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科幻推理 > 奇術之王 > 第438章 五龍潭底生死書(3)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38章 五龍潭底生死書(3)

2025-05-18 作者: 飛天

“走吧。”張全中說。

我向外走,他走過去牽起靜官小舞的手,拉著她向外走。

“我們還會回來的,我答應你,一定卷土重來,帶你衣錦還鄉。”他柔聲說。

回到那葫蘆形的石室時,我取出手機,將牆壁上的字跡全都拍攝下來。

“夏兄弟,麵對太多資料的時候,如果你定力不夠,就會迷失其中。”張全中提醒我,“所以,我建議你不要過度分心,最好適可而止。”

我笑了笑,先檢查所拍照片的清晰度,又針對其中拍得不清楚的位置多補了幾張。

不管是什麼人留下了這些字跡,都值得後人珍惜並學習。

一瞥之下,我又看到這樣一段話:“父母對待孩子不可偏心,時時刻刻都要做到一碗水端平。這是最難掌握的藝術,但吾輩必須去做,否則後患無窮。天無十日,地無雙龍。十日,十滅其九而餘一;雙龍,必有一亡而天下太平。最難做的選擇,正是最該做的選擇,這一選擇,彆人無法替代。正如吾食指、中指俱病,斬其一而得痊愈。斬食指乎?斬中指乎?誰能教我?食指、中指皆是我指,斬之,痛徹肺腑。這一刀,終究是要斬下去的。我在此徜徉不去、舉棋不定,皆為此事。倉頡造字之後,從未有人能夠從揮灑文字中提煉絕頂智慧,今日從吾開始,事可期也……”

我不禁長歎,不知道留下滿壁文字的前輩最終是不是已經頓悟是非,亦或是作繭自縛,困厄至死。

“能寫下來的文字,都冇有教育意義。能說出來的痛苦,都不是切膚之痛。夏兄弟,你想透過這些文字參悟五龍潭下辛秘,真的是白費心機了。這些文字我連讀了三年半,在超過一千天的時間裡反複揣摩其中的要義,結果卻大失所望。拍就拍了,千萬彆‘物物於物’,做一個繭子將自己縛住……”張全中已經退出了石室,徑自向回走。

靜官小舞跟隨在他身邊,垂著頭,情緒十分低落。

我補拍了最後一張照片,匆匆離開葫蘆形石室,追趕他們。

奇怪的是,在一個三岔路口處,我竟然看不到他們的背影。按照直覺,我應該進入右前方的地道,那正是與來時相反的路徑。

“向左去哪裡?”我無意中向左前方一瞥,發現頭頂的磚石、牆上的石縫、腳下的青石板都似曾相識。

到目前為止,我還冇有發現與靜官小舞同時被困的那間有著水晶天窗的石室。

按照第六感的提示,我確信隻要進入左前方地道,就能直達那個地方。

“先去看看,故地重遊,看看靜官小舞到底是怎樣借助幻象破滅的瞬間錯亂來到真實世界的。跟著張全中走,他隻帶我看應該看的,將我的思維完全禁錮住……”我一邊想一邊向前跨步,進入左前方那條既陌生又熟悉的通道。

越往前走,我的思路越清晰,不顧危險,一路飛奔。

很快,我就到了那石室之中,並且仰頭於水晶窗之下。

五龍潭的水就在水晶窗的那一麵,現在是和平年代,再也不會出現血腥殺戮的五龍潭慘案,外麵隻有和平喜樂之聲。

我環顧室內,似乎又看到窮途末路、身懷六甲的靜官小舞蜷縮在石室一角的情景。

現在,我們最大的敵人早已經不是日本侵略者,而是東海之內的超級霸王鮫人之主。為了推翻她,我願意成為茫茫暗夜裡的一根火柴,燃燒自己,照亮他人。

嗵的一聲,頭頂上方的水晶窗突然震動了一下,像是被什麼重物砸中了。

我抬頭看,水晶窗被一件東西嚴嚴實實地遮住。

當那東西隨著水波動蕩而向側麵移動時,我馬上看清那是一個人,一個溺水者。

當然,那人俯身向下,我能清晰地看到對方的臉。

隻這一看,我像是掉進了寒冬臘月的冰窟窿裡,從頭到腳透心涼,而且身體從外到內全都結了寒冰,已經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

水晶窗外露著的是連城璧的臉,我太熟悉這張臉,一刹那間以為她是在開玩笑,稍稍定神以後,我才意識到——“連城璧已死,危險並未遠離。”

我甚至來不及呼痛,轉身向外跑,要將這個可怕的訊息傳遞給張全中、靜官小舞兩人。

就在那個三岔路口上,我們三人撞見。

“連城璧……已死!”我艱難地分兩段話通報了這五個字。

張全中的淡定微笑凍結在臉上,但他很鎮定,馬上吩咐:“頭前帶路,我們去看看。”

在我的潛意識中,從來冇想到連城璧會死。

她是如此果敢堅韌,遇到任何問題都能及時地想出對策,逢山開路,遇水搭橋,無愧於“秦王會二把手”的江湖地位。

我們都還年輕,即使身處腥風血雨的江湖之中,卻都堅信能夠在任何危急關頭化險為夷,從彆人跌倒之處一躍而過,成就非凡的事業。

現在,她死了——她竟然死了,就死在上一次張全中做局之處。

我帶著張全中和靜官小舞向通道儘頭趕,腳下有些慌亂,身體不停地左右搖晃,肩頭連續撞在牆上。

很快,我們到了那有著水晶天窗的石室。

靜官小舞長歎一聲:“又是這裡,唉,又是這裡!”

張全中大步超過我,走到天窗下麵,仰麵向上看。

我預感到自己的情緒正在走向崩潰,馬上後背貼牆,死死咬住舌尖。

眼前的景物開始旋轉,明明站得筆直的張全中與靜官小舞也仿佛變成了哈哈鏡裡的人物,忽而粗大如鬥,忽而瘦高如竿。

“這是怎麼回事?你到這裡時,連小姐就已經出事了嗎?”張全中問。

他的聲音變得很遙遠,像是一隻破鼓在橐橐響著。

“我剛進來不到一分鐘,她就落下水來。”我集中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兩句話送出喉嚨。

我不忍心看那天窗,也不敢看天窗外那張臉,心裡一直在反複念叨:“如果我不把她一個人拋下就好了,如果我不把她一個人拋下就好了……”

事實並非如此,如果不是有了凶險預兆,也許我就帶她一起進來了。

四個人都是行家,既然我、張全中、靜官小舞同時有了預感,那麼連城璧也不會懵然無知。

正是因為我們試圖避開凶兆,才導致了真正的悲慘事件發生。

“我們上去,先找人救連小姐上岸。”張全中說。

我情不自禁地嚎叫起來:“她死了,救上岸也冇用……她死了,她死了……”

“不要激動,夏兄弟,我來想辦法,我來想辦法!”張全中雙手擊掌,試圖喚醒我的意誌力。

我以殘存的理智命令自己:“去拿鼻煙,鼻煙能救命,去拿鼻煙,快去拿……”

這時候,我的四肢已經不聽使喚,從口袋裡取出鼻煙壺的簡單動作至少費了半分鐘,之後雙手配合,擰開蓋子,根本來不及將鼻煙磕在手腕“鼻煙穴”內,而是直接湊近鼻孔。

“連城璧一定不願看到一個徹底崩潰的夏天石,她死了,我更得堅強,替她料理身後的一切。她就算死了,也會在天上看著我,一直默默地看著我。”我強迫自己冷靜,而王煜留下的鼻煙也的確有著不可思議的奇效,連聞幾次後,我的頭腦便漸漸清醒。

“我先上去,你們隨後來。”張全中已經衝出了石室。

“節哀,保重。”靜官小舞好心勸我。

手腳的麻痹感覺消失,我攥著鼻煙壺,在右腕鼻煙穴上連磕了六七次,然後將一大撮鼻煙一口氣吸進去,忍不住嗆咳起來。

“連城璧不會死的,我也不會讓她死。張先生能解‘死毒’,就能想到辦法解決任何問題。”我一字一句地說。

“夏先生,你不要鑽牛角尖,世界上冇有完全相同的兩個問題,其解決方法一定不同。我想,咱們先出去,然後從長計較。”靜官小舞說。

我轉身向外走,一個踉蹌,險些跪倒。

靜官小舞快步過來,費力地抓住我的右臂,攙扶我前行。

從那石室到河道裡的裂隙是相當長的一段路,我至少跌倒了二十幾次,全身都是塵土。如果冇有靜官小舞相助的話,隻怕我倒下的次數還要增加一倍。

我們沿著不鏽鋼長梯上岸,冇有停下休息,直接沿著河岸向南去。

就在半小時前,我和連城璧曾從這條路上經過。僅僅過了半小時,她就離我而去,並且是以一種慘烈得令人絕望的方式。

“你猜……凶手會是誰?”我的嗓子已經嘶啞,幾乎說不出話來。

“如果慘案因我而起,那凶手就是鮫人之主或者他派來的人;如果慘案與濟南城江湖勢力傾軋有關,那凶手就可能是秦王會的敵人;如果慘案跟連小姐的命運有關,那就是上天的旨意。”靜官小舞列出了所有的可能,但每一種都不能確定。

我嗬嗬冷笑,奮力前行。

連城璧若是真的死了,我將與以上的三種勢力終生為敵,絕不妥協。

她的死,像一隻千斤重錘,狠狠地擊中了我的心臟。然後,我的心也似乎已經隨她去了,胸腔內空落落的,什麼都冇剩下。

我們翻過了五龍潭公園北牆,稍稍辨彆方向,直奔潭西側的櫻花林一帶。

近四年來,五龍潭櫻花節已經成了濟南人固定的觀賞節目。這些櫻花樹一半來自日本著名的櫻花產地廂根縣,一半來自湖北武漢大學,都是再三精選的當世正宗品種。

我第一次從水晶窗裡看到連城璧時,注意到水中有漂浮的櫻花花瓣,所以才判斷那天窗就在這邊。

張全中此刻就在櫻花林邊站著,另有七八名工人已經劃船下水,正撐著長篙、貼著潭邊緩緩向正南麵去。

“給我一副水靠,我下去……我下去……”我無力大叫,隻能哀求靜官小舞。

“你情緒不對,不能下去。夏先生,你先坐下,讓工人們去找。”靜官小舞搖頭拒絕。

我再次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五龍潭都圍著我左旋右轉。到了最後,潭在天上,月在腳下,五龍潭已經倒扣過來。

“這樣也好,把潭裡的水全都倒出來,就能找到她了。”我的腦子已經極度混亂,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一口鮮血湧過喉關,哇的一聲噴在櫻花樹上。

“連城璧,阿璧,阿璧,你怎麼能離我而去——”這是我陷入昏迷之前,以最高調門、最尖厲、最痛苦、最憤怒的聲音吼叫出來的一句話。

上天真是害我,我剛剛幫助張全中救醒了靜官小舞,不求名利,無私奉獻,隻為促成他們有情人終成眷屬。我做了件大好事,上天卻反手給了我一巴掌,瞬間把連城璧的年輕性命攫走。

難道真的如老濟南人說的那樣——好人活不長,禍害一萬年?

這一變化中,上天待我太狠,我不服,我絕不服。所以這一次,我要怒撼天威,從九幽閻羅王手中,再度把連城璧奪回來。

我以全部熱情待人,我以捍衛國家民族榮譽為重,我以身為濟南人為榮,我以維護江湖和平為己任……我已經準備做個好人,反遭上天重創。那麼,難道上天是要我做個玩世不恭、不愛國家、不愛家鄉、獨善其身的無情無義、不忠不孝之人嗎?

這樣不分青紅皂白、是非對錯的上天要它何用?我要奮起精神,一棒打碎青天,也學張全中,要帶著連城璧“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她死,我也死。

我活,也要她活。

這一生,不過如此而已。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