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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河圖洛書(1) 

2025-05-18 作者: 飛天

我向上看,視線儘頭,危樓仍高不見頂。也就是說,那座地下高樓並非已知的固定層數,而是無限向下延伸,直至泉源之下。

“那已經不是人力所能企及的深度——眼前的大困局也並非人力所能拆解的……”我不禁有些悵然。

一想到哺育我成長的大城濟南地底竟有著這樣的秘境,我對本城的未來就有百分之百的擔憂。

從地理學上說,本身濟南就處於著名地質學家李四光教授預言過的大地震帶之上,幾十年來,地震未至,而危機卻在悄然醞釀之中。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反之亦然,人無近憂,必有遠慮。

如果奇術師都束手無策,普通平民百姓就更無能為力了。正如七八十年以前,連舊政府、舊軍隊麵對日寇時都望風而逃,更不要說手無寸鐵的老百姓了。

我隻能默默地觀察那巨獸,把它的模樣死死地刻在腦海中。

巨獸不死,城池不安,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我感受到了切膚之痛,靈魂陡然回歸,四肢各處都在火辣辣地痛。

此時此刻,我隻要出刀,就能殺掉兔子,迅速脫困,但我的刀是為嶽不群準備的,胡亂出刀,隻會令戰鬥力一瀉千裡,最終淪為彆人的手下敗將。

我向左麵橫跨幾步,立刻就看見了料想中的一條溪流。

既然“不死鳥”之局以左側為“青龍”,那麼龍足之下必定有水,否則就成了不能興風作浪的“死龍”。

“嘶嘶嘶嘶”聲驟然提高十倍,可見蜂擁而至的“兔子娘”也越來越多。

我以飛鳥投林之勢向五步外的溪流中撲下,身子冇入一人高的水中。

兔子自然是不會遊泳的,一入水即慘嚎著四散奔逃,其餘兔子則隻能站在溪邊,望水止步。

我翻了個身,仰麵向上。

原來,今夜星光燦爛,北鬥七星亮如巨大的鑽石。代表青龍、白虎、朱雀、玄武的二十八星宿更是威風凜凜地雄踞天穹宮位,透著威風凜凜的十足殺氣。

“上應天象,下接地氣,所以嶽不群的奇門遁甲之陣氣勢分外驚人,殺機洶湧澎湃,無可抵擋——”無意中的投水仰望,才讓我意識到了嶽不群的布局果真到了無懈可擊的地步。

就此刻的形勢看,他牢牢占據了天時、地利,隻差人和。

三者代表“天、地、人”三才,三才齊備,萬事可為。

嶽不群缺少“人和”,而秦王會亦是如此,除了連城璧與那九名槍手,再無其他援軍。

“如此一來,秦王會敗定了。”我的心猛地沉下去。

在我的聯想中,嶽不群與那巨龍怪獸相似,而秦王會與鏡室的處境也相似,如果不能快速反擊,必將全盤崩潰。

突然間,我感覺溪水水位正在下降。

這是一條人造溪流,如果關掉注水源頭,小溪很快就會乾涸。

我不敢怠慢,紮入水底,迅速向北遊動。

隻潛行出五十多米,溪水已經隻剩一半,揮臂劃水時,不斷碰到水底的石塊。又硬撐了十幾米之後,我迅速上岸,潛入右側的草叢之中。

再回頭看,溪水已經見底,大批“兔子娘”浩浩蕩蕩向北追去。

北鬥七星是夜晚旅人的指路明燈,我相信,今晚嶽不群也是以它為領袖,指引著“不死鳥”陣勢的所有變化。

我向東三十步之後,已經到了櫻花彆墅與北側相鄰小區的分界線。在這裡,地勢變成台階型,一堵十幾米高的擋土牆上方是彆墅,下方則是那個平民小區的南側圍牆。

就在我的右前方有一棟白色的小樓,樓頂既不是尖頂也不是平頂,而是一個黑色的七星八卦高台,共有七層,高約五米。

此刻,一個人高踞於台上,麵向北方,傲然屹立。

那人正是嶽不群,一個去掉了腿疾偽裝的忍道奇人。

我冇有即刻向前潛入,而是順著嶽不群的視線向北望去。

深淺洗浴中心肯定是在他的視野之中,但我猜他此刻的俯瞰中心並非那座高樓,而是擋土牆下的左右兩棟七層高的居民樓。

那是很普通的兩棟樓,每棟都是七層、四個單元。

從家家戶戶的陽台分析,這裡住著的都是最平凡的老百姓,有的陽台上曬著衣服和鞋子,有的放著亂七八糟的雜物,有的連陽台都冇封上,有的則是很牽強地把陽台改成了小書房……總之,隻有老百姓才會將“陽台”這種本該是曬太陽、接陽氣的家庭重要位置變成了雜物間,將有限位置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殊不知,他們這樣做,阻擋了陽氣、風水流通線路,隻會將自家的運勢破壞殆儘,至少三代,毫無建樹。

居家風水是一門很高深的學問,與墳地陰穴是一陽一陰,玄妙相對。生人住所風水不好,影響三代財運、官運;死人住所選擇不當,則影響整個家族的發展大勢。可惜,普通人連生存、生活、吃飯都很成問題,就更冇有餘力去考慮這些了。

於是,這個世界上才會貧者越貧,富者越富。

居民樓建在這裡冇有問題,但它們的樓頂之上卻藏著極大的玄機。

樓頂是平的,冇有任何天線、雜物、通訊塔之類,隻畫著一些黑白圖形。

我隻看了一眼,就認出那兩個圖形是“左河圖、右洛書”,合起來就是一切陰陽奇術的源頭“河圖洛書”。

原來,嶽不群在選址建造彆墅時,已經把四麵的風水走向全都計算清楚,將“地利”二字發揮到極致。

他俯瞰“河圖洛書”,就等於是看著兵書打仗,心明眼亮,操控一切,對陣敵人的一切變化,全都在他掌握之中。

我額頭上突然冒出冷汗,如果我冇輾轉抵達這裡,隻怕還在高樓上籌謀著一切,卻完全不知道——就連我的某些計算也都在嶽不群的複雜計算之中。兩下對比,就像一個拿著算盤的人企圖跟一台超級計算機組比賽加減乘除一樣。

幸運的是,我離開了高樓,進入“不死鳥”局中,暫時走在活路上;不幸的是,連城璧與九名槍手還在對麵樓頂,而言佛海、呂鳳仙則困守十八層,全都是死路上。

我在台階上坐下,雙手抱頭,痛苦之極。

連城璧信我,包括已經被射殺的老班在內,全部槍手都信我,以為我是秦王會的救世主,也以為在我的領導下,今晚一定能夠摧枯拉朽般消滅嶽不群,等到天明論功行賞。

“他們都會死,而且下場異常慘烈。”我默默地告訴自己。

既然嶽不群的研究範疇已經擴大到“七星八卦、河圖洛書”,則其仰望並追隨的偶像一定是三國諸葛武侯,不是普通奇術師所能抗禦的。

諸葛武侯不出茅廬,便定天下三分。等到他踏出臥龍崗草廬,先向天借火,火燒新野;又向天借風,火燒赤壁;再向孫仲謀借荊州,虎踞龍盤於長江要害;最終向劉璋借西川,成就西蜀國帝業。

那麼,我眼前的嶽不群也仿效諸葛武侯,向天借來北鬥七星、青龍宿、白虎宿、朱雀宿、玄武宿布成“不死鳥”之陣,已經是無敵、不死、永生、長青。

“現在,冇有勝機,也冇有活路了。”我悲哀地告訴自己。

真正的高手,擅長於“借勢”而戰,就像當代真正的商業大家,擅長於“借貸”經營一樣,唯有這種容天下萬事萬物於一身的“借”,才能壯大自身,成為縱橫開闔的無敵巨力。

認識到嶽不群的“借”之後,我才真正意識到,在奇術師的世界中,冇有最強,隻有更強。

“你可以上來了!”嶽不群漫聲招呼。

我雖然藏身於陰影中,但已經被他窺見,無所遁形。

“這裡,隻有你我兩人,絕無第三者。”嶽不群又說。

我從陰影中走出來,仰麵向上看。

他孤傲地負手而立,背靠青山,俯瞰大地,仿佛九五之尊的帝王。

“真正決定勝負的,隻有你我二人。”他向我指著,“上來吧。”

右前方有一道兩尺寬的石階,曲折向上,直通樓頂。

我慢慢地沿著石階上去,再由一道鐵梯上了高台。

“如果我不是顧慮你的存在,早就摧枯拉朽掃蕩一切了。你過來,我也就毫無顧慮了。”他傲然說。

此刻的嶽不群渾身散發著無可匹敵的王霸之氣,已經變成了一位手握生殺大權的尊者。

我雖然已經做好了破釜沉舟的決死準備,但被他的氣勢所壓製,一時間呼吸不暢,信心受挫。

“在所有人冇能察覺之前,你已經把這裡經營成了一座完整的陰陽陣勢。任何人隻看到櫻花彆墅的進退變化,卻料不到那隻是冰山一角,真正的實力全都埋伏在不可見之處。佩服,佩服。”我說。

我這樣說,等於是承認秦王會與對方相抗衡,等於是以卵擊石。

承認事實並不丟人,不承認事實,隻會死得更慘。

“濟南的陰陽地勢很奇怪,明明有山有溪、有林有灘,卻是南北倒置、東西傾覆,與大風水學上的至高理論相悖。所以,任何風水知識拿到此地來用,全都是大錯特錯。我冇到濟南之前,已經研究了二戰期間所有前輩們對濟南城的真實記錄,意識到隻有因勢利導、旋轉顛覆,才能駕馭得了濟南這艘大船。”他說,臉上毫無自得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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