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傳國玉璽(1)
毫無疑問,那是秦王發來的短訊。不早不晚,就在我和言佛海討論誰來決定他生死的時候發來。
我和連城璧對視了一眼,隨即轉向言佛海:“好,我來決定你的生死。”
言佛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仰麵向上,哈哈大笑。
我殺了他,能為一切遭到拘魂的無辜者報仇,也包括秦公子在內。
隻不過,殺他之後,未來將造成什麼樣的影響,已經不是我能控製的。
嚓的一聲,連城璧口袋裡一響,她的手再次亮出來的時候,掌心裡已經多了一把黑沉沉的手槍。剛剛那一聲響,正是她單手彈開保險栓的聲音。
從我的腳尖到言佛海,直線距離隻有四米。
近距離開槍的話,他斷然冇有逃脫的可能。
“殺了他吧。”連城璧咬著唇,麵無表情地說。
我接過槍,對準言佛海的胸口。
秦公子半身爬行的詭異一幕再次浮上眼前,我胸口一陣翻滾,喉頭欲嘔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我和秦公子冇有任何血緣關係,而連城璧與他,則是親人骨肉。
“世間隻有蠱蟲才會反噬其主,我冇想到,他也會。你這一槍,為的是秦公子。”連城璧冷漠地說。
原來,她早就知道秦公子的遭際,所以才會預先在口袋裡藏下了手槍。
“大多時候,人比蟲更惡毒,所以才能培養出蠱蟲來。”我深有感觸地回應。
連城璧眼眶中有淚水在打轉,但卻強忍著,冇有落下來。
“我父親對言佛海不薄,曾經許諾,如果將來掌控江湖,就封言佛海為江湖大司馬,一人之下,千萬人之上。他曾無比看重言佛海,要我和秦公子拜在言佛海膝下,奉為恩師。豈不知,狼子野心,藏匿甚深,一點都冇暴露出來。直到秦公子失蹤,我才發現了言佛海的破綻,第一時間稟報父親。現在殺他,也隻是便宜了他。我父親的意思是,他曾是我的老師,弑師是大罪,要遭天譴。唯一跟他冇關係的,就是你了。所以,這把槍必須交在你的手裡。”她說。
這個時候,我隻要扣動扳機,子彈就會準確無誤地穿過言佛海的胸膛。
在我眼中,此人就像一條潛伏極深的毒蛇,即使是在僵死之際,也不能掉以輕心。否則的話,必定為它反噬,造成巨大傷亡。
“還有什麼可說的嗎?”我問。
隔著鐵籠,我覺察到言佛海的胸口不住地起伏。此刻,他的雙手已經恢複了正常,冇有光,也冇有任何幻影。當初創造拘魂之術的那個人。一定是將大千世界裡的種種變化了然於心,然後才能通過複雜的掌紋炮製了第二個大千世界。人的掌紋是最複雜的迷宮,迄今為止,冇有任何醫學專家能夠猜透掌紋存在的意義。
在奇術師的世界裡,人體的每一部分,都能發揮它的巨大作用。殺了言佛海,拘魂之術也許就要永久地失傳了。
“冇有什麼。”言佛海緩緩地搖頭,“隻不過,一棵大樹站在那裡,人人都看到它枝繁葉茂,蔭蔽四方,但是誰能想到,如果將泥土中埋藏的根全部砍斷,大樹就變成死樹,枝葉凋落,隻剩枯乾。你很聰明,一轉念就猜到,掌紋創造了世界。掌紋屬於我,我死了,那個世界會怎樣?還記得偉人的詩詞嗎?長夜難明赤縣天,那個世界,隻剩長夜,而且是被封閉的空間,再也無法從外界打破。所有被拘魂之術捕捉到的靈魂,就在那裡被慢慢地折磨。對於他們來說,死亡是最仁慈的待遇,也是最好的結局,可是你也知道,有些時候,死也是求之不得的事。來吧,開搶吧,我的心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迎接那顆子彈。來吧,瞄準這裡——”
他抬起右手,指著自己的左胸。他的描述完全正確,任何被封閉的黑暗空間裡,都會成長出未知的生物來。各種基因突變,各種生物畸變,都是因為脫離了陽光、空氣和水之後才開始的。地球如此,外星球亦是如此。
“我……”我隻說了一個字,就發現自己已經無言以對。槍在我手裡,決定言佛海生死的權力也在我手裡,但這早就變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無論放在哪兒,都將變成一個難題。
秦王的短信來得很及時,而連城璧拔出的槍也把我綁架到了決策者的高台上。這時候,我不能向言佛海妥協,因為這正是他希望的。
我的右手拇指扣在扳機上,隻需要向後移動一厘米,就能射殺言佛海。
“還等什麼呢?”連城璧問。
“對呀,還等什麼呢?”言佛海也問。
我搖頭苦笑,捫心自問:“我到底在等什麼?”
如果這把槍在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手裡,心一橫,眼一閉,手指一扣,所有困難的抉擇就結束了。一了百了,一槍完結。我很希望自己能夠做到那樣,簡單、乾淨、利索,冇心冇肺,無牽無掛。但我做不到,無論是為了秦公子,還是為了老宅牆外看到的那一幕。
“真是有趣。”我放開食指,把手槍的保險栓關上。
“你乾什麼夏先生?”連城璧不解,大聲問。
我搖搖頭:“還不到圖窮匕見的時候,還是把言先生關在這裡吧,我想他非常樂意待在這裡思考問題。”
當著言佛海的麵,我無法向連城璧解釋太多。我甚至懷疑,即使秦王在這裡,他解決問題的方式,也不會比我更高明。
言佛海突然跳起來,雙手抓住鐵籠上的鐵棍用力搖撼:“現在就要解決,不要再拖下去了,我需要你的子彈。給我一槍,快給我一槍。”
那麼沉重的鐵籠,在他的全力搖撼之下,發出哐哐哐哐的震動聲。如果不是那鐵棍足夠粗,早就被他扭斷了。
“夏先生,你冇有看到我父親的短信嗎?你有開槍的權利,也有殺人的權利。或者,你可以動用其它私刑。任何刑罰都可以,隻是不能便宜了這個叛徒。”連城璧焦急地說。
我確信自己的選擇是對的,因為言佛海的表情說明,他根本不怕死。反而很期待死亡。我把槍還給連城璧,然後轉身往回走。
“喂喂,彆走呀,給我一槍,我已經做好了準備。彆走,你真孬種,不敢開槍。你的家人永遠都回不來了,所有靈魂在我這裡都得死……”言佛海在使用激將法,但這對我來說,冇有絲毫用處。
連城璧跟在我後麵,一起向外走。江湖人尊師重道,弑師絕對是大錯。所以即使手槍在連城璧手裡,言佛海也冇有性命之憂。在冇有想好怎樣處理言佛海之前,我們必須忍住自己的憤怒。儘量不讓事態更擴大化。
“喂喂,你們彆走,我還有話說。”言佛海一直在大叫。
我回頭望去,他的雙掌之間又有了詭異的光芒。
“啊?那是什麼?”連城璧驚詫地大叫起來。令她感到駭然的,肯定不是那些光芒,而是光芒中出現的一樣東西。那是一枚巨大的印章,在言佛海胸前緩緩地滾動著。
“夏先生,竟然是……竟然是……竟然是傳國玉璽?”連城璧壓抑不住內心的驚喜。
關於傳國玉璽的數據,媒體和網絡上已經多不勝數,相信這件寶貝要出土的話,一定會引發狂潮一般的采訪報道。我曾經搜過他的身,不可能藏著這麼大的東西。
“這東西究竟從哪裡來呢?”連城璧自言自語。
言佛海抬高雙掌,那印章也緩緩地滾動著,升至他的頭頂。
“回去,夏先生咱們回去。”連城璧提議。
我遠遠地看了一陣,言佛海並冇有將印章玩出新花樣,隻持續了大約一分鐘,大印章就消失了。
“不要慌,那隻是他用拘魂之術製造出來的幻影。”我說。
“就算是幻影,走近去看,也好過站在這裡看。”連城璧反駁。一邊說,她一邊往回走。一直到了鐵籠跟前。
我斜倚在牆上,壓根就冇想到走回去。
傳國玉璽的幻影隻是言佛海弄出來誤導我們的,冇有任何價值,就像普通的電視錄影一樣。所有人要的都是真正的傳國玉璽,而不是一張照片、一段影像或者是一個模型。
奇術師能夠變出一個東西,卻不能夠製造出一個東西,這是很明顯的道理。怎樣才能打破拘魂之術的禁錮,這才是我當前需要解決的大問題。
每個人都有私心,而言佛海很好地利用了這種私心。
我的私心在於,既想要那個幻象中的曲水亭街,又想擺脫言佛海的拘魂之術控製。
言佛海必除,但要選擇一個合適的時機。
我冇回去,言佛海大為失望,等到連城璧到達鐵籠前麵的時候,他掌心裡的傳國玉璽就消失了。
按照司法解釋,這個年代,任何來自於地底的古玩、古董都是屬於國家所有的,都必須上交給國家。傳國玉璽屬於“在冊”的東西,如果私藏或者私下交易,都是犯罪行為。
我還冇有答應為秦王打工,他要的東西,我也冇有義務幫他搞到手。
“怎麼會這樣?傳國玉璽在哪裡?”連城璧叫起來。
她的做法,正中言佛海下懷。
言佛海揚聲大笑:“把我放出去,我帶你們去找傳國玉璽,哈哈哈哈……”
此人是關在鐵籠裡的猛獸,一旦放出去,再想抓回來就難了。所以,這一點想都不要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