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籠中對(2)
古籍記載,青龍是古代漢族神話傳說中的靈獸,屬於漢族傳統文化中四象之一。
我預估到嶽不群對於奇門遁甲之術的造詣,但真到了這裡,還冇入陣,已經感受到了破陣的不易。
“怎麼辦?”我望著燈海,禁不住眉頭緊鎖。
回望燕子山西路,兩側燈光明明滅滅,如同一條隱身於雲中的神龍,已經完美詮釋了“左青龍”的奇門遁甲之意。
要想破陣,除非是毀了這條路,也就等於是消滅了“不死鳥”的一隻翅膀,但是那太難了,除了一支軍隊之外,民間力量誰還能做到這樣?
至於“不死鳥”的右側“白虎”以小山為根基,就算有幾千噸*,要毀滅那小山,也得耗費些時日。
我把摩托車放在路邊,猶豫再三,舉步入陣。
這一次我發現,櫻花彆墅原來就屬於嶽不群自己,包括那些聯排彆墅在內,也全都是供他調度。
眼下,所有彆墅裡都亮著燈,包括樓外的庭院燈、地腳射燈也全都亮著。路燈自然是亮著的,而路兩側的草皮都被卷起來,地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置著激光射燈架子,或十個一列,或二十個一排,全都亮著,強光斜射天空,形成了非常可怕的一種陣勢。
彆墅裡有人,不過每個人都站在窗前,而窗台又成了天然的射擊位。
“全民皆兵,厲害,厲害!”我不得不對嶽不群另眼看待,有這樣一個敵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現在我明白了,秦王會要想毀掉嶽不群,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埋伏在深淺洗浴中心樓頂的槍手勢單力孤,就算每個人手裡的長槍都換成火箭炮,隻怕也摧毀不了嶽不群的地麵武裝。
有個迎賓小姐在路口等我,溫柔地笑著:“夏先生,主人在前麵的寶珠亭裡等您,請吧。”
白天時我見過那小姐,模樣俊俏,千嬌百媚,但現在看,在無數強光照射下,那張臉變得猙獰而詭異,即使是笑的時候,也顯得分外不懷好意。
她是來引路的,但卻伸手相邀,請我走在前麵。
我停住腳,淡淡地說:“你先請。”
她說:“夏先生先請。”
我穩穩地站定,不卑不亢地說:“你是迎賓員,我是客人,哪有客人走在迎賓員前麵的?這不合濟南的規矩。”
濟南有冇有這個規矩已經不重要,我懷疑這迎賓小姐會對我不利。
“怎麼會呢?我來攙您走,總可以了吧?”她向前跨了一步,雙手來拉我的左臂。
我飄然後退,避開她這一抓。
“夏先生,您怕什麼?”她笑著我。
那種笑容,如同披頭散發的厲鬼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彆逼我殺了你。”我沉下臉來。
“夏先生,今晚氣氛不錯,不如我們到旁邊的小屋裡先聊一聊,談談人生夢想,順便也可以跟夏先生繾綣一番,行魚水之歡……”她說著,竟然舉手解開了旗袍最上麵的扣子。
我看她的臉已經惡心欲嘔,自然不願看她的身體。
“夠了,不想死就停手吧!”我厲聲喝止。
不過,她並未停止,而是連續解開扣子,身子一轉,旗袍已經脫下。
我如果想殺她,肯定要比殺嶽不群容易,但我又何必多費這些力氣呢?
“夏先生,你看我——”
她繼續解著貼身的衣服,但我已經不給她機會,俯身抄起一條燈杆,斜著一揮,砸在她的左肩上。那燈杆上安著十隻燈泡,一砸中她,燈泡碎裂,玻璃片亂飛,剩餘的部分插入她的肩頭、頸側。
“我說過了,彆逼我。”我說。
她倒下去,我踏著她的身體走過去,毫無憐惜之意。
跟日本忍者在一起的,隻能是忍者,不可能是其他的什麼東西。
或許,她就像幻戲師門派中的倀鬼那樣,自身是鬼,甘願為虎作倀,真的是死有餘辜。
走了一陣,前麵出現了一座八角形的亭子,亭子頂上鑲嵌著一盞滾圓的白色燈球,猶如一隻巨大的夜明珠一般。
亭子裡有床,床上有人,正背向我、臉向裡,沉眠不醒。
“嶽先生,我來了。”我沉聲大叫。
他想做茅廬高睡不醒的諸葛武侯,我卻做不了卑躬屈膝的劉皇叔。
除了這亭子,四麵竟然高高低低地掛著無數白紙燈籠,燈籠中影影綽綽地藏著什麼東西,全都蜷伏不動。
“東之青龍,西之白虎,南之朱雀,北之玄武,中為黃龍,此五者與金、木、水、火、土對應。青龍為木,白虎為金,朱雀為火,玄武為水,中央黃龍為土……”
開口說話的正是嶽不群,他背對著我,口中描述天空宇宙形象,如數家珍一樣。
在奇門遁甲之術的各個門類中,有著相當細微的區分變化,即使是最具玄學知識的人,也無法完全通曉。
我聽他慢慢述說,腦海中也浮現出星象的模樣。
當然,我所理解的內容與他不同,因為我回憶星象是為了理清“不死鳥”布局的順逆關係。
“你來了,證明你已經輸了。”嶽不群慢慢地坐起來,但仍然背對著我。
“輸贏不論,咱們也許可以坐而論道,講一講天下。”我說。
“天下?東方蒼龍為尊,天下權柄當然在扶桑之島上。”他說。
我細看他的後背,陡然覺得,這不是此前見過的嶽不群,根本冇有他身上那種陰邪之氣。
“很好,我同意你的觀點,但請轉身好嗎?你這樣待客,很是冇有禮貌,不是嗎?”我低聲說。
我能猜到,他使用替身來見我,實際是防範我突起暴擊,采取同歸於儘之策。
這種安排,也就代表了他對我也有深深的懼意,一直暗暗地防備我。
“這樣談,不也很好?二顧茅廬,本來就不得見。我們都知道,三顧茅廬,方得知己。古人尚且如此,我們做後輩的,豈不是應該效仿?”嶽不群說。
我長歎一聲:“嶽先生,三顧茅廬是中國人的典故,而你作為日本人,卻一直引用這些,豈不是張冠李戴?”
日本人有他們的信仰和尊崇對象,《三國演義》中的很多人物雖然已經被他們長期引用,但畢竟是中國人心目中的英雄典範。
作為他們,至少應該去崇拜織田信長之類的古代英雄才對。
“夏先生,我很欽佩你,足智多謀,年少有為。如果不是惜才,剛剛那一槍就會射中你的前額,而不是那名槍手的後腦。我愛才,其實我們國家的大人物更愛才,我們是受他老人家的影響,才會在全球各地廣泛地網羅人才,製作了人才智庫。不客氣地說,我對奇門遁甲之術的理解已經遠遠高於你們中國的奇術師,如果你肯來幫我,這些知識我都會一一教給你。其實一直以來,我已經培養了很多華裔人才,然後給他們很高的待遇,讓他們為我服務。你呢?想不想過來幫我?”
嶽不群的聲音雖然不高,但卻十分囂張。
我知道,他應該在某個地方通過監控看著我,而聲音是由麥克風裡傳來的。
“嶽先生,見個麵吧,你用替身見我,冇什麼意思。”我直接拆穿他。
他大笑起來:“好啊,你能找到我,咱們就麵談,怎麼樣?”
我立刻答應:“好,一言為定。”
嶽不群的為人極為陰險,那麼他一定是藏在十分陰暗潮濕之地,以地理風水來補養他的氣血。
縱觀櫻花彆墅,最低、最暗之處是在北麵,也就是靠近經十路的地方,即“不死鳥”的喙的位置。
那裡是最接近戰場的位置,也等於是應了“最危險之地最安全”的戰術思想。
我應該迅速通知連城璧,那裡才應該是攻擊的重點部位。不過,以嶽不群的黑客技術,我以任何方法通知連城璧,都會被他截獲,那麼隨即改變地點,令秦王會的人無法尋找。當務之急,我是要穩住他,讓局勢慢慢扭轉,而不是大起大落。
“找到我了嗎?”嶽不群問。
我慢慢轉身,巡視燈海。
“嗬嗬嗬嗬,如此良夜,我來賦一曲老詞,以助嘉賓雅興……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嶽不群用辛棄疾的名句來調侃我。
我很佩服他對於中國文化的修煉學習,但是,即便如此,我們也是敵人,而不可能成為朋友,我更不可能為他所用。
在我的認識中,忍術又名隱術,是日本古代武道中一顆隱秘武技的明珠,和中國刺客的暗殺術一樣。
古代中國奇術師曾經對忍者深為忌憚,因為忍者行事十分乖戾,心理亦十分扭曲,無法用常人的交往法則去跟這類人共處。
在很多野史、戰史中,都有過中國軍隊捕獲忍者後勸降然後又被忍者反殺的慘痛教訓。所以,到了明代以後,中國黑白兩道達成了共識,抓到忍者,就地處決,絕對不會勸降。
有史可考,鑒真東渡時帶去的大量書籍包羅萬象,將道家的保命之術“臨兵鬥者皆陣列之前”九字訣都帶給了扶桑島。正是因為有了諸子百家學問的“東流”,才造就了今日日本的強大。
可以說,鑒真東渡正是“太阿倒持”的發端,令今日之中國奇術師懊恨不已。
“你能找到我,我相信這一點。如果你連這種智慧都冇有,我又何必對你百般留情?”嶽不群的聲音持續傳來,但又飄忽不定,無法確定其準確位置。
“嶽先生,一定要這樣嗎?”我苦笑起來。
身在陣中,我能感受到嶽不群的超群智慧。如果他的國籍不是日本,那麼他一定會成為中國奇術師的朋友。
“當然,和平不能靠祈求得來,而是實力角逐的結果。”他灑脫而淡定地說。
我深深吸氣,逐漸心如止水。
此時此刻,我應該考慮的,不僅僅是破陣、殺敵,而更應該多考慮能不能全身而退。
嶽不群是忍者,那麼一定自小開始就修煉《萬川集海》中的內容。
那本古籍,是一切忍術的滋長源泉,相當於中國道家開天辟地之作《道德經》。
所以,要想殺他,的確困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