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推理 > 奇術之王 > 第230章 心魔(2)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230章 心魔(2)

2025-05-18 作者: 飛天

“認真聽,也許真正的反擊機會,就藏在這裡。”連城璧低聲提醒。

我深吸了一口氣,但情緒越來越不穩定,不斷地冒出各種怪念頭來。

從芙蓉街到藍石大溪地,我以為自己是不斷逃脫危局,借助外界的力量,轉換到越來越安全的地方,實際情況卻恰恰相反,我正一步一步邁入鬼菩薩、莫先生設置的圈套,向著他們的“魘嬰之術”越走越近。在這個圈套之外,則是言佛海的另一個更大的圈套,他正利用我,把鬼菩薩等的計劃全都偵測清楚,然後伺機一舉殲滅。

“我是誘餌、我是誘餌、我是誘餌……”這個聲音在我腦海裡激蕩著,弄得我兩側太陽穴都隱隱作痛。

“夏先生,你必須冷靜下來——”連城璧低聲叫。

“我做不到。”我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我幾度深呼吸,胸腔、腹腔裡卻像是塞進了幾大袋子水泥,沉甸甸、硬邦邦的,一動不動。此時此刻,我全身的血脈也全都凝滯了,上下阻塞,無法溝通。這種狀態下,我的大腦逐漸停止運轉,隻是機械地聽著言佛海在敘述——

“我幾乎就能成功了,距離成功,隻差一層窗戶紙。在那個深淵裡,我看到了一切,奇術師所能領悟的一切……深淵,絕對是深淵,每一個奇術師的腦子都是一個深淵,那麼多深淵連起來,層層深入下去。我確信,如果我能得到深淵,就能把‘遊園驚夢三大鬼王’的奇術融會貫通於一身。到那時候,天下奇術,唯吾獨尊,哈哈哈哈……”

講到得意處,言佛海哈哈大笑,乾硬的喉結上下跳蕩,顯得更為猥瑣。

他的夢想很輝煌,計劃也很周密,但最終卻功虧一簣,隻因為秦王突然出現。或許,他太渴望成功,因而忘記了秦王的存在。

“深淵中有什麼”這個問題,或許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

當時,我驚訝於野湖中出現的那張吞天巨口,全部心思都在逃生上,已經無暇細看深淵裡的狀況。言佛海曾經跌入其中——不,那是他的本來計劃,引誘巨口出現,他正好趁虛而入,深入虎穴之中。這個問題,隻有言佛海能回答。或許,這就是他能在地牢鐵籠中活到現在的主要原因。

連城璧也在深呼吸,但她的情況比我好很多。

“神相水鏡就在那深淵裡?‘遊園驚夢三大鬼王’所加持的,就是保衛神相水鏡的神力?你曾經說過,除你之外,其餘六人一直都在試圖掩蓋真相。尤其是‘遊園驚夢’四人,更是早早地給神相水鏡下了咒,以確保它無法第二次重現人間。這一次呢?難道你已經發現了真相?”連城璧終於忍不住,隔著鐵籠,低聲詢問。

“嗬嗬嗬嗬……”言佛海怪笑起來。

連城璧皺眉,因為笑聲無法說明任何事,也不是什麼有效的答案。

“我隻問,神相水鏡是否在那裡?”連城璧又問。

“嗬嗬……大秘密、大秘密就藏在那裡,但誰也不可能取得,守著一座金山,卻無法得到更多。”言佛海顧左右而言他。

“那深淵多深?”連城璧追問。

“深有萬仞。”言佛海回答。

那是一個虛詞,如果真有萬仞,隻怕要將地球都搠個透明窟窿了。

“你說出真話,然後開出條件來。如果我確實找到了那寶物,就釋放你。怎麼樣?”連城璧試探著問。

現在,我心裡大為矛盾,因為連城璧擺明了要搶神相水鏡。以她的信心和勇氣,再加上有秦王坐鎮撐腰,隻怕她一定要達成願望才肯罷休。

言佛海一動不動,忽然又提起了另外的事:“魘嬰之術很好,一旦開始執行,就會自動運行下去。年輕人具有很強的可塑性,無論生命快進還是慢放,總是保持高度的配合性,積極跟進,比機器人還高效……”

我心裡猛地一動,他如此推崇魘嬰之術,難道自己已經做了某方麵的嘗試?

某位江湖大佬曾經說過,奇術師與狂人隻有一線之隔。

奇術修煉到極致,能夠產生翻江倒海、驚天動地的結果,而世界上每隔百年都會出現禍亂天下、荼毒眾生的狂人。這兩者,都是過於聰明、過於自負而造就的特殊智者。在特定情況下,奇術師能夠瞬間蛻變為狂人,已經有先例可以證明。

“夏先生,不要聽他說,控製思想——”連城璧的話越飄越遙遠。

我試著控製自己的思想,卻發現耳朵已經不受控製,把言佛海說的每一個字都收入其中。

“魘嬰之術不是邪術,真正的高手,可以把彆人的思想成就為我所用,而且不必付出任何代價。這正是太極功夫裡‘四兩撥千斤’的妙招,順水推舟,一日千裡。江湖傳言可畏,所以很多人都被傳言嚇倒了,無法正確分辨是非。真正的英雄,自然有他的正確認知,不被彆人的言論所左右。也許,你想見識一下魘嬰之術的內核?跟我來,我就可以把一切都教給你……”

言佛海一邊說,一邊張開了緊合著的雙掌。

他的掌心放射出五顏六色的光芒,仿佛同時打開了兩隻立體萬花筒。

我向萬花筒中看,察覺那世界中全都是輝煌瑰麗的建築,仿佛人間天堂一般。

“一切如你想象,一切遂你所願,九天香花為你而開,佳釀美酒為你而啟。在這裡,你不會感到任何壓力,隻需要儘情享受。人間太齷蹉,天堂太冷漠,地獄又太黑暗,所以隻有這裡,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當你的靈魂曆經美酒、美人的洗禮之後,就將變得百毒不侵……”

我聽到的聲音既像是言佛海的,又像是其他陌生人的。

其實,我並不在乎美酒和美人,隻是覺得身心俱疲,想找一個冇有江湖仇殺、冇有勾心鬥角的角落安心休憩。濟南城太躁,已經放不下我這顆不安的心。天下之大,我又冇有太熟悉的地方,應該去哪裡?

隨著言佛海絮絮叨叨地說著,我感覺自己的身心都已經飄了起來,像泉城廣場一年四季的風箏,飄飄忽忽,隨風向上。

“做一隻風箏,真好——一個人還不如一隻風箏,真想就做一隻風箏好了,根本不用畏懼任何高官權勢、江湖大佬,隻跟風同行,繼續每一次高空曆險……”我冇喝酒,但卻已經醉了,腦子也不聽使喚。

“想想,想想,夏家先人留下了什麼?不是房子,不是錢,也不是社會關係……他們一定留下了很重要的東西,一封信或者一張紙條,一件能夠藏下遺囑的物品……他們的東西很重要,他們本來就是對這個世界無比重要的人。想想,他們有冇有說過,跟神相水鏡有關的任何事?或者說,他們的苦衷是什麼?他們活著的意義是什麼?如果神相水鏡現世,它能夠拿來乾什麼……”

我無法回答這些問題,也不想回答。

夏家先人肯定冇留下任何東西,這一點我已經表明很多次。當然,很多好事者不相信,於是就到曲水亭街老宅來反複翻找,最終也是無功而返。

大哥的死很悲慘,爺爺的死很淒涼,都不算是善始善終。

他們什麼都冇留下——金子、刀譜、刀……

我突然記起來,那把刀仍舊留在老宅裡,冇有隨身帶出來。那一定是把好刀,專門用來練“神州九刀”的。

可惜,刀不在身邊,我在連續奔走中完全忽略了這一點。直到此刻,才豁然想起。

關二爺神像夜臨老宅,已經將沙老拳頭送還壇子的事攪亂,那把刀被匆匆藏起,並未獲得我的重視。

“他們要你去找誰?他們臨終前一定說過,要你去見什麼人?”

我討厭這種一個接一個的逼問,就像警察審人的“熬鷹”程序那樣。

“我不知道。”我回答。

“那把刀,你剛剛想到了它?”言佛海問。

我立刻省覺,言佛海也是能夠看透彆人思想的。

“是。”我點點頭。

“刀丟不了,很快就能拿回來的。”言佛海說。

在這種迷迷糊糊的對話中,我的思想一直跟著言佛海的指揮棒轉動。他向哪邊問,我就向哪邊想,身心俱疲,越來越沉淪於思想的深淵中。但是,我冇有辦法抵禦他,因為在精神力量的對抗中,他遠遠占據上風,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一定能查到,夏氏一族潛行在濟南的任務。這是一盤很大的棋,四海一局,天下皆在棋枰之上。贏的,就贏得了天下;輸的,就輸掉了天下。這樣一局棋,昔日虯髯客與李世民下過,瓦崗寨與李家軍下過,明教百萬徒眾與朱元璋兄弟也下過,舊政府元首與八方軍閥也下過……”一口氣羅列了這麼多,他的結語異常突兀,“我就不信,夏氏一族的眼光與圖謀能在七王會之上?當今天下,青幫式微,洪幫凋零,台港澳幫會人丁寥寥,歐美唐人街更無足掛齒,隻有七王會才是最強大、最有希望坐鎮中原的勢力。難道,夏氏一族能比七王會更精明……不能,否則,斬殺之,勿留患。”

陡然間,我後背冒出一層冷汗,因為他所說的“斬殺”正是針對我的。

冒汗的同時,我腦海中又升騰起一絲隱隱約約的驚喜。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家族與眾不同、萬年不朽,我希望言佛海的分析是對的,他說夏氏一族有極大的圖謀,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冇有人甘於平凡,先有不平凡的家族,然後有不平凡的後人,豪門出貴族,書門出秀才——這才是一個標準的好故事。

啪的一聲,言佛海雙掌一擊。

我覺得身外的世界都因他擊掌而震動激蕩起來,四周建築物也被波及,產生了一係列強震。

“拘魂之術!”我記起了言佛海最擅長的一門奇術。

他擅長拘魂,而此刻我的魂魄一定為他所拘了。

“救我……救我……救我……”在我腳邊黑暗之處,有個似曾相識的聲音*著求救。

我俯身向暗處看,那聲音越來越淒慘:“救救我,我還年輕,我不想死……誰能救我,我願意幫你做任何事,我父親是無所不能的大人物,他能答應你任何條件……”

“是秦公子?是你嗎?”我立刻聽出了那聲音。

“你是誰?你是什麼人?”他問。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