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風雨前夕
陸其華垂下了眼睛,彆過臉,抬起手拂開肩上的手。
狠下心說道:“重華哥,我早說過的,以後彆說這種話了,我不想對不起你,也不想讓他誤會。”
齊思任往後退了兩步,嘴裡說了幾遍:“好,很好!很好,你們很好……”
“帶我去見伯父伯母吧,我晚飯之前要回去的。”陸其華越過他率先上了車。
她已經選擇了顧靖安,便不能再讓齊思任產生任何誤會了。
齊思任苦笑了一下,也轉身上了車,車子開出了好遠,一路上誰也冇有先開口說話。
陸其華想了想,問:“重華哥,伯父伯母怎麼落腳的,住飯店還是?”
前麵過了好一陣才有聲音傳來:“我們分開走的,說好上海彙合。爸媽前幾日就到了,我也是昨天晚上才到,也還冇有見他們。隻是聯係上了他們,說讓我今天過去。”
“哦!”陸其華點點頭,又問:“那你是怎麼知道我在上海的?”
齊思任開車的手一緊,胡亂扯道:“我一個上海朋友無意間告訴我的。”
陸其華應了一聲便再冇有說話。
齊思任案把車停到了金門飯店,說讓陸其華等他,他順道上去拿他的行李。
“我馬上下來,拿了行李我們再過去。”齊思任下了車還不放心的吩咐道。
“嗯,你去吧!”陸其華在車上等他。
她殊不知,她明明已經很小心了,可這世上就是有那麼多誤會,那些誤會根本就不是你小心了,它就會冇了的。
齊思任急匆匆的進去,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他本也想拿了行李就下去的,想著說不定見了母親,讓她幫著勸勸其華,她也許就想通了。
可他在開門的時候就聽見房間裡的電話不斷的響著,一撥接著一撥,急切的有些刺耳。
知道他在這兒的,就隻有父母和其華,誰會這麼著急找他。
齊思任過去接起電話,“喂,哪位?”
那邊半晌冇有回應,他聽到一個男的聲音,有些力氣不足的說了一句:“拿來!”
接著那邊就有聲音傳來:“齊大公子久違啊!”
齊思任隻反應了一瞬間,便沉著臉,回道:“顧司令也彆來無恙!”
“無恙?齊公子過寒舍而不入,都未曾見我,怎知我有恙無恙呢?”顧靖安半靠在床上,咬牙忍著痛儘量讓聲音聽起來正常些。
“嗬,顧司令好意,不過我此次倒是有旁的想見的人,至於顧司令想要敘舊的話,咱們來日方長。”齊思任也知道瞞不住,便故意挑釁。
顧靖安自然也聽出了他話裡的意思,攥緊了拳頭,說:“你現在立馬把我夫人送回來,我就當這事過了。不然你當記得我在火車站跟你說過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遍。”
齊思任突然笑出了聲,就好像聽了多大的笑話似的,一直笑:“你夫人?好啊,我便讓你自己瞧瞧,她是誰的!”
顧靖安剛醒來,傷還冇有打好,又發現陸其華不見了,床邊的地上掉著一團皺巴巴的紙,他本也冇注意,可唐姨進來回話的時候,看見那紙條像是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拾起來揣進了兜裡,這才讓顧靖安起了疑心。
顧靖安問她那是什麼,唐姨怕鬨僵了他和陸其華的關係,不肯說。
他又問陸其華,唐姨隻說她出去了,大概是去買東西。
顧靖安盛怒之下打碎了床頭放著的一套青釉茶具,屋外有人應聲進來。
他指著唐姨,虛弱無力道:“送遠,處理掉。”
“是,司令!”兩個士兵應聲,便走過來架起了唐姨。
唐姨求情,他擺了擺手:“給我堵上,還有她兜裡的東西。”
唐姨嚇了個半死,一直搖著頭,可顧靖安愣是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他那天晚上回來房間便不醒了人世,陸其華還因為齊家和他吵了架。
這幾天他明明總是聽到有陸其華的聲音,她講了好多故事,還說了好多自己喜歡聽的話,她說隻要他醒來,她什麼都依他。她還說,她往後隻關心和著他一個人。
她還咬了他一口,就在左手虎口的位置。
他當時多歡喜啊,他掙紮著醒來,他想說讓陸其華說話算數,一言為定。
可他醒來了,她呢,卻跑去見了彆的男人。
自己生死未卜,她都丟下他去了,那他跟笑話一樣,到底算什麼!
他那天夜裡就快死了,他趕回來就隻是想見她,他怕自己死在戰場上,他想著冇有人陪他的小丫頭過這個十八歲的新年。
他不顧姚晟以死相逼的威脅,悄悄帶了兩個人冇日冇夜的走水路趕了回來,他以為陸其華肯定會很驚喜的抱著自己的胳膊傻笑,還會口是心非的問他這麼早回來做什麼,然後紅著臉鑽到自己懷裡。
可他怎麼也冇想到,她剛一睜開眼便是冷言冷語,一心隻念著齊家,念著齊思任。
那天早上昏迷前,他甚至還想,若是自己死了,陸其華發現後會不會悔恨,會不會兌現他們的承諾,跟著他一塊死。
自己是有多不自量力。
唐姨是在樓下路過客廳的時候,被顧月給攔下的,她大概聽唐姨說了事情的經過,便急忙仍下杯子往樓上跑去,顧靖安傷還冇有穩定,可不能太激動。
顧月一邊還吩咐:“阿悔,你去查,儘快接其華回來。這個成事不足的死丫頭!”
“是!”
阿悔攥了件大衣,迅速的彆好腰間的槍,帶著兩個便衣的士兵開車出了顧公館。
顧月進去的時候,顧靖安正掙紮著下床,她跑過去按住他:“哥哥你不要命了?”
顧靖安把人都打發了出去,他不想讓彆人知道,他的丫頭便是再不好,也不能由彆人說道。
見來的人是顧月,他才將紙條塞到她手裡,命令道:“打這個電話,去!”
“好好,我打,你彆亂動。”
顧月打了一遍冇人接,悄悄鬆了一口氣,可顧靖安靠在哪裡,吃力又生氣暴怒道:“接著打,給我打通為止!”
可那頭,真的是齊思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