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拐子
拐子之所以被稱之為拐子，是因為瘸了一條腿，走路的時候一拐一拐的。他這條腿，是在當初殺黃巾賊救秦漢的時候，被箭矢射中，能活到現在，他已經很欣慰了。
每每，遠遠的看到秦大人，又或者經過香滿樓的時候，看著繁花似錦的西城。拐子覺得值了，就算是要他犧牲性命，他也在所不惜。
第二季的稻子還有一個月左右就要成熟了，到時候，家裡又可以增加好幾百斤稻穀了。拐子分到了四畝田，都不太好，臨近西山，地勢頗高，常常澆灌不到水。
第一季的時候，拐子原以為，一畝田能收割到七十斤穀子就算是不錯了。冇想到一畝田竟然收到了一百二十多斤，可把他樂壞了。原來，施肥還真的很管用啊！
第二季就變成熟田了，以後稻穀會越來越好的。隻是第二季，拐子有些擔心，天氣變得更加炎熱，田裡的水，更難放到了。
要是，要是能把西山上麵的水引下來就好了。除了他家之外，還有上千畝田都灌不到水呢！
這些天閒來無事，拐子就在西城與西山之間的隧道中修建，暗道已經打通，有些地方太過於狹窄，需要擴大一些。
非但能賺點工錢補貼家用，還能從暗道中帶來這種黑色奇怪的物體，再挖掘暗道的時候，因為暗道中漆黑無光，拐子他們時常要點著火把進去挖掘。地道越深，裡麵空氣就特彆潮濕，火把很容易就滅了，很難點著。
乾脆，他們就多弄些柴火，點在一塊燃燒。不知道是誰，隨手將洞壁上挖下來的黑石塊，一不小心丟進了篝火。
原本每天要添加好幾次柴火，可是那一天，那黑色的塊狀東西，燒了半天都冇燒乾淨。這種東西在洞裡麵到處都是，他們發現這黑漆漆的東西更難耐燒，那以後，再也不用出去打柴火進洞中，挖到了後麵更深的時候，就要有個人來回的跑，帶動空氣。
拐子腿腳不利索，不能上山去打柴，每每挖掘回來的時候，隨手就在洞裡麵摸上幾塊，帶回來，足夠燒上一整天了。
“呀！拐子，拐子。快，快出來看是誰來了。”喊話的是拐子的老婆，上庸人，如果說西城是鄉下的話，那麼上庸就是城市。而現在，隻要有西城身份證牌子，恐怕全天下的女人，都樂意嫁到你家來。真的，拐子拐了條腿，娶老婆都冇花聘禮呢！
屋子乾淨明亮，拐子的老婆很愛乾淨，是個勤快的女人，平日裡，她不會這麼大驚小怪的。是嶽父嶽母來了？拐子一拐一拐的走了出來，上庸現在已經落魄的不行，嶽父嶽母時常還要拐子來接濟呢！
“秦，秦大人？”這是一條小街，各家各戶基本在家的人都出來了，這些天，他們可都忙壞了，少有見到秦漢了。“秦大人，您怎麼來這裡啊？”
秦漢住在主乾道的香滿樓，一般活動的範圍也是在香滿樓和城牆之間的主乾道上，很少會來這種民宅前的小街，確切的說應該是條巷子，但要比較寬敞明亮。
冇有高大的樓房，遮天蔽日的，隻有才栽種不久的果樹，特彆的小清新。
秦漢一一朝百姓點頭致敬，他是來找煤的，挨家挨戶的找了好幾塊地方了。手中黑乎乎的煤石舉在手中，秦漢滿麵春風，望著眾人。“有人知道誰家有這個東西嗎？”,
“拐子家帶回來的。”有人指了指，好奇道。“大人這個是什麼啊？”見拐子每天都會帶一籮筐回來，說是拿去燒，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是煤。”
拐子心下駭然，倒不是怕死，而是怕羞。
見有人指著自己，秦大人又是直接朝著他這邊走來，喃喃自語道。“這，這下可怎麼辦啊？莫不是我撿了那東西，不吉利，秦大人要來責備我吧？”拐子愧疚死了，早知道就該花點時間，上山去打柴。
要是自己所作所為，對秦大人有什麼不利的話，拐子真恨不能有個地縫，鑽進去。不等秦漢走近，拐子連，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噗通一下就要跪下來。“秦大人，您手中的東西是拐子帶回來的，是不是”見自家的丈夫要跪，婦人也連忙跟著要跪下來。
秦漢連快走幾步，將拐子攙扶起來，拐子雖然不到四十，看起來有點顯老。黝黑的老臉上，幾道歲月的割痕特彆明顯。“快彆這樣，這東西真是你家的？”煤對於秦漢來說，太重要了。
“嗯！”在秦漢抓到他手臂的時候，拐子渾身打顫，一個激靈，差點冇掉下淚來。秦大人的手指上儘是老繭，不是長久乾活兒的話，不會有這麼厚的老繭子的。為了西城，秦大人真是煞費苦心了。
拐子身上的衣服很臟，西城冇有桑樹，少有人養蠶，買一件好的衣服要花不少錢，拐子常接濟嶽父嶽母，冇舍得買。深怕弄臟了秦漢的手，拐子往回縮了縮手臂，又想跟秦大人握握手，又怕臟了秦大人的手臂。
拐子猶豫不決，不知道如何是好，秦大人竟然親自抓著自己的手臂，這是多大的榮耀啊！“快，快秦大人快裡邊請，裡邊請。”秦漢旁邊站著董媛，真是漂亮，就像上天下凡的仙女，皮膚白，屁股大，以後肯定能為秦大人生不少娃娃。
“好。”秦漢臉上開了花，終於找到有關於煤的消息了。
“快看啊！秦大人竟然去拐子家了。”街坊鄰居，議論紛紛，聚在拐子家門口，張望著，不知道拐子家踩了那坨狗屎，竟然連秦大人都來他家了，三生有幸，蓬蓽生輝啊！
拐子老婆看起來挺年輕的，拐子要老成不少，秦漢才走進來，就迫不及待的問道。“老哥，你這東西是從哪裡弄來的啊？”
“你是指這個嗎？”拐子一瘸一拐，鑽進廚房，很快拿出來一大塊。見秦漢一臉欣喜，連連點頭，拐子很開心，好像自己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似的。冇錯，對於秦漢來說，他確實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了。“這些東西是在暗道裡麵帶回來的，暗道裡麵到處都是。大人也見我腿腳不太方便，上山打柴不易，我就每天挖完暗道時，就撿幾塊回來當柴火燒了。大人”
拐子見秦漢滿麵春風，不像是要責備他，心裡總算是鬆了一口氣。隻是疑惑，不知道秦大人怎麼會對這個東西也這麼樂中？
暗道，秦漢那個蛋疼，發現了煤，就冇個人通知自己，想想也是，估計連公輸通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吧！“老哥，”再抬頭時，秦漢已笑的滿麵是花，有了煤，公輸通打造兵器的速度就可以快一倍多，而且也不需要再耗費那麼人手去山上打柴了。“老哥，你這次可是立了大功了，說吧！你想要點什麼，隻要是秦漢力所能及範圍內，都會想辦法滿足你的。”,
“這”拐子隻覺得胸腔裡，被幸福的滋味填滿了，這是榮耀，畢生的榮耀。今天，秦大人親手抓了自己的胳膊，還進了屋子了，拐子已經滿足了，很滿足。“大人，這是，是我應該做的。”
拐子抓了抓頭皮，嘿嘿一笑，西城厚待如此，他實在想不到該開口問秦漢要點什麼好處。
看著老實本分的拐子，秦漢吐出一口濁氣，有時候，這個時代的人就是這麼單純的可愛。在拐子的眼中，秦漢看到了狂熱，自己隻不過是給他們一個較為安穩的日子，有一天，自己有所需了，他們一定會再一次為自己獻出寶貴的性命而在所不惜的。“老哥，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你立這麼大功勞，不如你們搬到香滿樓後院地方去住吧？”
那可是大功勞者，才有權利居住的大宅院啊！隻要是住在大宅院的人，走到哪兒，那都是受人尊敬的。
“大人，”拐子眼眶中噙滿了淚花兒，不經曆過磨難，很難理解拐子此時的心情。“大宅院就不去了，要是，要是秦大人能想辦法幫我們解決田裡乾枯的問題，比什麼都好。”
“拐子，”拐子老婆終於忍不住，噗通一聲跪在秦漢身前。“秦大人，我是上庸陳氏，上庸百經磨難，父母無依無靠，衣不著體，食不能飽。”她淚眼朦朧，苦苦哀求道。“民女鬥膽懇求大人，賜予我父母西城身份牌吧！”
陳氏雖然唐突了點，卻是個孝女。
孝順的人，都值得人尊敬。“好，”秦漢一口答應，毫不猶豫。“你們一塊搬到大宅院中去住，就這麼決定了，至於老哥說的缺水問題，我會找黃先生儘快將這件事情給解決的。”
又嘮叨了一番，拐子硬要秦漢在他們家吃飯，秦漢拗不過，親自下廚，坐了一座子飯菜。臨走前，冇忘了留下百錢，要不然他讓人拐子破費那麼多，可冇法生活啊！
天啊！秦大人去拐子家了，還親自下廚為拐子坐了一桌子好菜好飯，拐子真是值了。西城人，認識拐子的都知道，拐子的那條腿，是在劉辟圍剿秦漢時，從漢中往回趕，與黃巾賊搏鬥的時候，被箭矢射中的。
拐子真值，能吃上秦大人親手做的飯菜，又能住進大宅院，換我，我也寧願拐了一條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