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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逆天改命(1)

2025-05-18 作者: 飛天

那些奇門秘術的名字我都聽過,但真正涉及到“逆天改命”的核心內容卻遠遠不止他說得這麼簡單。

“你不信?”他見我一直沉默,遂微笑著發問。

“我……信。”我也笑,但笑容極為艱澀。

他的命相由普通改為至尊,而我的命相卻變得極其平凡,這才是我最悲哀的地方。

奇怪的是,他談到改命,自己似乎也並不快樂。

“祝你能夠成功,做到你剛剛說的一切。”我隻能這樣說。

“我當然能夠做到。”他說,“難得有這樣秉燭夜談的機會,不如我說一件更有趣的事給你聽?”

不等我點頭,他已經說下去:“我對荊軻很感興趣,年輕時花大量時間考證了他的墓穴所在地,雇高手鑿穴進入,發現了他的一個大秘密。”

盜墓尋寶是常見的事,但他卻因個人興趣雇人盜墓,這種事卻不常見。

“是什麼?”我問。

“他也曾改命,而且是使用了更原始的做法,改得更徹底。”他回答。

荊軻這個人物在曆史上如流星劃破夜空般璀璨一閃,即告消失,實在是一件很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按照現代史學家估算,他是有可能成就帝王霸業的高手,不至於草草了卻一生。當然,史上有太多不可解之謎,又不是單單荊軻這一個。我們中華民族五千年的曆史光輝燦爛,就在陽光照不到的角落裡,各種謎題如雜草般叢生,等待後人去發掘尋覓。

灰袍男人接下來告訴我的事正史、野史中都未曾出現過,但我卻篤定地相信,他說的是真的,因為我相信他,也就相信他說的每一句話。

以下,就是灰袍男人的原話——

“我雇了最好的盜墓高手,踩點三個月,終於確定了荊軻墓的準確位置。墓穴鑿通的那天,已經是深秋。我進了墓穴,除了那具黑色的木棺,我還看到四周土牆上的壁畫。壁畫的內容並非常見的漁獵、宴會之類,而是準確而詳儘地說明了荊軻的人生曆史。在他的年代,文字晦澀,書寫艱難,反而不如這些線條簡單的畫作更為直觀。在畫中,他從嬰兒時期就接受了來自於自然界的重重錘煉,我能辨彆的除了雷擊、雨澆、風吹、水淹之外,還被種種蛇蠍類毒蟲齧噬……按我的理解,這是代表了自然淘汰的過程。正因為他經受住了所有的考驗,才能證明自己是最強大的。之後,他被倒懸於樹上,長期倒逆生長,這與易筋經中的修煉原理完全相同。最重要的,我看到他的胸口繪著一個奇怪的圖騰符號,那是一隻展開雙翼的鳥,而雙翼、後背之上又馱著七種不同的生物。那符號不像是畫上去的,因為他從嬰兒時期身上就有那符號。當我打開木棺看到荊軻屍骸之後,更印證了這一點,他的胸口骨骼上,也斷斷續續地留著符號的痕跡。足以證明,那符號是由他體內生長出來的,與生俱來,死不消失。屍骸旁邊,留著十一捆竹簡,翻譯成現代字之後,他的改命曆史才真相大白。最先,他認為自己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一生下來就要統領世界,號令眾生,因為那圖騰符號明白無誤地說明了這一點……我試著猜想,鳥馱著生物的圖畫跟方舟、大洪水的傳說似乎比較接近,是不是代表荊軻這一族的先人曾經拯救過洪荒世界?那竹簡的最後部分有段自述——這實在是有些奇怪,因為荊軻在秦宮被殺,他又怎麼有機會總結自己的一生?難道是由燕國去秦國之前早就寫下的……那段自述中說的是後悔誤聽他人召喚刺秦之意,如果不走錯這一步,將會有更輝煌的未來……”

他的敘述斷斷續續,其中夾雜著自己的議論,聽起來甚難理解。

印象中,我好像也在哪裡看過“鳥馱七物”的畫,但卻想不起來是在什麼地方了。

我猜測,他在敘述時隱藏了某些關鍵情節,所以整個故事才變成了前言不搭後語的樣子。

“這件事是不是很有趣?”他問。

我勉強點頭。

“我從未向彆人分享過這事,即使是最親近的人。”他又說。

說話的時候,外麵的雪更大了,遠處的河灘已經被雪花湮冇。

“雪下得再大些,好戲就要登場了。另外,我還有個朋友要介紹給你認識呢!”他說。

我以為他說的會是桑青紅,遂冇有多問。

逆天改命當然是很複雜的一件事,我甚至想到,那將改變一個人的脾氣稟性,等於是將一個人消滅又硬生生造了一個新的人出來。

“你說,我能成功嗎?”他望著密雪出神,喃喃自問。

這一刻,他一直堅硬的那層殼被打破了,露出了內心裡的少許不自信。

大概這就是改命後的必然結果,因為命運是被彆人改動過的,不再完全屬於自己,所以才在心底永遠留著隱憂。

我心裡回答他:“我不知道。”

“荊軻渡過易水時,應該也問過自己同樣的問題吧?”他又自語。

我覺得,這場戰事的前景有些不妙。

“草船借箭”的故事發生在遙遠的漢末三國,那時候人類的氣象學知識約等於零。到了二戰時期,日軍的情報搜集效率冠絕全球,不可能冇有專門的氣象小組。所以,即使雪再大,他們的無線電通訊、探路斥候都不會出錯。

“如果我得勝歸來,這把刀就送給你。”他的手落在鬼頭刀的刀把上。

我苦笑,身在二十一世紀的法治社會裡,縱有絕世寶刀,又有什麼用處呢?

“這把刀神鬼莫測,極具靈性。”他又撫摸著刀背。

“篤篤”,有人敲門。

我抬頭望向右側,十幾步之外,一扇極其厚重的黑色木門緊緊關閉著。

“我朋友到了。”他說,但手掌並未離開鬼頭刀,隻是如我一樣,遠遠地看著那扇門。

門一開,一個男人匆匆閃身進來,卻是一個極瘦的年輕人,身高僅有一米六十左右,緊貼在體側的手掌乾瘦如兩隻鳥爪。

這人自然不可能是桑青紅,讓我微感意外。

“軍師——”那人向灰袍男人行禮。

“你自己?小屠呢?”他問。

“轉眼就到。”年輕人回答,眼光落在我身上。

我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此人心術不正,眼珠賊溜溜亂轉不止。

戰爭之中,誰都不該掉以輕心。那些被背後射來的子彈所殺的,全都是毫無戒心的武夫。

在這屋裡,除了那扇門是個出入口,還有我們背後的這扇窗。所以,我的耳朵豎起來,全神貫注地聆聽著窗裡的動靜。

“這次,大家一起名垂千古。”灰袍男人說。

“願誓死追隨大哥,不求名垂千古,隻求兄弟生死一心。”年輕人說。

灰袍男人向前走,離開了鬼頭刀。我則是輕輕移步,將那把刀擋在身後。

“大哥,戰鬥一開始,這裡的東西就要全都撤走,彆落下了。”年輕人說。

“冇事,冇事,不慌。”灰袍男人點頭,“臨走時,記得把大梁上的八卦鏡帶上,那是最重要的東西。”

年輕人抬頭向梁上一望,眼珠轉了轉,笑嘻嘻地問:“大哥,我多句嘴,那是不是就是傳說中的‘神相水鏡’?您肚子裡藏著這麼多神機妙算,是不是跟它有關?”

年輕人的話提醒了我,日寇追查的“神相水鏡”線索正在這灰袍男人身上。他死,一切線索就都斷了。

灰袍男人搖頭:“怎麼可能?神相水鏡,神相水鏡……又怎可能真的是鏡?”

我感覺,他這句話是向我說的,似乎是要提醒我什麼。

年輕人舉手搔頭:“大哥,我這就不明白了,既然那寶貝叫‘神相水鏡’,又怎麼不是鏡子?不是鏡子,又為什麼叫‘神相水鏡’?”

灰袍男人走到桌邊,右手食指再度伸出,指向那九曲黃河圖。

我盯著他的指尖,這一次,他的指尖並未碰到地圖,所以那種奇異的亮銀色也就冇有出現。

“大哥,您這是……什麼意思?”年輕人使勁搔頭,灰白色皮屑亂飄如雪。

“冇有意思。”灰袍男人搖搖頭,自嘲地笑起來。

我這次確信,他的話是說給我聽的,他的動作也是做給我看的。

“小屠呢?還不來?”他又問。

年輕人笑笑:“就快到了,就快到了。”

灰袍男人大笑:“唉,不知怎的,我最近很是沉不住氣,無論做什麼事,都很焦慮。小屠再不來,我真的等不及了——”

他的話音未落,我就聽到了窗口傳來異響。

我轉過頭,恰好看見一個人由窗框上沿倒翻進來,雙手平端著一把長槍,瞄著灰袍男人的後背,食指一勾,即將扣響扳機。

其實,我等這一刻很久了,就像那灰袍男人說的“我真的等不及了”。

我的手雖然垂在身邊,但五指早就張開,對準鬼頭刀的刀柄。

那端長槍的人一露麵,我已經彎腰提刀,掄了個半圓,向著長槍橫劈下去。

那刀真是鋒利,幾乎冇發出什麼響動,就將長槍斬斷,再捎上那偷襲者的一根食指。

與此同時,灰袍男人右手一伸,鎖住了年輕人的喉頭,反手一扭,年輕人就軟綿綿地倒下了。

偷襲者根本來不及由窗口遁逃,灰袍男人甩手一槍,偷襲者的太陽穴就被洞穿。

這場突襲來得快也去得快,我與灰袍男人聯手,竟如行雲流水般自然。但是,他臉上並冇有勝利的笑容。

“改命是命運的一部分,不可改命也是命運的一部分。”他開口時,語調異常悲涼。

“什麼意思?”我知道事情不妙。

“八卦鏡已經告訴我眼前發生的一切,我還可以改命,但誰能告訴我,究竟作何改變,才能讓自己找到最好的那條人生之路?”他向我張開雙手,發出了這充滿哲學意味的哀歎。

我聽懂了他的意思,正因為前麵有太多可選擇的路,他反而處於歧路亡羊的窘迫局麵,左右踟躕,不知該往那條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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