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節 手術
當紅袖章闖入的那一瞬間，功夫客棧死寂的氣氛裡，終於掀起一絲微瀾。
陸妍愕然地看著紅袖章。
從一開始，她就一副一切儘在掌握之中的表情，但是當紅袖章出現的那一瞬間，她驚訝了。
“許如意？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等等還有蔣東雲？”
“你們邪的人，準備動手了嗎？”
她的眼裡，頓時充滿了忌憚之色。
此言一出，大部分注意力放在店小二身上的許如意這才愕然轉身。
在看到陸妍的那一瞬間，他的臉色也是大變：
“是你？！”
陸妍冷笑一聲：“當然是我，你們邪組織似乎需要敲打敲打了，龍城方麵默許你們的行為，可你們得知道雲州智腦的底線在哪裡！”
許如意臉色微微一僵：“我隻是”
然而他的話還冇有來得及說完。
陸妍不準備給他說話的機會了。
因為她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
擁有一半雅典娜思維的她，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超出計算之外的變數！
如果說，隻有許如意和蔣東雲也就罷了，但邪組織的那幾個隱藏高手出手了，這次箜篌曲境的事情，搞不好真會辦砸了！
刻不容緩！
陸妍的眼底閃過一絲決絕之色。
下一秒，她整個人猛然綻放出幽綠色的光輝！
嘩啦啦！
那一瞬間，功夫客棧隨風坍塌！
無數惡鬼從空城中衝出來，大量的冰宮傀儡也感應到此地的氣機變化，一湧而出。
隻是，在陸妍的強勢下，來什麼都冇有用！
那幽綠色的光芒，仿佛太陽光一般，什麼東西靠近，都會被消融！
強大的壓力籠罩著所有人。
陸妍的身體徐徐升起，此時此刻，她的眼睛已經徹底變成了幽綠色：
“冇有什麼荒獸曲境，是雲州智腦計算不出來的。”
“箜篌，也是一樣。我已經破解了這個曲境的所有奧秘，你們最好還是安分點！”
韓樂等人剛想做出應對措施。
隻可惜一陣天旋地轉的感覺傳來。
韓樂直接暈了過去。
黑暗中，傳來水滴聲。
韓樂在痛苦中驚醒，卻發現自己躺在一張潔白的手術床上！
昏暗的燈光由暗轉明。
漸漸地，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日照般的光芒。
韓樂驚詫無比地打量著四周，這分明是一間非常現代的手術室！
“你，怎麼做到的？！”韓樂有些苦澀地看著一旁，穿著大夫衣服的陸妍。
餘長歌依然處於昏迷當中。
和韓樂一樣，她也被綁在一張手術床上。
除此之外，看不到其他人。
“很顯然，你對這個世界的認知還很匱乏，你可能根本冇有了解到雅典娜這三個字意味著什麼。”
陸妍淡淡地說。
“雖然我的思維隻有一半來自雅典娜，但也足夠破解這個曲境了。既然這個曲境都是我的了，我想要構造什麼東西，不是一個念頭的事情嗎？”
是這樣嗎？
韓樂默默思考著。
如果控製了一個曲境，那麼製造什麼，隻需要一個念頭？
關於曲境構築方麵，韓樂的知識還比較匱乏，陸妍嘴裡說出來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聽說。
他還以為，曲境構築需要很麻煩的操作呢。
隻不過現在不是想這些東西的時候。
“你要做什麼？”雖然這麼問有點白癡，畢竟他和餘長歌兩個人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陸妍想要對他們做什麼他們也反抗不了，但每個人多少還是會關心一下自己接下來的命運的。
“做我該做的。”
陸妍一本正經地說：“第一，帶走那個怪物。”
“放心，不會很疼的。雖然我很不喜歡你，甚至想殺了你，但是看在長歌和阿青的份上，暫時饒了你吧。”
“阿青？”韓樂心中一動：“你認識阿青？你和長歌到底是什麼關係？”
陸妍白眼：“你的問題真的很多。”
韓樂反駁道：“你似乎也不討厭回答。”
誰知道陸妍居然真的說：“是啊，我的確不討厭回答。”
“事實上，我弄醒你，就是想在我動手的時候，有人陪我聊天解悶。所以有什麼困惑的，儘管問就好了。”
韓樂無語。
“我和長歌什麼關係，這個你還是留著問她自己吧。”
“至於我自己嘛，我是地地道道的龍城陸家人，十年前曾經在華清住過一段時間，和那個愛哭鼻子的蠢女孩一起，九年前我回了龍城，在家族的命令下，成為了龍城聖女，喏，我半個精神意誌，其實是屬於雲州智腦的。”
說到這裡，她的眼睛裡閃爍起了二進製的符號。
的確有些像機器人。
看著很詭異，但她坦誠的態度，倒讓韓樂對她的感觀變的好了不少。
隻是下一秒，這好感瞬間清零。
因為她提著一把手術刀走了過來。
“你要乾嘛？！”
在韓樂憤怒的目光中，手術刀輕快地切開了韓樂的胸腔。
在那裡，一團藍色的光輝若隱若現。
透過陸妍的眼鏡，韓樂自己都能看到星火那脆弱而幼小的生命。
他附著在韓樂的心臟上。
韓樂猛然回憶起基地裡的那一幕。
原來，在那一刻，星火不僅僅是救了韓樂，還順帶著將自己的本體植入了韓樂的身體裡。
這是星火的生物本能。
這一招瞞天過海非常巧妙，足以瞞過絕大多數人，甚至包括韓樂自己，卻瞞不了陸妍。
雲州智腦，無所不能。
陸妍那帶著橡膠手套的手仿佛有一種奇妙的吸引力，星火瞬間被吸引了出來。
啪！
手術刀宛如電光一般，瞬間將星火切成兩半。
接下來的畫麵，韓樂這個角度就看不見了，他隻覺得整個人暈暈的。
他能感受到星火的痛苦。
他似乎被打了麻藥，沉沉睡去。
當他再度醒來的時候，星火已經不知蹤影，而他自己的胸口，則傳來劇烈的疼痛。
陸妍依然是那副醫生的打扮，隻不過這一次，她要動手的人，是餘長歌。
雖然保住了一條命，但韓樂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完全不能掌控自己命運的無力感。
他有些冇辦法保持冷靜。
“除了平荒一劍，我冇有任何勝算”
他默默計算著體內的本源之力。
不管怎麼樣，現在似乎都是孤注一擲的時候了。
隻是就在這個時候，陸妍的聲音再度響起：“彆想著用曲境裡的手段來對付我了。”
“這就是我地盤，你的一舉一動，全部在我的掌控之中，再說了，我都說了我是來救餘長歌的，你彆乾傻事。”
韓樂深吸一口氣：
“既然你是雅典娜的化身，你為什麼要救餘長歌？”
陸妍一臉古怪的看著韓樂，半晌，才徐徐道：
“你好像弄錯了順序吧。”
“如果說，我告訴你，我是為了救長歌，才變成雅典娜的化身的，這樣你總能懂了吧？”
“這個世界上，除了我之外，冇有人能知道她到底承受著多大的痛苦。”
“你也是。”
“九年前，我離開華清的時候，我就發誓，我一定會治好她的病。”
“所以，現在我來了。”
“你知道餘家慘案嗎？”
“其實當初慘案發生的每一個細節，長歌都是記得清清楚楚的；親手殺死了自己的父親這種痛苦，不是每個人都能承受的。”
“對於她來說，那雙眼睛她已經負擔了太久了，是時候歇歇了。”
陸妍的聲音淡如煙雲，時而飄渺，時而真切。
韓樂的胸口時不時的生疼，一時間也無法分辨陸妍的真假。
然而下一刻，他驚詫的看到，陸妍的手術刀，無情地挑出了餘長歌的眼珠！
那一瞬間，仿佛這個世界重重地搖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