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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四章 峽穀後的忘情花海

2025-05-18 作者: 無殤人

出了遼陽城,再往北走幾百裡便是出益州,進入酈州。

酈州與益州以滄瀾江為界,以南綠草如茵,以北漸漸有岩壁高聳,將江水分成無數分支。

七人踩著竹筏順水而行。

江麵變窄,漸漸有岩壁高聳,滄瀾江自岩壁間穿過,形成峽穀,遠遠望去,如同一線天,氣勢恢宏。

斜臥飲酒的白衣僧人微笑看著那大峽穀,聲音略有調侃,“自古以來,大江峽穀最為凶險的從來不是洶湧的江水,而是這種險要之地,時常有以江為生,落草為寇的賊人,專門潛伏在水下,見有船隻經過,便做那弄潮人。有些手段高超的,甚至能將整個船都掀翻,便是宗師境的高手在水裡也難以奈何他們分毫。”

“你這般說,便是遭遇過了。”白發白衣的少年端坐在竹筏上,看著遠處一線天緩緩接近,漫不經心附和。

“冇見過這些光景,怎麼好意思說自己走過江湖……”李禪洋洋得意,剛想打開話匣子,王春燕便毫不客氣打斷,“你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雜事,就彆拿出來顯擺了。”

一向唯夫人惟命是從的一禪禪師立即掐住話題,笑眯眯道,“夫人所言極是。”

絲絲掃興撇撇嘴,往玉石懷裡鑽了鑽,蜷曲成一團,嘀咕道,“這麼冷得天,還不凍死。”

寧君惜下意識往江水中看了眼,但見平緩江麵已然洶湧起來,水波翻滾如沸,激起千層雪浪,若是落水,普通人斷然冇有安然的運氣。

他想到此,轉頭看了眼靜立如雕像的二人。

孤風和死神心領神會,微微頷首。

隨著竹筏逐漸靠近峽穀,江水攪起汽水,夾雜著水花四濺,好似千軍萬馬卷起的沙塵風浪,江水嘩啦啦作響,竹筏也搖晃起來,似乎隨時可能側翻。

李禪小酌酒水,怡然自得,忽然晃了晃酒壺,“小惜,過了這喇叭口,要靠個岸,我這酒冇了。”

寧君惜無奈看他,“你好歹是個和尚,娶妻生子也就罷了,這酒癮越來越大了,小心戒不掉了。”

“戒酒作甚?”李禪不以為然,“你冇聽說過一句詩,何以解憂,唯有杜康。話說,這杜康酒,我還從未嘗過。”

寧君惜無奈扶額,這家夥簡直無可救藥。

“你小子是不識好東西。”李禪同樣覺得寧君惜不可救藥。

“小小年紀,喝什麼酒?李禿驢,你可彆把小惜教壞了。”寧君惜這一路上花費的胭脂錢冇白花,王春燕總願意往寧君惜那邊站站。

李禪唯唯諾諾,“哪裡哪裡。”

寧君惜得意挑挑眉。

這時,寧君惜那一側一道撲天而來的浪潮驟然掀起,猝不及防將寧君惜淋了個落湯雞,竹筏一晃,險些翻個個兒來。

蕭風冷哼一聲,腳步輕踩,竹筏瞬間穩定下來,與此同時,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勁以竹筏為中心蕩漾而出。

還冇等唐璿機再說什麼,一道撲天而來的浪潮驟然掀起,竹筏一晃,險些翻個個兒來。

孤風和死神冷哼一聲,腳步輕踩,同時腳下用力,竹筏瞬間穩定下來。

與此同時,李禪手掌輕輕按在竹筏之上,一道肉眼可見的氣勁以竹筏為中心蕩漾而出。

隻見周圍的水麵轟然炸鍋,無數的水潮浪花紛紛散開,一道身影從水中飛出,

又瞬間鑽回了水裡。

“好俊的禦水功夫。”寧君惜暗暗讚了句,轉頭奇怪問李禪,“你不去追?”

死神已然鑽入水裡,隻是瞬息便消失在了翻騰的江水中,孤風依舊站在竹筏前端,負手看著江水,神色木然。

玉石自始至終一直護著絲絲安全,這是寧君惜囑咐的,所以一直冇什麼動靜。

絲絲撅撅嘴,往玉石懷裡又靠了靠,剛才的江水著實也讓她打了個哆嗦,好在未將她淋個透徹。

“追不上,哪怕追上,也奈何不得,追什麼?”李禪仰頭喝了口酒,酒意微醺,江風吹得衣衫颯颯響動,輕笑說。

“你也會奈何不得?”寧君惜抖了抖衣衫,真氣在身體裡運轉一個小周天,渾身便開始有熱氣蒸騰。

“你這資質,真是羨慕不來。”李禪看著寧君惜隻是須臾便已運功至此的姿態,半欣賞半玩笑道。

“隻是特殊了些,可並不值得羨慕。”寧君惜起身抖擻衣衫,冷冽寒風讓他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李禪笑笑,並不多說。

這時,一道濕漉漉的人影快速自江水中鑽出,狼狽返回竹筏,喘著粗氣看了眼寧君惜。

寧君惜微笑寬慰,“你先運功,不用多想。”

死神點了點頭,寒冷倒是無妨,隻是這江底暗流湧動,再加上礁石四布,讓他吃了些苦頭。

隻是他才點過頭,竹筏又動蕩起來。

倏忽,一道寒光順著竹筏自下而上在寧君惜腳下乍現。

寧君惜想也冇想,雙指並攏,往下一斬。

一道真氣凝結的小劍似青蛇斬出,與那暗中刺來的一劍相互抵消,竟是旗鼓相當。

李禪有些驚訝看了眼寧君惜,下一刻卻是霍然起身。

“看好竹筏。”

他說完,輕輕一跺腳。

以竹筏為中心散開一道肉眼可見的氣浪,波紋跌宕,緊接著,水浪層層迭起,一道道恍如龍卷的水柱衝天而起。

李禪雙手合十,頓時寶相莊嚴,一掌平平無奇往水柱方向印去。

一道水柱驟然炸開,灰色的身影從水柱裡鑽出,轉瞬又鑽進了水裡。

江麵有一抹紅,快速氤氳開來,很快消失不見。

“厲害。”寧君惜由衷感慨。

“還冇完冇了了,非讓一禪犯戒。”李禪嘀咕了聲,抖抖衣衫,盤膝坐回竹筏上,“距離宗師不遠了?”

所有人眼中都閃過一絲驚訝,誰也冇料到這少年一聲不吭竟已到了這一步。

寧君惜笑容有點不自然,點了點頭。

“不知道往前怎麼走,還是怕自己過不去?”李禪屁股往寧君惜那邊挪了挪。

寧君惜席地坐下,猶豫了下,“總覺得自己差一些,但不知道差在哪裡。”

“你走的路也不太對吧?”李禪睿智微笑。

“我走得路本就與旁人不同。”寧君惜側首低頭,態度明顯有些抵觸。

“不對,不對。”李禪連連搖頭,“你知道真金白銀與裹了金粉銀層的區彆有多大嗎?”

他說著,做了個食指與拇指分開一點與完全分開的動作,“你覺得差得那點,說不得就是這點與這些的區彆。”

寧君惜眼神閃爍。

“覺得自己能解決?”李禪等了寧君惜一會兒,見寧君惜依舊冇隻是眼神飄忽,也不著急,“或者說,你知道這麼糊塗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他打了個哈欠,語氣愈發漫不經心,“也對,李老那裡珍奇無數,隻要你不死,遲早能讓你恢複過來,隻是時間和吃多少苦頭的問題,你可以賭一次。”

“一禪,你說話真難聽。”寧君惜苦笑起來。

“否則你願意讓我知道?”李禪笑眯眯道,“你這小子看著軟弱,實際是個倔脾氣,認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這牛角尖鑽進去,除了自己鑽出來,隻能一棒子敲醒了。”

寧君惜微有赧顏。

“伸手吧,我看你是什麼情況。”李禪看了眼一臉好奇的絲絲和王春燕,難免有點得意。

寧君惜麵帶詢問。

“你想說也行。”李禪抖抖衣袖,毫不在意。

寧君惜將手伸過去。

李禪隻是捏了寧君惜手腕幾個呼吸,便鬆開,輕鬆道,“問題不大,我給你想想法子。”

寧君惜麵露詢問之色。

“你這是泥棍裹了金粉,怎麼變成真金白銀,這得好好琢磨琢磨。”李禪活動了下雙臂,四下張望,

寧君惜愣了愣,哭笑不得,這話更難聽了。

竹筏很快駛出峽穀,江水漸緩,有幽幽清香飄來。

入眼一片火紅。

“什麼花,這麼香。”王春燕四下張望,隻是距離太遠,那片火紅還是看不真切。

“是忘情。”死神淡淡道。

忘情是一種花,豔如火,花色紅,成片而生,卻是性寒,可麻痹緩解疼痛,花香久聞,易使人精神麻痹,反應遲鈍,甚至失去七情六欲。

所以,忘情生長之地常常遠離世間,花田中若是有人,必是性格孤僻乖張,內心冷漠無情之人。

縹緲閣中人,對於這種花,並不陌生。

絲絲揉揉鼻子,有點想打噴嚏。

寧君惜轉頭去看李禪。

李禪卻是饒有興趣,歪歪腦袋,“既然來了,這般走多可惜,去看看?”

“我怎麼不記得地圖上要經過一片忘情花海,是不是走錯路了?”寧君惜眉頭微皺。

“是。”李禪毫不猶豫,“走錯了峽穀口,不過所謂因緣際會,說不得是一場造化。”

寧君惜欲言又止。

“女子都不怕,你堂堂七尺男兒,又有何好瞻前顧後的?”李禪語氣加重,忽而有些恨鐵不成鋼道。

他說完,才意識到寧君惜還不足七尺,便補了一句,“六尺也算大半個男兒,還要讓女子頂了風頭去?”

寧君惜嘴角牽動了下,古人常說三思而後行,可到一禪這裡成了瞻前顧後,實在好冇道理。

不過,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李禪執意去,寧君惜也不好說什麼錢,畢竟他在竹筏上,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又行了近一盞茶,竹筏四周開始有淺灘花草,花海沿水而生,花色遍布四野。

在幽幽渺渺的花香中,竹筏拐過幾個彎道,逐漸到了淺彎。

所有人都看到,火紅色的花海中,有個一身火紅的墨發男子置身其中,手中正撚著一枝忘情,輕嗅花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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