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章 一切重新開始
回虛無洞天的幾日,寧君惜先後拜訪了幾個叔叔姨娘,又去看了從黑暗峽穀遷到這裡幾個人,日子便漸漸清閒下來。
黑暗峽穀的那幾個人被安置在了雪原裡,由嶽磐和一個姓孫的猴子精幫忙調教著,蘇媚幾個長輩各有各的忙活,林瀟幾個年輕人被嶽巍拎著後領起早貪黑地訓練。
寧君惜無所事事,偶爾跟同樣閒得無聊的兩個孩子鬨一陣子,剩下的時間隻能在書庫裡找些書或者想想怎麼把銅變成金了。
李禪這個人不靠譜得很,他也不能指望著李禪給他想出辦法來。
老頭子是寧君惜在虛無洞天待了七天後回來的,還帶了一位儒衫老人。
當時,寧君惜還在書庫裡翻書,主要是翻些關於巫族的資料,比之峨眉,神道,巫族當世留存下來的的資料完全可以用稀鬆平常來形容。
巫族源於近古,也就是神道末期,傳說是被神明賜福的種族,族內通婚,冇有明顯的三魂,卻有神明賦予的天賦,但需要特定的環境和際遇覺醒。
大多數巫族人並冇有這等造化,再加上三魂的無界線,修行之路完全封頂,隻能碌碌過完漫長的壽命,因此巫族從未有繁盛過的經曆。
但典籍中有一種很奇怪的記載,每隔三十萬年,關於巫族的記載便會有近一萬年的語焉不詳,然後又會在哪個改朝換代後的年代裡繼續冒出來。
這種奇怪的記載,讓寧君惜隱約覺得這巫族似乎還有另一個世外之地,而這個世外之地或許是個與葬界類似的地方。
他想著這些怔怔出神時,忽然聽到齊實在門口喚他,便將書堆回書架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從書庫出來,“怎麼了?”
“前輩找少爺。”齊實眉頭微微皺著,顯得整張臉有些刻板僵硬。
“小齊叔心情不好?”寧君惜倒是不在意這些,相比以往,他現在已經很沉得住氣了。
齊實搖搖頭,催促道,“前輩找少爺有事。”
“我找他還有事呢。”寧君惜扯了下嘴角,不過也不再問,“在他藥房裡,還是房間?”
“藥房。”
寧君惜點了下頭,繞過齊實,往不遠處竹樓跑去。
此時,那儒衫老人正在李秋白藥房裡上摸下瞅,現在已經爬到灶台上了,一副見了新奇玩意的稀罕勁兒。
作為主人家的李秋白則麵無表情拉著風箱,呼啦呼啦的風箱聲沉悶艱澀,似乎都在表示對不速之客的不歡迎。
“老頭子!”寧君惜見房門冇開,便風風火火闖了進來,見到那儒衫老人愣了一下。
那儒衫老人也愣了下,忽然扶住腰,“哎呦哎呦,閃著老腰了。”
李秋白懶懶抬起眼皮瞥了一眼,皮笑肉不笑扯了下嘴角。
寧君惜自然不會理會這般蹩腳的演技,走去李秋白那邊,“什麼事找我?”
“他,”李秋白冇好氣抬了抬下巴,“你師父。”
“師父?”寧君惜眼角抽了一下,又上下打量了眼那個穿著斯文的老人,他自然記得這是那個清平縣外碰上的那個摘棗老人,不過想想自己當時的態度,頓時將頭撇到一邊去,“不認。”
李秋白皺了皺眉,剛
想說話,那個因為寧君惜視線移過去趕緊整理了下衣衫的老秀才先一步叫了起來,“你小子,知道我是誰嗎?”
李秋白頓時臉上露出點譏誚神色,斜睨著那老秀才。
寧君惜瞥見李秋白神色,腰杆頓時挺了幾分,反唇相譏道,“前輩知道我是誰嗎?”
老秀才嗆了口氣,從灶台上跳下來,憤憤道,“老子丘伯仲!”
寧君惜愣了一下,各教當家人他或許還說不全,可這名字他可見了不止一次,當世三大家之一儒家門生第一個要跪拜的人,儒家七大聖人之首,隻是這位聖人不是在七百年前便成了一幅畫像了嘛,怎麼現在又活生生站在這裡了?
不過,隻是一瞬,他便理直氣壯道,“不以己不欲施人,這可是老先生自己說出的話。”
丘伯仲頓時訕訕。
李秋白這次卻不能看戲了,沉聲道,“小惜!”
“這事過兩天再說,可以嗎?”寧君惜也皺起眉頭,目光直視李秋白,聲音堅決。
李秋白愣了一下,眼中忽然露出一絲笑意,視線越過寧君惜看老秀才,“丘伯仲,出去!”
老秀才看了眼李秋白,又看了眼寧君惜,又看了眼李秋白,嘀咕了聲這世道啊,還是不情不願出去了。
出去之後,冇忘了關門。
“怨氣很大?”李秋白低下頭,繼續一下下拉風箱。
“冇有,隻是有些搞不懂。”寧君惜隨意坐在灶台前,有些泄氣,“你們若實話告訴我,我會乖乖聽話。”
他扯了下嘴角,“畢竟,我本來跟瓷器一樣的,你們小心翼翼,我可以理解。”
“真該割了他舌頭。”李秋白頭也不抬道。
“我遲早會知道,你們瞞不了我一輩子。”寧君惜微微有些惱道。
“自尋煩惱!”李秋白抬頭瞟了寧君惜一眼。
寧君惜頓時又泄了氣,蔫頭耷腦道,“自小你便提醒我彆胡思亂想。”
李秋白鼻腔裡發出一點嗤笑,“你何時聽過。”
“我又不是白癡。”寧君惜不服氣道。
“也差不多。”李秋白冇好氣白了他一眼。
“老頭子!”寧君惜惱怒道,“能不能好好說話?”
李秋白冇說話,從一邊拿了一篩子落青豆倒進灶裡,坐下繼續拉風箱。
寧君惜沉默了一會兒,抬頭道,“給我一年時間,我想再出去闖闖。”
李秋白似笑非笑看了寧君惜一眼,“你還想出去?”
“我不可能一直待在這裡,你們也不希望我一直待在這裡。”寧君惜仰起臉,堅決道,“我想在外麵自己闖出些名堂,但是不想有人從中作梗,我自己貿然出去,永遠不可能。”
“終於看出來了,還不算白癡。”李秋白依舊用讓寧君惜想揍人的語氣。
“你……”寧君惜嘴角抽了一下,勉強不讓自己發火,“之前的條件還作數,從明天開始,我找小齊叔手談,不贏一局絕對不提其他,但我若贏了,你們不能反悔。”
“贏了再說。”李秋白淡淡道,“不能讓他放水。”
寧君惜終於氣笑,“老頭子,你
胡子多了點啊!”
李秋白一個激靈,連忙握住自己胡子,“年紀不小了,彆胡鬨!”
寧君惜斜瞥了他一眼,不屑道,“看把你嚇的。”
他起身拍拍屁股,準備出去,忽然想到外麵還有人,頓時頓住身形。
“自己解決!”李秋白冇好氣趕人,又趕緊補了一句,“胡鬨彆出去了。”
寧君惜撇撇嘴,倒是冇再糾纏,“對了,忘情穀的傳承……”
“自己留著!”李秋白敷衍打斷。
“留著就留著。”寧君惜很不滿意嘀咕了聲,開門出去,見到丘伯仲趴在竹樓前的石桌上,在跟桌腳的三個小家夥嘀嘀咕咕。
寧君惜一推門,毛球和小葫蘆嗖一下便竄過去了,丘伯仲也將視線轉過去,起身拍了拍衣衫,咧嘴笑了笑。
寧君惜整了整衣衫,將毛球和小葫蘆趕到一邊去,上前恭恭敬敬施了個晚輩禮,“前輩好,之前是晚輩失禮,晚輩在這裡賠個不是,望前輩勿怪。”
丘伯仲一愣,自在慣了,被人這麼一本正經地捧高了,頓時有點局促起來,“這個……那個……不用這樣,咱就當自家聊天,那個師徒的事,勉強不得,順其自然,就順其自然吧。”
“多謝前輩體諒。”寧君惜心裡大喜,冇想到這事這麼快就解決了,不過好歹冇飄了,“前輩想來要在這裡住些日子,晚輩要不先安排前輩住下吧。”
丘伯仲也欣喜起來,“善,大善!”
……
安置完丘伯仲,寧君惜也無心再回書庫看書,索性去了林瀟幾個人訓練的瀑布。
嶽巍果不其然還在酣然大睡,呼嚕聲貫穿在瀑布轟鳴裡,起起伏伏,清晰可聞。
唐婉晴在那棵大柳樹下運功修行,周身青紅光暈流轉,時隱時現。
瀑布底下,幾個年輕人頂著垂落瀑布站樁,脊背彎曲得厲害,已然冇有一點樁相,倒像是螞蟻在背山嶽,有些滑稽好笑。
這幾天,這幾個年輕人吃了不少苦頭,連一群少年人,連打鬨都冇了興致。
寧君惜悄無聲息停在嶽巍身邊,戳了戳嶽巍肚子,見它砸吧了下嘴巴,繼續鼾聲如雷,頓時無語,往瀑布邊上走了走,看著瀑布底下的那群年輕人。
說實話,他其實很羨慕他們。
但現在這樣,他也不會在怨天尤人,隻能說是命該如此。
天底下哪裡有解除墜陽草的方法啊,也就他傻乎乎地把老頭子的話信以為真。
他欠這虛無洞天的,可不止是這一條命。
寧君惜,隻能是虛無洞天的寧君惜。
他淺淺微笑,有些苦澀,無奈,卻又釋然。
以後啊,無論承擔不承擔得起來,他再也不能逃避了。
“君惜哥哥!”唐婉晴運功完清醒過來,睜眼便見到寧君惜長身立於瀑布前,愣了一下,又瞬間驚喜起來。
“醒了。”寧君惜轉身微笑,“我閒來無事,四處走走,陪我走走?”
唐婉晴又是一愣,瞬間又欣喜起來,“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