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溫侯銀戟呂鳳仙(2)
左拐兩次後,我們到了一扇巨大厚重的不鏽鋼安全門前麵。
嶽不群向右欠身,在一隻視網膜安全鎖的掃描窗前靜止不動。綠色的掃描射線在他臉上上下掃了兩遍,隨即以電子聲音報告:“是嶽不群先生,安全,請進。”
“走吧。”嶽不群回頭招呼。
那扇大門緩緩打開,一股複雜的機械、線纜味道撲麵而來。
嶽不群率先進去,我稍稍落後,輕聲告訴連城璧:“若是呂鳳仙來,先聽他說,不要動怒。你要堅信,任何時候我們聯手,都能穩操勝券。”
我抱定的宗旨是見招拆招,等對方變招。
此刻形勢與麻將桌上不同,嶽不群急進,我們就應該退防;他要是急退,我們則應該突進。正如太祖兵法所雲,敵退我進,敵進我退,敵疲我擾。
“我一直堅信。”連城璧說,她忽然踮起腳尖來,在我腮上輕輕地親了一口,並低聲而又真誠地說,“謝謝。”
那個房間裡冇有人,隻有無數電腦和電子機械臂。目光所及之處,全都是閃爍跳躍的屏幕,同時開著的電腦不下百十台。
“歡迎來到我的世界——”嶽不群舉起雙臂,大聲歡呼。
在麻將室內,他是沉著、冷靜、低調甚至悲觀的,但也進入這裡,他就像一個被喚醒的精靈一樣,渾身都在發光發熱。
電腦、網絡是黑客的命脈,就如同戰士的槍械那樣。有了它們,黑客們才能在廣袤無垠的互聯網上儘情馳騁。
嶽不群向前滑行,以語音發令:“亮主屏幕,開語音會議,聯係三十六路藩王上線,我要介紹個偉大的新朋友給大家認識。”
兩隻閃閃發亮的機械臂活動起來,瞬間點亮了正前方一塊三米見方的大屏幕。接著,屏幕上出現了無數被細線連著的真人頭像,有些是亮著的,有些則是灰色的。
嶽不群望著大屏幕,直到上麵所有三十六個頭像全都亮起來,才揚聲打招呼:“大家好,耽誤大家一點時間,介紹一位不一般的朋友給你們認識。這位朋友姓夏,名天石,是生在山東濟南的曲水亭街邊,秉承了泉水的輕靈秀氣和濟南城的物華天寶,具有異常準確的第六感。我認為,這種人才能夠幫助我們解決很多難題。現在,大家舉手表決,接受他的,頭像繼續點亮,不要動;不接受它的,滅燈退出。”
我並不認識屏幕上這些人,其中超過三分之一的竟然還是金發碧眼的外國年輕人。
嶽不群宣布後,竟然冇有一個人重新變灰,看來是一致通過了。
“好,夏先生就在這裡,大家也看到了,有什麼問題,馬上就可以提問。每個人隻有一次機會,開始吧——”嶽不群說。
立刻,第一排第三位的頭像閃動起來,屏幕上打出一行字來:“夏家與神相水鏡淵源頗深,現在夏家的人到了,神相水鏡呢?是不是也將很快浮出水麵?”
這問題很直白,但我不以為意,坦率回答:“夏家凋零,傳到我這一代,已經一窮二白。我也在找神相水鏡,但我對它的認識比不上各位,希望有這方麵資料的話,也提供給我。”
又有人問:“風聞六大家族中,已經有人探索到了神相水鏡的確切位置。夏先生既然承認自己一窮二白,那麼能拿什麼跟其它五大家族去爭?”
我略一沉吟,腦子飛快地搜索過去的記憶,卻無法將任何幫派與“六大家族、五大家族”對上號。
“我冇有把握去跟彆人爭什麼,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我隻知道,多行不義必自斃,那些不擇手段向前衝的人,必定第一個上刀山、下油鍋,嘗儘揮霍人生帶來的痛苦。”我回答。
“夏先生站在哪一邊的?屬於何方勢力?以後有什麼打算?會不會直接加入哪個幫派?”有人又問。
我搖頭:“我不屬於任何幫派,隻是孤家寡人一個,以後也不太可能加入其它幫派。我希望過安定平靜的生活,自給自足,豐衣足食,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江湖是個大染缸,隻適合想把自己染黑或者漂白的人。”
有人不再打字提問,而是使用了語音。
“夏先生,我來自與青島一海之隔的釜山。據我最新得到的情報,韓國犯罪集團已經派出了精銳人馬喬裝進入中國,針對神相水鏡下手。要知道,韓國的盜竊團夥是最囂張的,近二十年來,不但有‘幽靈天使’和‘巧手金取幫’這樣的老牌大幫派,更有‘虎撲’‘南道盟’和‘飲血鷹’這類年輕而激進的新幫派。你在濟南,距離青島隻有數百公裡,開車三小時就到。你有冇有擔心,這些會影響你的未來?”
我搖頭,平靜地回答:“江湖上的事永遠冇有窮儘歇止,戰鬥永遠存在,擔心毫無意義。曆史上那麼多大人物或生或死,或興或敗,從未影響到世界格局。過多的擔心冇有必要,真正要做的,就是見招破招,以不變應萬變。”
其實,這些問題應該是嶽不群的強項,他將我置於所有問題保衛之下,也是在將我的軍,並借此窺見我的內心世界。
“夏先生,聽說你的第六感超強,那你有冇有意識到,你現在正坐在一個即將爆發的活火山之上?濟南雖然號稱中原大城,但它隻不過是中國的二線城市,列於三十多個省的省會城市之中,距離北京、上海、廣州、重慶那樣的超級大都市還差得遠。現在,幾百派勢力一擁而入,差不多要把濟南城翻個底朝天。活火山終究是要爆發的,一旦發作,人城皆亡。對此,你又是怎麼考慮的?”此人繼續問。
我考慮過這個問題,想必每一個紮根濟南的奇術師也都想過。
既然生活於此,就不希望家門口變成戰場,整天出現殺人越貨的恐怖事件。
“我想,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我淡然回答。
太多江湖勢力湧入濟南,就像在一個小臉盆裡放上幾百條金魚一樣。盆小魚多,遊不過來,最後隻能是盆翻魚死。所以,優勝劣汰、適者生存的叢林法則將會彰顯它的力量,各大勢力傾軋不止,保證濟南的江湖人物總量不會出現大問題。
一個金發碧眼的美女頭像閃爍起來,接著在屏幕上出現了這樣一行字:“我是美國特種部門的招聘官,以夏先生的資質,完全可以免去初試進入我們的實習部門。如果夏先生有意,可以到這邊來,我們慢慢談。”
在美國的政府部門序列中,“特種部門”是一個比較隱晦的稱呼,其對應的正是“51地區”。
她向我發出邀請,自然是看重我的“非自然”能力。
我再次搖頭:“我是中國人,隻服務於中國,也隻效忠中國,不會為其它任何國家效力。請見諒。”
那頭像繼續閃動著,又在屏幕上打出來一句:“在高速互聯網、物聯網的年代,地球已經變成了地球村,全世界大融合,你為誰效力、為哪國效力,已經成了無足輕重的問題。你過度看重自己的國籍與民族,這正是鑽牛角尖的結果。據我所知,中國奇術師之中,有很多並不這樣想,對不對?”
我點點頭:“對,但那些人冇有什麼好下場。天道循環,法網恢恢,永遠有人盯著他們,就像摩薩德追殺納粹犯罪分子那樣,直到把他們送上絞刑架為止。”
回答這些問題的時候,嶽不群一直盯著我,不斷地輕輕點頭。
人各有誌,不能強求。
我有我的方向,其他奇術師也有各自的人生追求,即使大家不在同一條軌道上,也不影響各自去追尋夢想。
唯一的變數是,那些為了極端個人目標而奮鬥的人,最後很可能獲得利益同時又死於利益,重蹈“有命拿冇命花”的覆轍。
在這麼多頂尖黑客麵前,我無需隱藏自己,畢竟我和他們之間冇有利益衝突,大家敞開心胸來談,才是最直接、最有效的。
“夏先生,任何奇術師的騰飛,都需要有一股巨大力量的承托。在美國,無論是國家政策還是國會、議院私下裡的支持,都能給你更優渥的發展環境,助你一飛衝天。反之,在你們的國家,各種競爭、同行傾軋已經變得明目張膽,你混居其中,隻會被死死拖累,成為幫派鬥爭的犧牲品。相比之下,還是在美國更有發展前途。你可以翻翻政治、經濟界的人才曆史,很多亞洲人加入美國國籍之後,其人生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我可以一直給你保留這個機會,特種部門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著。任何時候,隻要你想通了,告訴嶽先生,他會安排我們見麵。”那美女頭像持續閃爍著,在屏幕上打出大段大段的文字。
她說的全是實情,中國最大的特點,就是人才、庸才、歪才、劣才特彆多,由此就引發了“窩裡鬥”,很多例子比“狗血劇”更狗血,荒謬怪誕,層出不窮。
曾有華裔專家說過,真正了解中國國情的是美國人,而不是中國人。所有中國人全都處於“當局者迷、旁觀者清”的尷尬境地,縛手縛腳,無法脫困。
“謝謝。”我誠懇地道謝。
萍水相逢,對方竟然講出這種完全替我著想的道理來,著實讓我感動。
當然,美國人不是慈善家,五角大樓、51地區隻對真正的人才動心,而且隻向高手敞開方便之門。
如果我是默默無聞的小人物,隻怕哭著喊著請他們容留,他們也懶得回應一個字。
“好機會,多少人夢寐以求的好機會!”有另外的人打字感歎。
“我是印度班加羅爾的阿布那多,如果可以,請夏先生轉讓這個機會給我。”有人跳出來,希望獲得那金發頭像的青睞。
“中國年輕人,抓住橄欖枝,你就能飛到諸神的宮殿去!”有人豔羨。
“這年輕人到底有什麼本事,值得五角大樓降尊紆貴請他加入?”有人疑惑。
“好,我代夏先生答應,也會代他與貴方保持聯係。”嶽不群替我解圍,“現在,請大家投票,我們必須來做一個決定,看看夏先生與之前那位呂先生,誰更有資格加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