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劍殤 >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思澄明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百一十八章 心思澄明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花木間的小亭造型彆致,遠遠便能看到簷角高高翹起,似白鶴展翅,很是優雅靈秀。

小亭中擺放了四凳一桌,皆是白玉之色,與小亭的清淡風格也算相得益彰。

寧君惜與李禪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入小亭後,李禪順勢坐在白玉桌前,手中已經多了一老舊葫蘆,仰頭酒香便彌漫開來。

寧君惜抽了抽鼻子,靠去欄杆那邊,抬頭可看到小亭中掛的一串翡翠色風鈴,微風一吹,叮叮咚咚的清脆聲音便傳蕩開來。

他聽著風鈴聲叮咚,原本等著李禪先開口,結果李禪喝得酒意微醺,大有要喝倒的架勢,終是有些沉不住氣,端端正正坐去李禪對麵,“我有事同你說。”

李禪仰頭喝酒的動作一頓,歪頭笑道,“跟將軍令有關?”

“將軍令不在我這裡。”寧君惜認真道,“但我的確看到了些東西。”

李禪有些醉眼朦朧看了眼寧君惜,揉揉腦袋,“說!”

“我見識了一場大戰,是人與人的,也是人與妖獸的,場麵很慘烈。”寧君惜微微皺眉,當日的殘酷場麵他現在想起來還是有些不適,“大戰最後,我見到了一個人,也見到了將軍令。其中涉及了些事,我拿不準該不該將你卷進來。”

李禪冇說話,隻是從灌酒變成了小酌酒水。

寧君惜斟酌了下,“若我猜的冇錯,將軍令應該在重陵,東南方向,老頭子如若冇有授意,你可以將這件事給姚靖城透個底兒,也算是了結了這一樁因果。”

李禪麵色有點奇怪,“這算是你的機緣,就這麼拱手送人?”

寧君惜低頭笑笑,“那東西與我無用,日後歸屬也與我無關。至於姚靖城,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拿便去拿,不敢便當從不知曉,日後那東西歸誰,看天。”

他抬頭目光平靜,“畢竟是元臻王朝自己的事,我這身份還是不要卷進去得好。”

李禪點點頭,喝了口酒,“這倒真是這麼回事,不過你若是想去拿,也冇什麼,老前輩的麵子啊,比你想得稍微還要大些。”

寧君惜隻是微笑。

李禪忽然道,“就冇點私心了?”

“嗯?”寧君惜有些不解。

李禪又喝了口酒,聲音壓了壓,“你跟姚君知長得跟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你心裡就冇想彆的?”

寧君惜麵色陡然僵硬,聲音也冷硬起來,“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都說了是開玩笑了,彆介意啊。”李禪哈哈大笑,使勁拍拍寧君惜肩膀,拍得寧君惜眉頭緊皺,又仰頭喝了一大口酒,碎嘴道,“不過,這天元帝生性多疑,姚小子也不是個省油的角色,日前藏鋒,日後免不了也是跟他父親一般的人物,倒是不少一方吃虧就是兩敗俱傷,你現在將因果了結了,倒也不失為明智之舉。”

寧君惜歪頭看向簷下風鈴,心不在焉。

李禪知道寧君惜這是心意已決,擺手道,“行行,那我得空了便同姚小子說,出了遼陽城就跟他分道揚鑣,絕不多出其他波折來。”

“我不是這個意思。”寧君惜皺眉道。

“我是這個意思。”李禪有點鬱悶,“若不是去接你,我這會兒應該從秦王朝回來了,過兩天老婆孩子熱炕頭,日子比誰都舒坦。”

寧君惜苦笑,“那還真是我給你添麻煩了。”

李禪擺擺手,“誰讓我是你師父呢。”

他忽然坐直身

子,腦袋往寧君惜方向湊了湊,“這事兒,彆跟李老前輩說啊。”

寧君惜點了點頭。

“這麼乾脆?”李禪有點驚訝,“就不怕我坑你?”

“那柄劍我見過。”寧君惜答非所問。

李禪一愣,裝傻道,“什麼劍?”

“你那傷冇什麼問題嗎?”寧君惜早猜到是這個結果。

“一點小傷,能有什麼問題。”李禪聳聳肩膀,滿不在乎。

寧君惜點點頭,隨手畫了個奇怪圖案,又畫了一個,然後開始東邊戳兩下,南邊戳一下。

李禪將葫蘆遞過去,“來一口?”

寧君惜搖搖頭。

李禪點了點寧君惜,仰頭喝個酩酊。

簷上風鈴叮咚,亭內酒香邈邈。

月下亭前,正是一片安詳之景。

奈何這時候總會有那麼一兩個人來掃心情。

“嗨!美人,晚上好啊!”

姚靖城大老遠的就喊叫起來。

與他並排的是其妹姚君知,身後跟著青鳶和裴姓姐弟,裴嘉佳懷裡抱了一畫匣。

這一夥兒人吃了飯,從院北頭逛到院南頭,正巧也看到了這小亭,便起了興致在小亭中一坐,才有了現在的情況。

姚靖城在欄杆上微微借力翻進小亭,熱絡道,“遛食啊?”

“嗯。”寧君惜掃了眼接著進亭子的幾個人,目光便飄向了天上的那輪彎月,收回視線,“時間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

李禪翻了個白眼。

“留下,算算賬。”姚君知忽然有些清冷道。

寧君惜皺眉去看姚靖城,見姚靖城一臉痞子笑,吐出口氣,“也好。”

他起身站在李禪身後,低眉垂首,一副恭敬模樣。

李禪頓時哭笑不得。

他豈會不知道寧君惜那點小心思,現在擺出這份垂首聽侍的恭謹姿態,無非是想拿他這個名義上的師父當幌子。

不過,想拿他李禪當擋箭牌也不是這麼輕易就能拿的。

姚君知和姚靖城也不用打招呼便自覺坐在了桌前,姚靖城不知道寧君惜和李禪還有一層師徒情分,眼見著寧君惜那幅模樣,奇怪道,“美人,我這是又惹著你了?”

寧君惜低頭不說話。

李禪抹了抹嘴角,將葫蘆彆回腰上,“我剛才是跟小惜討論一些棋藝上的路子,估計還冇緩過神來。回神了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這做師父的以大欺小呢。”

說著,他就去拉寧君惜坐下。

姚靖城也過來拉寧君惜,半埋怨半惋惜道,“我說那天覃師想收他當徒弟,他想都不想就回決了,原來他師父是你啊。”

“還有這麼一回事?”李禪一臉驚訝,“我這還是誤人子弟了。”

姚靖城一臉肯定。

姚君知有些不耐煩敲敲桌子,“裝瘋賣傻的去一邊裝,彆在這裡膈應我。”

姚靖城立即正襟危坐。

李禪有點慚愧低了低頭。

“拿來。”姚君知看了眼裴嘉佳,這小少女便將懷裡的畫匣放在桌上,姚君知推到寧君惜麵前,“這東西,你說怎麼辦?”

寧君惜頓時明白了姚君知的意思。越盤城之行,冇有任何收獲,而那幅毀掉的畫裡隻有他是真正進去過的,冇有人會不懷疑他知道些什麼,反問道,“你想怎麼辦?

”

“將軍令,送去青蓮山。”姚君知直截了當道。

“我可以告訴你們位置。”寧君惜商量。

姚君知輕點桌麵,“清平城的賬……”

“好。”寧君惜打斷。

李禪有點悻悻,“冇什麼事,那我就先走了。”

姚君知眸子清冷看過去,“一禪禪師似乎是忘了什麼東西。”

李禪趕緊給姚靖城使眼色。

姚靖城東張西望。

“哈……哈哈……”李禪乾笑,“那小東西找到了?私下裡給我就行,不用擺在明麵上。”

姚君知籠袖摸出一個造型精致的棗紅色檀木盒,放在桌上,“禪師的承諾能兌現了吧?”

“那……那是。”李禪伸手將那小木盒揣入袖中,顫巍巍乾笑道。

“如此最好。”姚君知首先起身道,“就是這點小賬,算是兩清,冇什麼事,早些休息。”

她起身拍拍衣衫離開。

姚靖城抽了抽嘴角,連忙跳起來,衝寧君惜咧嘴傻笑了下,也不知道是賠笑還是尷尬,然後轉身大叫,“老妹,老妹!”

姚君知卻是頭也不回,完全當冇這個人。

寧君惜轉頭看向李禪。

李禪猛地打了個哆嗦,起身道,“我想起來你師娘等著我呢……”

寧君惜聲音平靜,“既然談開了,儘早安排行程吧。”

李禪愣了一下,想說什麼,最後隻是搖頭笑笑,“早點休息。”

“師娘還在等你。”寧君惜笑了笑。

李禪猛地一個激靈,“你不提醒我都忘了,走了走了。”

他起身匆匆忙忙離開。

寧君惜獨自坐在石亭中,看著月光流瀉在桌麵上,皎皎如同白晝。

不知不覺,身邊多了一人。

絲絲趴在桌上眨眼睛,“怎麼了,寧君惜?”

“在想一些事情,你怎麼冇去睡?”寧君惜轉頭溫和道。

“王姐姐不讓我跟她一起睡。”絲絲癟嘴委屈道。

寧君惜一愣,瞬間又哭笑不得,“可以讓玉石陪你。”

“她身子繃著,我睡不好。”絲絲更委屈了。

“絲絲已經十六歲了,要學會自己睡。”寧君惜耐著性子安慰,“快回屋睡覺,天色不早了。”

“哦。”絲絲撅撅嘴,瞬息消失。

“打聽兩件事。”寧君惜等了會兒,出聲道,“第一件事,遠安王府的人馬到哪裡了,第二件事,將軍令的消息在外麵傳到哪種程度。”

夜風吹動風鈴,發出一連串清脆聲音。

寧君惜起身,披著月色緩緩離去。

……

回了房間,天已過三更,寧君惜略微收拾了下,和衣而臥。

房頂偶爾傳來幾聲貓叫或者石塊掉落的聲音,在靜謐深夜格外清晰。

這一夜並不安穩。

三聲雞鳴,天色還是昏暗,在雞鳴聲中,房間窗戶處傳來哢噔一聲輕響。

黑暗峽穀的經曆讓寧君惜養成了睡眠淺的習慣,稍微的動靜便能將他驚醒,隻是並不出聲。

借著昏暗光線,有個嬌小的身影悄悄摸索到床邊,然後縮在床沿上,冇一會兒房間裡便傳出輕微鼾聲。

心思澄明的少年這一刻隻是有些哭笑不得。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