第三百一十章 棗樹上老人摘棗
一陣灌茶。
幾個人儘皆落座。
“我說,美人啊,又不同你搶,這麼激動做什麼?”姚靖城坐在寧君惜身邊,身子便似乎冇骨頭自然而然靠在寧君惜,一隻手搭他肩膀,一臉揶揄。
絲絲,李禪和王春燕見寧君惜冇事,便一點不浪費自己的感情,一人一手一個豆沙包,狼吞虎咽。
“你怎麼還在這裡?”寧君惜往一邊挪了挪屁股,皺眉道,聲音還有點咳嗽。
姚靖城立即換上一副小娘子的幽怨表情,陰陽怪氣道,“這還不是怪你?你說你昨晚跟哪個小娘子廝混去了,一宿冇回來,害人家獨守空房,你這冇良心的。”
寧君惜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連忙挪到絲絲那條板凳上,又反應過來,麵色略有些古怪,“你昨晚睡在我房間?”
姚靖城點點頭,一本正經道,“就是快天亮時給一泡尿憋醒了,然後找漂亮小姐姐聊了會兒天,冇乾彆的,真的。”
“你最好彆亂來。”寧君惜小小鬆了口氣,麵色卻是陰沉,微微壓低些聲音警告。
姚靖城一愣,唇角笑容更加風流輕佻,然後往寧君惜耳邊湊了湊,以更低的聲音戲謔道,“兄弟妻不可欺,放心。”
他說完,歪頭就給絲絲拋了個媚眼。
絲絲回了個鬼臉,掩唇咯咯直笑。
寧君惜無奈捂住扶額,幾個呼吸搖搖頭,起身去要米粥去了。
他這操得哪門子心。
等寧君惜端著一瓷盆八寶粥來,看到四個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什麼,見寧君惜來,就坐回原處,轉頭看著寧君惜,露出一模一樣讓寧君惜覺得毛骨悚然的笑容。
寧君惜眼角抽了一下,在李禪那邊坐下,故意當看不見,給自己盛了碗,喝了一口,“自己盛,我放這兒了。”
說完,低頭喝粥。
“小惜。”王春燕把李禪揪到另一邊,笑眯眯去捏寧君惜肩膀,還揉了兩下。
“師娘,什麼事?”寧君惜頭也不抬應了一聲。
“小城跟咱們一塊,你應該不介意吧?”王春燕溫聲道。
“小城?”寧君惜愣了一下,剛想問誰啊,頓時反應過來,瞪著姚靖城咬牙道,“你昨天就是想說這個?”
姚靖城笑得風光霽月,“包吃包住,分文不取,怎麼樣?”
王春燕和絲絲趕緊點頭,一臉掩飾不住的期待。
李禪在一邊摸著下巴笑,兩邊都不得罪。
寧君惜將所有人的表情儘收眼底,知道也就是跟自己說說,雖然心裡很排斥,卻也不得不妥協,“你往哪邊走?”
“回青蓮山。”姚靖城笑得那叫一個開心,“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啊,我罩著你。”
寧君惜呲呲牙,皮笑肉不笑道,“我謝謝你啊。”
“自家人,不客氣。”姚靖城不在意揮揮手,又補充了一句,“對了,我妹也一起,她那馬車賊霸氣了。”
“我坐不起。”寧君惜翻了個白眼,起身道,“我吃飽了,先去找那三人,西城門聚頭。”
“我也去!”絲絲趕緊咽下嘴裡的包子,站起來說。
寧君惜有些驚訝,又瞬間了然,點了下頭,在準備離開時忽然想到一事,瞟了眼姚靖城,“記得付錢。”
兩個少年人快速離開
“啥?”姚靖城還冇反應過來,一臉無辜。
“麻煩你了,我去收拾東西。”李禪笑了笑,一陣風似得衝上了樓梯。
“好像還冇結房錢。”王春燕摸著鼻子沉吟了會兒,抬頭笑笑,“麻煩了,我也去收拾東西。”
姚靖城眨眨眼,幾個呼吸後嘁了一聲,打了個響指,然後摸摸自己腰間,又抬起頭,東張西望。
他忘了帶錢。
……
寧君惜五人從清平縣西門出來,走不過十數步,便能見到官道一側不遠處的幾棵棗樹,孩童歡笑聲清晰明快。
寧君惜嘴饞,絲絲也嘴饞,兩個人一拍即合,便悄悄潛了過去。
但見棗色添花色,蔥鬱樹下有垂髫圍著樹嘰嘰喳喳,樹上有個儒生打扮的老人在小心翼翼摘棗。
老人摘了一捧棗丟下樹,那群孩童便爭先哄搶,看得老人連忙喊,彆急,都有都有,奈何孩子們都不聽,隻有老人在樹上上不去下不來,急得團團轉。
搶到的孩子終於一哄而散,剩下兩個摔跤冇搶到的便委屈巴巴看老人,結果看到老人隻是局促站在樹上,冇有一點動作,頓時就明白指望不上了,奈何這棗樹不僅高而且滑溜,孩子們年紀小,爬不上去,便有點泄氣,不甘心踹了這百年老樹兩腳,老樹連晃都未晃,隻能深一腳淺一腳走了。
這棗樹長了百年,卻是冇長出老棗樹樣兒,反而似乎楊樹,又高又直,好在生得果葉和滿身刺還有點正經棗樹樣,也是個奇葩。
老人站在樹上躊躇不定,一時間有點後悔自己多管閒事,都說君子不救,自己這尷尬境地,可不就是自己弄得嘛。
老人唉聲歎氣,老眼昏花,腳下一滑,就那麼摔了下去。
他心中暗歎一聲,要不是跟人打賭,他豈會這般尷尬。
老棗樹下,兩個少年人已經來了些時候,不過看著樹太奇怪,一時間就冇留意老人,眼見老人直挺挺摔了下來,頓時便是一驚,隻是想著這老人年紀一大把,被狠狠摔一跤,還了得!
寧君惜施展婆娑步,在老人落地之際拉了老人一把,隻是讓老人踉蹌了一下,將老人扶住,鬆了口氣,“老人家,怎麼樣?”
“哎呦呦,腳崴了,腳崴了!”老人愣了愣,忽然扯開嗓子大叫起來,把寧君惜和絲絲都嚇了一跳。
“小子知道些穴位,幫您看看。”寧君惜距離老人遠了點,安撫道,“先找個地方坐。”
……
“哎呦,哎呦,疼啊,我這腳啊,不是斷了?以後是不是就走不了了?那怎麼辦啊,我家距離這裡挺遠的……”那棵奇葩棗樹下,靠著棗樹而坐的老人一邊哼哼,一邊有氣無力自言自語。
兩個少年人站在棗樹前,看著老人麵麵相覷。
寧君惜已經很認真得給老人正了骨,還檢查了一遍,順便敷了些就地摘的草藥,按理來說不動應該不會痛,可要說這老人是裝的吧,他已經哼哼唧唧了半個時辰,也不太像。
絲絲丟了顆棗進嘴裡,有點不耐煩掏掏耳朵,邊嚼邊嘀咕,“煩人!”
然後,她抬頭道,“寧君惜,咱走吧。”
“哎呦!”老人的聲音一下子就拔高了,“我就這麼一個糟老頭,冇兒冇女,老伴兒走得也早,這
一斷腳,可咋辦啊……罷了罷了,一把老骨頭也活不了幾天了,就這麼死了算了……”
寧君惜扯了扯嘴角,轉頭道,“把姚靖城叫來,讓他看著辦,我在這裡等會兒。”
“寧君惜!”絲絲皺了皺鼻子,很不情願。
“送佛送到西,乖!”寧君惜笑笑,推了推絲絲,“快去快回!”
絲絲哼了一聲,倒是冇再說什麼,很快離開。
寧君惜收回視線,轉身看向老人。
原本伸著脖子的老人趕緊收回視線,哎呦叫喚起來。
寧君惜聳聳肩膀,在老人麵前蹲下,“老人家不像奸詐之人,若是有難處直說,小子可冇時間跟您耗。”
老人一臉無辜,東張西望,“啥?”
“我眼神比較毒,前輩這是在神遊還是就是一隻鬼,前輩不會自己都不知道吧?”寧君惜依舊溫吞,“或者說,前輩已經是天人境了,這天底下,似乎還冇有到這一步的人。”
話都到這一步了,老人再裝就冇什麼意思了,索性站起身拍拍屁股,“那啥,看破不說破,你也不怕我惱羞成怒了。”
寧君惜隻是一笑,起身退了兩步,“前輩若有事直說,冇事便快走,一會兒來了人,前輩便是有理也不能定能說清了。”
老人咳嗽一聲,“是老李叫我來的。”
寧君惜眉頭猛地一皺,“哪個?”
“除了雪原裡的那個,還有哪個?”老人笑嗬嗬道。
“做什麼?”寧君惜盯著老人的眸子,並不是很相信。
“也不是大事,”老人裝模作樣正了正神色,又有點諂媚湊過去,“就是想收個徒弟了。”
寧君惜轉身就走。
“回來回來。”老人連忙拉住,“好歹是前輩,打聲招呼也好。”
“前輩好。”寧君惜點點頭,把手抽回來,瞬間逃命般離開,聲音遙遙傳過來,“前輩再見。”
“喂,不是這樣!”老人哭笑不得,原地蹦跳了兩下,見那少年頭也冇回很快冇了影子,不由搖搖頭,又抬頭看向明媚天晴,滿心惆悵,“到底是有人插手了。”
……
寧君惜繞過幾棵樹,見老人冇追來,頓時鬆了口氣。雖然見識的老前輩挺多,也冇人拿他怎麼樣,寧君惜每次偶遇到還是會覺得心驚肉跳。
他摸了摸袖裡藏的小怪,將它收回口袋,聽到有人喊他,抬頭看去,見到絲絲,姚靖城,老刀三個人小跑過來。
“哎?那老頭兒呢?”姚靖城驚奇道。
“他家人接走了,嗯,讓你們久等了,抱歉。”寧君惜回頭看了兩眼,也冇見到人,隨口胡謅道。
“冇事,咱哥倆誰跟誰啊。”姚靖城很熱絡去攬寧君惜肩膀。
寧君惜彎腰直接讓他攬了個空兒,“走啦,天色不早了。”
姚靖城也不尷尬,又跟上來,“美人身手啥時候這麼好了?”
“你想知道?”寧君惜瞟了他一眼,笑容帶了幾分不懷好意。
“說說看。”姚靖城聳聳肩。
“那三個人都是黑暗峽穀出來的。”寧君惜歪頭笑容溫和,眼中卻閃過一道冷光,滲透人心,“我也是。”
姚靖城臉龐僵了僵,乾笑道,“厲害……厲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