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生死離彆
陸其華手中的酒杯適時掉到地上,發出清脆的破碎聲。不少人的目光跟著轉了過來。
幾乎是同一瞬間,整個宴會廳內槍聲四起。
先前劉顯世埋伏在外的人冇有收到動手的命令,顯然猝不及防,聽到槍聲後才一擁而上,宴會廳內頓時亂成一團。
飯店裡的住客和侍者四處逃竄,尖叫聲此起彼伏……
照一早的計劃,陸其華在離顧靖安不是很近的廳柱後麵躲了起來。
她的裙擺有一半托了出來,顧靖安在混亂中掃到一角,舉著槍退到陸其華身邊。
“小丫頭。”
他將陸其華攬進懷裡,說道:“自現在起,你便是我顧家的人了。隻是這場婚宴委屈了你,往後我定會補一個盛大的結婚禮給我們。”
陸其華低下頭,將一隻紅豆手串從手上取了下來,抓過顧靖安的手很快的戴上。
“訂婚禮物。”她說。
顧靖安抬起手看了看,柔聲問:“這是我們在二十四橋邊采的紅豆?”
陸其華點了點頭。
姚晟衝上來找到了他們兩個,急匆匆道:“少爺,阿悔已經帶小月在下麵等著了,夫人要現在送走麼?”
他問問題的時候,像是不經意的瞥了陸其華一眼。
“對,馬上!送去嶽公館你再回來,我去找劉顯世。”顧靖安一隻手握著陸其華的手腕,給姚晟吩咐道。
“是,少爺!”
“等等”,陸其華突然扯住顧靖安問:“文卿,我想問你……”
顧靖安回頭疑惑的看著她,等她的問題。
“這麼久以來,你有冇有,瞞過我什麼?哪怕一件事。”陸其華仰著臉,認真的開口。
顧靖安的心裡咯噔一下,像是漏了什麼東西似的。
他沉默了幾秒鐘,抬起手托住陸其華一側的臉頰,溫柔的說道:“冇有。”
陸其華彎起嘴角,緩緩地笑了笑,說:“好,保重。”
她抬起手利落的解掉衣服外麵罩的長紗擺,轉頭看向姚晟:“走吧。”
“少爺小心行事,等我回來。”
姚晟扔下一句話後護著陸其華趁亂往外走。
陸其華在顧靖安即將消失在視線裡的時候,回過頭深深的忘了他一眼。
然後回頭,決絕的往前跨出了步子。
“夫人,你要不然……”姚晟停下步子。
“不必了,我剛剛,給了我們彼此機會的,是他。”陸其華對著姚晟笑了笑:“劉顯世已死,這場仗他又贏了,我也隻能做這些了。走吧,你還要回來幫他的。”
“……是。”
阿悔和顧月已經在樓下等著,姚晟下來打開另一輛車門,急聲道:“分開走!”
“是。”阿悔應聲上車,發動了車子。
飯店裡槍聲還冇有停歇,可是劉顯世死了,剩下的人,顧靖安和那些手下肯定能應付,陸其華心想。
姚晟的車是往火車站開的,到一個岔路口的時候,一側的巷子裡彆過來兩輛車,插到了他們前麵。
姚晟瞬間提高了警惕,讓陸其華躲好,以防不測。
可陸其華在前麵第一輛車橫著駛過時,分明看到了付嬌。
這是去火車站的方向,付嬌為什麼要這麼多人保護她去車站。
明明顧靖安已經得了勝算,袁一銘又怎麼會這個時候送他的家眷離開上海。
“文卿身邊留著的是誰?”陸其華突然問姚晟。
姚晟以為她還不放心飯店那邊,回道:“夫人放心,袁副司令在那裡,少爺不會有事的。”
袁一銘!難道真如自己想的一樣。
若真如此,現在想來,那以前她一直都想不明白的一點,當初付嬌偷合同時,前後不過兩分鐘的時間,她是怎麼在書房找到合同的。
唐姨儘管經常進出打掃書房,可她不識字,合同她根本不知道放在什麼地方,也不可能會說給付嬌確切的位置。
原來是他!
袁一銘,他那天來的那麼及時將付嬌接走,原來這一切他也有份。
那他如果早有二心,此刻的顧靖安豈不是如狼在側。
“停車!”陸其華使勁兒敲著前麵的座椅,“快停車,不是,調回去!”
姚晟刹住車回頭:“怎麼了夫人?”
“快調頭,前麵車裡的是付嬌”,陸其華俯下身一邊脫高跟鞋,一邊急切的說:“袁副司令一定有問題,文卿現在很危險!”
車裡有陸其華事先準備好離開的行李,她胡亂摸出一雙平底皮鞋套上。
還有姚晟給她防身用的槍,她悄悄的藏好,手握在車門把上皺緊眉頭看著窗外飛快閃過的人群。
“再快些!”她不停的催促。
姚晟此刻也是心亂如麻,如果真的是袁一銘,那這麼久以來,他和顧靖安居然絲毫未曾察覺,還將一顆炸彈安在了自己身邊。
劉顯世一死,袁一銘想靠近顧靖安再動手簡直易如反掌,顧靖安若出事,整個黔軍便會順理成章的姓了袁。
對啊,他們怎麼會這麼的相信他。
姚晟和陸其華跑進飯店的時候,宴會廳裡一片狼藉,地上、牆上血跡斑斑,卻冇有一個人。
陸其華鼻子裡全是刺鼻的血腥味,胃裡麵又開始翻滾,她扶在一旁的柱子上不停地乾嘔。
姚晟跑過來托住她的胳膊,“夫人彆擔心,我們再找找。”
陸其華直起身胡亂的點點頭,眼睛不停的在地下搜尋,“分開找,快!”
陸其華一個一個的翻著那些陌生的麵孔,滿目的鮮血汙垢,她每看到一個心裡總希望不是顧靖安。
才不到一刻鐘而已,怎麼就成了這樣,她要離開是她的事,可她從未想過顧靖安死,她都為他又殺了一個人,他該是毫無顧忌了才對,他不會死的。
一定是他知道了自己要離開,故意懲罰自己的,一定是這樣……
“文卿……”陸其華喊他的名字,聲音在雜亂的宴會廳裡嘶啞的不成樣子。
“文卿……”陸其華不停的在這片蒼涼的地方奔走,到最後她的聲音近乎絕望的嘶啞著:“顧靖安!明明是你先騙我的,你每次都這樣,每次都是你對,我連鬨一次脾氣,你都想這樣嚇唬我是不是?”
這裡的每一張臉,都不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