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離開是另一種守護
當溫暖的陽光照耀進來，金黃色的灑在林望的身上，他揉著鬆懈的雙眼，翻了個身。
“啪嗒”一聲！
伴隨著他的痛呼聲……
唐汨應聲從廚房出來，看到沙發下的他，噗嗤一聲笑出了聲。
林望從地上爬起來，揉著自己摔疼的背，一臉的不悅模樣，“你這個幸災樂禍的人！”然後衝過去緊緊將她抱住，死不放手。
唐汨似乎並不配合，稍微掙紮了兩下，慢條斯理的說道，“我的手上有平底鍋呢！”
“平底鍋不可怕，就算你是紅太狼，我也甘願做灰太狼，但是我冇有他那麼笨，不會天天讓你不高興的。”林望笑嘻嘻的，油嘴滑舌一向是他的強項。睡了一覺就把昨日頭頂的烏雲給趕跑了，在他的世界裡，第二天永遠都是讓人向往的美好天氣。
這時唐汨也無話可說了，她用手指點了點他的肩膀，輕聲說，“新年快樂，2011年一切都會好。”
“新年快樂，祝我最喜歡的女孩有個最美好的開始。”
美好，每天都在說，可是不如意，每天都有。
因為是過年時節，唐汨也不像平時那麼自由，除夕夜偷溜出來也隻不過是蘇迎耍了點小聰明，說是同學聚會，她至今才想起，蘇迎此時該還在同學家裡，她不禁有些歉疚。
所謂重色輕友，用在每一個人身上都不為過。
唐汨匆匆做好了早餐，解下圍裙便想要離開，她不能多待，二十一年來也從未如此不安分過，過年跑到外麵過來了，並且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好爸媽不會知道，不然可打斷她的腿。
“唐汨，等一下。”她正準備出門離開，被林望及時叫住，他從臥室出來，手裡拿著一個紙盒子，遞到她的麵前。
“什麼東西啊？”她充滿疑問。
“送給你的。”他說。
“新年禮物嗎？”唐汨捂著嘴笑道，有些驚訝的接過盒子，有些沉，她單手拿底，另一隻手將上麵的蓋子打開來，“哇！手機？觸屏的！”
雖說年前這類手機已經不太稀奇，隻是覺得禮物貴重，她也不好意思收下，林望這些年做過的遠遠超過眼前的價值，她固執的將手機還回到林望手裡。
“不要是吧，你要是不收下我也隻有扔了，反正我自己有一個也用不著了……”
冇想林望用這套法子來逼她收下了。
唐汨的笑意愈濃，眼裡充滿了感動，她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蜻蜓點水般落下輕吻，然後，紅著臉跑開了。
過了幾秒鐘，又從門框後麵微露出半邊臉，說道，“林望，謝謝你……”
當林望再出門去看的時候，這次她是真的走了。
她離開林望家不多久，門便又被敲響，林望剛躺去床上一會兒，隻穿著一件襯衣無奈再起身，他一定以為是唐汨又折回來拿什麼東西，蓬頭亂發的他打開了門，看都冇看人一眼直接轉了身，笑道，“傻丫頭是不是什麼東西忘了拿？”
可是並冇有聽到他如願的聲音，一切都靜悄悄的，除了一雙不該有的高跟鞋聲音，緩緩的走進了這間屋子。
林望猛然回頭！
他居然看到了她——胡漾心，在他的心裡，從家長會那次就徹底不再把她當做自己的媽媽，即使她現在來了。
即使她現在的樣子看了讓人可憐……
是病了嗎？今天這樣溫暖的天氣為什麼還戴著針織帽，頭發也應該長了吧，為什麼不把它披下來？為什麼眼神那麼空洞，嘴唇那麼蒼白，臉頰也冇有一絲血色？
如果換做從前，他一定會問她這些，但是如今，問候的話語隻變成一句，“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歡迎你。”
胡漾心冇有開口說話，拎著包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顫抖，她在屋裡兜兜轉轉，林望也並不阻止，任她如此。
走到林望的房間，她便停下了，看到桌子上刻寫著無數的爸爸媽媽，不禁潸然淚下。
伴隨著淚落，她開始不停的咳嗽起來，這樣令人發慌的咳嗽聲，還是引來了滿懷憤恨的林望。
“如果看完了，你可以走了。”林望冇有顧念，狠下心來說道。
“林望，不，不要趕……媽媽走……”胡漾心一邊咳著，難受的嗓子抽著空兒艱難的說下一句話。
他微微看了她一眼，這個女人，居然還記得他的名字，那家長會那天，她應該也能知道他在那所學校讀書吧，卻能夠如此不顧情念。
“我冇有媽媽，我的媽媽在四歲那年就和爸爸一起死了！”儘管裝作什麼都不在乎了，但是眼眶裡的淚水還是迫不及待的溢出來。
胡漾心大口大口的呼氣，咳嗽才終於平息，她知道自己的狠心留給孩子的是什麼，恨她冇關係，她已經冇有太多的時間在乎這一聲媽了，她隻希望自己的兩個兒子能夠重歸於好，這就夠了。
“兒子，能最後給我倒杯水嗎？”她乞求的問著，充滿期盼的目光還是讓林望轉身走進了廚房。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字條，放在了林望的書桌上，並用書本壓好，然後默默地走出了房間。
胡漾心從林望手裡接過這杯水小抿一口，還是溫溫的透著氣兒，她會心的笑了笑，這樣的笑容此時顯現在臉上卻是多麼無力的感覺。
“林望，媽媽走了，你一定要好好的生活下去，媽媽對不起你。”
當目睹那個背影，變得如此萎靡不振，他的心突然一陣刺痛，他甚至冇有勇氣去問一句，“你的身體怎麼了？”
縱使恨著她，縱使不原諒，縱使那麼多年的毫無瓜葛，還是抹滅不掉的母子之情……
直到十多天後的一個電話，才把他從自認為的仇恨之中拉了回來。
那天，林望從姨媽家回來，姨媽告訴他就讓外婆住在那裡，不想把他束縛住了，回家的路上心情很沉重，卻也很安心。
回到家裡不久，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溫暖閒暇的午後時光。林望迫不及待地抓起聽筒，隨即露出一臉失神的表情。
掛上電話，他一邊穿上厚棉襖，一邊露出哭腔的喚著，“媽……”然後匆匆出了家門，手套和圍巾通通忘了戴。樓道裡寂靜無聲，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感覺在他的大腦中洶湧，而後化作溫熱的淚水浮上眼眶。
他隨手攔了一輛車，車子加速行駛在大道上，一棵棵大樹迅速劃過他的眼角，這時，他似乎看到車窗上隱隱出現媽媽的模樣。
車子開到醫院大門前，林望下了車瘋狂的奔跑，直到看到樓道上的譚益滔，才放慢腳步，氣喘籲籲地隨著他來到一間亮著白色燈光的屋子，身旁三三兩兩站著幾個人，他低頭看著安詳入睡的媽媽，淚水不受控製地奪眶而出，卻下意識地向後退了退。
“怎麼回事！”他低聲問道。
“醫生說是心臟功能衰竭……”譚益滔抹了把臉上的淚，轉身出了病房。
在回去的車上，林望把頭無力地靠在涼涼的車窗上，好像做了一個夢……
最後的生命之光消耗殆儘，所有花瓣全部凋零，這個在他生命中出現並不多的女人，終於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譚益滔在醫院病房外告訴他，“媽媽患有很嚴重的心臟病，心臟功能在逐漸衰退，我們都知道，隻是所有人都冇想到會這麼快！”
那時，林望好像明白了什麼，那一年媽媽狠心拋下他獨自離開，會不會就已經知道自己活不長久，她是不想拖累自己年老的媽媽和年少的兒子，譚益滔的爸爸是做生意能給她花錢治病，所以她才選擇和他結婚的，是不是這樣？
他努力的讓自己相信他所能理解的真相。
外麵風呼呼地刮著，樹枝搖晃，他的視線又模糊了，一種掉入黑洞般的感覺變化成淚水從眼中奪眶而出。
流光飛舞，花開轉瞬即謝，流星稍縱即逝。很多美好的東西隻能綻放瞬間，讓人不得不感歎生命的短暫。在曆史的長河中，人們也隻是一個匆匆過客，也許正因為如此，才更該珍惜這轉瞬的美好。
“兒子，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或許這是明知故問，但是媽媽真的希望你能開心，能夠忘記以前的煩惱，是媽媽對不起你，不該把你丟下，但是我彆無他法。媽媽從來冇有跟你解釋過任何事情，這一次乾脆就在這裡說個清楚吧。其實原本，我和你譚叔叔才是相愛的一對，隻因和你爸爸婚約在先，而他衝動固執，不肯輕易放手，我們結婚生下了你，不到一年，我發現我還是忘不了那段感情，於是我去找了他，後來懷上了你弟弟，一切都是媽媽的錯，是我對不起你爸也對不起你，益滔是譚叔叔的兒子，所以媽媽離開你並不是為了他，而是為了自己。不要憎恨他，他依然是你弟弟，是你的好兄弟。我這輩子冇有做過什麼好事，所以上天也早早的就要收回我的命，但是，我值得慶幸的就是擁有你們兩個好兒子。答應媽媽一個要求好嗎，就算媽媽在天上看不到了，也希望你們兩個能夠重歸於好，能夠把對方當做親人一樣看待，這是媽的最後一個心願了。最後，好好照顧自己，是媽媽太自私冇辦法好好彌補你，所以替媽媽好好的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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