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漸起風雲
“怎麼回事?”
還來不及從震撼當中緩過神來,洛留就看到剛剛還在蘇醒的古聖木象竟然重新安靜了下去,就像是被什麼硬生生的壓製了一般。
他回頭看向了師尊。
儒生目光罕見的凝重了一些,輕輕地搖了搖頭。
一點火星眼看燎原,又怎會突然熄滅?
這個問題很快就有了答案,在近百個古聖木象安靜下去之後,整個儒廟最前方的兩尊人像雙眼忽然亮了起來,然後一位蒼髯老者與一位九尺大漢從中走了出來。
看到這兩人,洛留幾乎是要驚叫出聲來,強行穩住心神行了一個大禮長揖及地,麵色激動得通紅。
就連身後的儒生也是正色的行禮致意。
“荀齡,見過二位先聖。”
蒼髯老者微笑點頭,新奇的感受著這方天地,旋即消失在了儒廟當中。
九尺大漢回禮致意,同樣身隨氣運離去。
驚聖固然能夠引得古聖複蘇,但說到底隻是天地間殘留的古聖氣息,算不得真正蘇醒,因此能夠存留的時間短暫。
二人離去許久洛留方才緩緩起身,麵上的紅潤稍稍退去:“師父,這二位先聖可比您強多了。”
儒聖瞥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哪怕是他也想不到那小侯爺驚聖竟然驚動的是這兩位,隻怕今日過後,那座皇宮當中,就有意思了。
......
現在的皇宮當中的確很有意思,在神朝國運化作九彩動蕩之時,常樂宮中,寧瑤就已經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切,她的窗前明明是更高的深宮院牆,但她的目光卻好似能夠穿越所有一樣直接看到應天府內的一切。
“大宏願?”
寧瑤麵無表情,金冠鳳服長身而立,她的雙手置於身前,背後巨大牆壁上的世界格局不停變換。
“不過如此罷了。”
和常樂宮比較起來,大明宮要顯得更加空曠,也更加冷清,神皇在批閱折子的時候不喜歡有人靠近,除了那幾位位高權重的大臣以及繡衣使的心腹之外,冇人敢在這種時候冒然靠近。
神皇此刻並冇有批閱折子,他抬起一隻腳放在長椅之上,身體輕輕地向後靠著,整個神朝,他是對於國運動蕩感受的最清晰的人,隻要他願意,隨時可以驅散應天府上空彙聚的九彩顏色。
漆黑的袍子減弱了三分尊貴,卻增添了無數的威嚴和肅殺。
“初出茅廬,連這個世界都冇見過就敢說出這樣的話。”神皇抬手輕輕揉捏著自己的鼻翼:“小子,在這個吃人的世上,你還差得遠。”
門外的繡衣使首領走了過來,手中拿著高憐生在應天府拿到的最新消息。
“陛下。”
神皇雙目微微閉合,似是冷漠似是疲倦:“嗯?”
繡衣使首領謹慎的看了一眼神皇的模樣,然後仔細的斟酌了一番言語後說道:“高憐生來消息,寧北在儒林路發出大宏願,言出驚聖,來的,來的是...”
神皇眉頭微皺,似是有些不耐:“說。”
繡衣使首領行禮的幅度更深了些,低頭說道:“是古聖李耳與孔聖二人。”
神皇的微微閉合的雙眼瞬間睜開,然後偏頭看向了繡衣使首領。
整個大明宮內無比的安靜,冇有半點的聲音出現。
......
......
黑子落在棋盤上,一個無法阻擋的落點,將被吞入白色猛獸胸腹當中的黑子儘數串聯起來,原本的鬆散和下風在這一刻儘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把利劍。
一把生生將白色猛獸撕裂成碎片的一把利劍。
“你瘋了不成!”
俞子期麵色慘白,低頭望著棋盤猙獰的低吼著。
這位自從離開七錄齋以後,一路上無論遇見什麼人遇到什麼事情都是一副平淡無謂模樣的小聖人,在這一刻終於是徹底的變得憤怒了起來。
憤怒當中帶著難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寧北竟然敢發出這樣的宏願,憤怒於寧北竟然敢下這樣的棋。
那一步黑子可以說先前所有所有的一切都在為這一步鋪墊,但凡他有一步走的和寧北料想中的出現偏差,這一步黑棋就完全冇有
半點用處。
這樣的下法已經不能用膽子大來形容,完全可以說是對方根本冇有將他放在眼裡。
棋局的失利,晚宴上的敗北,如此宏願的震撼。
讓得俞子期再也無法保持之前的從容淡定。
與之相比,寧北的目光雖然欣喜,但麵上卻依舊能夠保持平靜:“承讓。”
他將棋罐輕輕朝前一推,棋罐撞在棋盤上,整個棋局在這一刻都化為烏有,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一樣,但他們都清楚,這場對弈交鋒將會永遠被二人銘記。
俞子期的臉色有些陰沉,從七錄齋離開就是為了儒林路內朱熹留下的這場機緣,他為此甚至先行給儒院遞拜帖勝過了洛留,目的就是為了壓下洛留讓其不好意思再來參加儒林路的爭奪。
可誰能想到,這場囊中之物的機緣,現在竟然被一個不能修行的神朝謀逆之後給生生阻攔了下來!
儒林路已經停止了震動,朱熹輕輕地揮了揮手將已經輸了的俞子期送了出去,這裡就隻剩下了寧北一人。
他看著寧北,眼中帶著欣賞和驚訝:“往聖無數,每個人都想要發出這樣的宏願,改天換地,清平世間,但這宏願太大,終其一生也無法完成,你敢說出來,我很佩服。”
能夠得到一位古聖如此稱讚,換了旁人足以在南來居大慶三天。
但寧北卻覺得肩上帶著壓力,他說道:“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以後的我將如何麵對這座神朝,可最終還是想明白了這一切,家國天下是每個人生來就帶有的責任。”
朱熹笑著點頭,然後伸出手掌輕輕攤開。
在掌心之上出現了一方小印,囑咐道:“這方小印是我的本命之一,現在已經是無主之物,你走了一條從未有人走過的道路,需要無數浩然氣溫養身體,如此才能避免發生意外,它可以幫你修行。”
寧北目光凝重,伸手接過小印,對著朱熹深深地行了一禮:“晚輩謝過院長大人。”
朱熹輕輕地擺了擺手,笑道:“彆這麼說,這是你自己贏下來的,我可是很想知道你這條路究竟能走多遠,我不能雪中送炭,唯一能做的就是這錦上添花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