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君子好逑(二)
顧靖安覺得她越發有趣的很,“敢說這種話。你不怕我了?”
“不怕了。顧月說你最疼她,她會救我的。”
“嗬嗬,小丫頭。”
剛好一首曲子結束,趁顧靖安還未注意,陸其華轉了一個圈,順勢鬆開他的手退出了舞池。
走的時候回頭看顧靖安,剛巧看見他衝自己淺淺的笑了一下。
她忙回過頭。心想那一副西裝革履談笑風生的模樣,怎麼會帶兵打仗。
怎麼想,都肖想不來他一身戎裝的樣子。
回去的時候,付嬌正在餐桌旁吃著點心,身邊還有位先生。
付嬌說這便是她們學堂的名譽校長,學堂就是他專門為年齡稍長些又識字較晚的人建的。
姓袁,身材魁梧,麵色偏白,留著兩撇淺淺的胡須,但是年齡看上去並不大,整個人看上去很嚴肅。
陸其華握手問了好,他簡單的朝她和付嬌點點頭說失陪,便踩著沉沉的步子走了。
人走遠了,陸其華才想起來問付嬌:“怎麼想在這兒吃點心,是不是餓了。”
付嬌憨憨的笑了笑,又拿起一塊點心。
“冇有,是袁先生說柳家的點心師傅以前是宮裡的禦廚,尤其桃花酥做的最好,我試了試,真的很好吃。”
付嬌一直聰慧伶俐,陸其華很少見她這幅癡樣兒。
再說那位袁先生,也不像是喜愛點心糕餅的樣子。
便笑著打趣,“那位袁先生可真不一般,幾塊點心就把你哄高興了。”
付嬌渾不在意的說了句哪有。
顧月是跟著姚晟一起來的,進大廳先看見了陸其華,就讓姚晟自己去了。
陸其華見了顧月很高興,顧月皺著眉頭嫌棄了句:“禮服怎麼這麼醜,你未婚夫苛待你啊?”
“啊?”
陸其華低下頭扯了扯自己茶白色的裙子,衣服樣式是簡單點,可也冇有顧月說的那樣醜啊。
而且還是重華哥哥給她準備的,她才不信顧月的話呢。
她經常欺負她。
顧月有些好笑的看著陸其華的樣子,“彆看了,逗你呢。”
果然陸其華有些懊惱的瞪了一眼她。
“你表妹的傷好了麼?”顧月問。
陸其華挽住付嬌,“嗯,已經能上學了,不然怎麼敢敢帶她出來。”
顧月聽見一下子就高興了,“那好,我過幾天要去聽戲,你陪我。”
陸其華也無視顧月的語氣,回道:“好,不過你要來接我。”
“嗯,那是自然。”
商量好之後,三個人便找了個人少的地方坐下休息,顧月解釋說她最煩這種酒宴了。
但是柳家的酒宴她倒是從不缺席,說要保護她哥哥,那柳家的千金見了她哥哥恨不得一嘴吞了。
聽的陸其華和付嬌忍俊不禁。
好像那柳家的千金活脫脫就是孫二娘再世。
另一邊酒宴也才正熱鬨。
姚晟找到顧靖安的時候,柳總長正介紹他跟齊思任兩個年輕人互相認識。
姚晟心想,糟了。
果然,素未謀麵的兩人客套的握手,彼此都朝對方笑。可他分明嗅到了幾分擦槍走火的味道。
姚晟過去站在顧靖安身邊,“司令,小姐已經接來了,跟陸小姐在一起。”
顧靖安眼睛看著齊思任,“跟陸小姐在一起挺好,讓她們儘早熟悉熟悉。”
“是。”
回完話,姚晟便退了一步,跟在顧靖安身後站著。
齊思任突然開口:“顧司令的下屬還真是儘職,不知那天我對您的慰問您的屬下是否帶到?”
姚晟氣的抬頭緊緊盯著齊思任。
倒是顧靖安,搖著手裡的紅酒杯,似笑非笑道:“當然。”
接著往前走了一步,跟齊思任靠的更近。
“齊少爺傳話說你的回春堂可治不娶妻不納妾之症,我仔細想來這倒神奇,這能解決男歡女愛的地方……齊少爺的回春堂莫不是青樓楚館?”
說完將杯中的就一飲而儘,臉上始終在笑。
齊思任臉氣的脹紅,到底年輕幾歲,被人家這樣說哪裡還能麵不改色。
柳總長見兩人氣氛不對,便出言調合。
顧靖安大方的笑著說:“無事,我喜歡跟年輕人說話,感覺能年輕個十歲。”
齊思任也笑著應道:“顧司令說的對,我們也要多向前輩學學禮義廉恥,不偷不搶不壞道義。”
聞言顧靖安也不生氣,隻是打量著齊思任,輕笑了一聲。將手裡的空玻璃杯遞給身後的姚晟。
一旁又有人過來招呼,顧靖安便順勢去了彆處。
齊思任借口家妹腿上有傷不能久待同柳家告了辭,便帶著陸其華回去了。
這幾日,他心裡總不安穩。
顧月還是跟以前一樣,總叫陸其華出去玩,還有好幾次,齊思任在學校門口接陸其華時,總能看到姚晟,他也來接。
雖然每次陸其華都會委婉的拒絕姚晟,可齊思任心裡還是堵的慌。
這天,剛吃過晚飯,他跟陸其華坐在院子的秋千上說話。
看著一旁的其華,他又想起了顧靖安臉上那副誌在必得的笑容。
“其華,你以後儘量不要跟顧小姐往來了。”他想也未想的開口。
陸其華聽的一愣,“嗯?你說顧月,為什麼啊?她人很好啊。”
齊思任心裡煩躁的很,語氣也不好:“反正你少來往就是了。”
陸其華從秋千上跳了下來,看著齊思任。
“重華哥哥,從來到北平,除了你跟表妹,我就顧月這一個朋友。你現在又說不讓我跟她來往,你這是什麼意思。”
齊思任隻想到那顧月是誰的妹妹,又聽其華對她這麼重視,也不鬆口。
“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我說不許就是不許。”
“聽話?聽你的話就是連交朋友的自由都冇有嗎?”陸其華不可思議的看著齊思任。
接著又說:“重華哥哥你怎麼變得這麼自私?我不是你養在花房裡金絲雀,更冇有言聽計從的義務!”
齊思任吼了一聲:“其華!”
陸其華紅著眼眶繼續說:“重華哥哥,我從前不曾反駁你,是知道你是事事為了我好。可你卻理所當然的以為我就應該聽話,不分對錯事事依你。我是個人,我也有思想。所以對不起,這件事我不會依你。”
說完準備回房,走了幾步的時候,停下很鄭重的說:“還有,如果重華哥哥你要的陸其華是一個冇有思想的附屬品,那我不是。”
陸其華走了,院子裡的秋千還在徐徐搖晃,齊思任一臉頹然靠在樹乾上,任月色灑了一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