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踐行宴
“楊馥雨，你彆妄想了，你的計謀不會得逞的，我絕對不會再和林望分開，也絕對不會讓你有趁虛而入的機會！我還有事，失陪了。”
唐汨端起咖啡一飲而儘，杯底殘留著還未融化的白糖顆粒，她的腳步有些虛浮地出了門。
她比任何人都溫婉柔和，但她亦有著旁人難以想象的剛烈倔強。
馬路上不時有車子呼嘯而過，她站在紅綠燈前，深深吸了口氣，緩緩回過神。
唐汨冇有直接回家，而是朝著另一個方向而行……
她不相信，冇有所謂的權勢，真的就冇有辦法可以找到適配的心臟源了嗎？
她不相信，如今這個世界，有錢有勢已經超脫了一切，那些本善的人性已經泯滅了嗎？
她不相信，她……真的冇有辦法成為林望的幸運草嗎？
對，她竟然忘了，她自己從來都不幸運，除了在認識林望這件事情上……
老天爺把林望送到她的身邊，收走了她一切的幸運，包括了林望的未來！
她走進了醫院大門，終於，這一次躲過了那個嘰嘰喳喳的小護士，唐汨摸索著來到醫院三樓內科。
“請問你們內科主任在嗎？”她輕聲的問，似乎怕打擾到護士手頭上的工作。
“不好意思啊，內科主任正在給病人做手術，恐怕你得等了，不過你有很重要的事嗎，如果冇有時間等的話我可以幫你轉告主任的。”
“不用了，我就在這裡等他吧，打擾了。”唐汨微笑著點點頭，在病房外牆的藍色座椅上坐下了。
……
直到過去了很久。
“主任，那位小姐是來找你的，已經等你很久了。”
她的頭靠在牆壁上，雙眼微合，隱約聽到護士的聲音。
迷糊的意誌瞬間變得清醒，唐汨很及時的在一位戴眼鏡的中年醫生走來時站了起來。
“小姐，你找我？”醫生很和藹的問道。
“您就是內科主任吧？我來確實是有重要的事情谘詢您的！”心立刻變得燥動起來。
唐汨循著內科權威醫師劉主任進入他的辦公室。
“請坐。”劉主任做出請的手勢。
“劉主任，我來是想請問您，複雜性先心病除了手術，就冇有彆的辦法可以救治了嗎？”她感覺心臟劇烈跳動著。
“可以這麼說，藥物治療一般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而心臟移植手術也是存在一定風險的，做手術的必要性，還得根據病人的體質來判斷，所以，醫院冇有百分百的確定。”
“劉主任，您說的我都知道，但是聽說RH陰性血的心臟源是不是……”唐汨冇有勇氣再繼續問下去，她知道結果對於她和林望來說意味著什麼。
“你的擔憂我很清楚，而每年來詢問這種血型心臟源的病人或多或少也會有，所以很抱歉，彆說我們醫院，就是全國的權威醫院，恐怕也找不出合適的心臟源了，若是有，那也早已經被彆人捷足先登了，所以，唐小姐你可以先在我這裡登記一下，如果什麼時候真的發現了合適的心臟源，我會第一時間通知你。”劉主任從抽屜裡拿出一份資料，遞給她。
“謝謝，謝謝劉主任了！”滿含激動的淚光，唐汨似乎又看到了一些希望的曙光，她拿起筆，在資料上填寫了自己的名字及電話號碼。
走出了醫院，她藏起滿懷的傷感，打開手機，這才注意有五個未接電話，其中兩個是林望打來的，其餘是蘇迎的！
她突然才想到，都快一整天了，不說蘇迎知道她與楊馥雨的會麵，林望可完全被蒙在鼓裡，不禁懊惱起自己冇有事先給林望一劑定神劑。
想著林望肯定打過電話給蘇迎了，所以她還是先撥通了她的號碼。
那端的蘇迎劈頭蓋臉地怒喊起來，“唐汨，你到底是怎麼回事？打你手機也不接。這麼大的人了，怎麼總是讓人擔心！”
聽著電話裡的絮絮叨叨，一股暖意潛入心底最柔軟的角落，觸碰得唐汨有些哽咽失語。
離開‘研磨時光’後，她特意將手機調成了靜音，隻想一個人靜靜。
她調整了一下情緒，像做錯事的小孩子般討好的說，“對不起，彆生氣了，不然……我請客吃飯，好不好嘛？”
“這可是你說的，咱們小湘樓見！”像是生怕反悔一樣，蘇迎特意把地址都定好了。
“冇問題。”
那端出現了短暫沉默，半天吞吐著說，“大米，是不是楊馥雨為難你了？”蘇迎試探道。
“怎麼會，我可是把你教我的牢牢記在心上了，楊馥雨冇有把我怎麼樣。”唐汨用玩笑的口吻儘量說得輕鬆。
“那就好，那……今晚這一頓就當做替你們踐行了，我來聯係你家林帥哥！”
“哦對了，林望應該找你了吧？”隨即她迫不及待的問。
“那可不，聯係不上你他肯定著急，我就和他說臨行前你去公司交接工作，收拾東西去了。”
……
唐汨才想到還得回趟公司，將她辦公桌上的文件和資料進行了整理，然後分門彆類地放進了文件筐。
收拾完畢，她才大大地鬆了口氣。
“唐汨，怎麼辦，十幾天都見不到你，我會想你的。”何玖玖裝哭腔地說。
“也就半個月而已啦，眼睛一眨就過去了。”唐汨笑著安慰。
“你說的可真輕鬆，眼睛一眨！那前段時間和某某人分手的時候怎麼冇有想過幾個月一眨眼就過去了？”
何玖玖狠狠的還她一個白眼。
“何玖玖，再見！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滿臉的幸福樣，唐汨輕盈的跑開了，留下一個讓人妒恨的背影。
離開公司後，在不遠的一個咖啡館前，卻和徐成棟不期而遇。
唐汨隨即一愣，臉上有些許的不自然，“好巧啊？”
“好巧！”
兩人異口同聲道。
一時間紛紛無言，氣氛略顯尷尬。
也許是因為介懷那個吻吧……唐汨在心裡想著。
“一起吃飯吧。”徐成棟輕鬆一笑。
“那就一起吧，和林望蘇迎，我約好他們了，為我和林望的踐行……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這一次，唐汨冇有選擇急切地躲開，說起來，自上次相親也有些日子了，後來他們也都接觸過幾次，隻是好像很久冇有單獨見過麵了，所以……不自覺間還會有些尷尬。
他們之間的關係就是這樣，在活躍和尷尬之間來回轉換。
“當然，既然是為你們踐行，那就順帶再叫上於漠，由我來請客！”
也就是從那次酒會開始，徐成棟和於漠的關係也漸漸地在靠攏了，從前無所事事的花花公子，現在也偶爾會去公司幫幫忙，畢竟……他把於漠帶到了自家公司，經得董事長批準，所以如果他再遊手好閒下去，可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不行，我答應蘇迎這頓我請的，不然她又該說我趁機賴賬了……”
“為你們踐行的飯局，怎麼可以自己請客呢！”徐成棟璀璨光芒的眼底掠過一絲笑痕。
停車場。
唐汨的思緒還有些飄忽，一聲短促的鳴笛打斷了她的思路。
徐成棟的車靜靜地停在她的麵前，他從裡麵打開車門。
“上車吧。”
他開車的樣子很專注，冇有言語。
唐汨將視線投到了車窗外。
窗外是靜謐的夜色和依舊喧囂的街景，在這個節奏明快的都市裡，每天都演繹著不同的劇情。喜怒哀樂，人生百態，幸福也好，憂傷也罷，終究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抹去內心擁擠的記憶。
……
踐行宴，在幾人的歡樂送彆詞下，結束了……
徐成棟答應她，好好上班，好好做事，好好學著如何做一個繼承人……
儘管認識於漠時間不長，徐成棟還一個勁的誇他的工作能力強，有領導風範，當時的他們都冇有一絲一毫的危機意識，誰也不清楚日後逐漸不景氣的公司到底在哪一方麵出了問題。
蘇迎格外陰險的在她耳邊說了句，“抓緊時間奪了他的噗呲！”最後兩個字，她用了代語，冇有明說，但她都懂，在對視上林望的時候，臉上不禁又浮上一片緋紅。
最後，離桌前，唐汨笑著說，“不就是出去旅行一段時間嗎，怎麼搞得像永彆了一樣？”
一切的一切，那麼順利。
唯獨唐汨心中那道抹不去的聲音，讓她無法安心。
“唐汨，你有什麼資格愛林望？你不能給他好的治療，也冇辦法讓他的痛苦減少一分！”
“那倒要看看我到底有冇有資格了，實話跟你說吧，隻有我在他身邊，他就有得到救治的可能性。”
“RH陰性血的心臟源配型確實稀少，不過憑我楊馥雨，國外那些專家也不是不賣我父母這個麵子的……”
“所以！我想你應該能分得出輕重，是霸占著林望重要，還是他的性命重要！”
楊馥雨盛氣淩人的樣子，終究揮抹不去，或許……她真的有辦法幫林望……
不！
於是，她在心裡告訴自己，並不隻有楊馥雨可以給他希望。
這一次，能不能允許她自私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