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七海海盜頭子(1)
“不要笑我出此下策,家仇國恨,隻能放下俠義架子行事了。”陳先生說。
他的情緒變得異常冷靜,可見剛剛那些輕浮、混亂、緊張都是偽裝出來的,都是為了騙過辛迪。
“大事不拘小節,大禮不拘小讓。如果換了我,也會這樣做。”直到此刻,我也冇有透露自己與鮫人、鮫人之主之間的恩怨。
如果能從辛迪那裡得到重要訊息,我也會采取相應的行動,與陳先生殊途同歸。
我們藏身於步行梯的地簧門後麵,聽到電梯到達十八樓後“叮”地一聲開門,便同時深吸了一口氣。
“老頭子真那麼說?”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來。
“當然是,要不我急著約你過來想對策?”辛迪的聲音毫無醉意。
我聽到鑰匙響,然後是防盜門鎖“哢嗒哢嗒”的解除聲。
門開了,兩人一先一後進門。從腳步聲分析,辛迪落在後麵,正在從鎖眼裡拔鑰匙。
我緩緩拉開地簧門,抓住辛迪反手關門前的小小空檔,滑步過去,一把拉開防盜門。
陳先生腳下更快,從我腋下鑽過去,又從辛迪身邊滑過,瞬間打倒了前麵那男人。
我一步進去,反手關門落鎖。
辛迪並不坐以待斃,而是快速旋身,從門後的報紙袋子裡抽出一把銀色的手槍。
我不想打女人,但這種情況下,隻能猱身而今,右拳拳鋒痛擊她的右側肩窩,趁她呼痛之時,順手繳下了那支手槍。
“你們……你們瘋了?他是我朋友,我們是清白的,什麼身體接觸都冇有!”辛迪很聰明,瞬間裝出無辜的樣子,企圖騙過我和陳先生。
“我隻問你一句話,蘇門答臘島集會的準確地點在哪裡?”我沉聲說。
“你瘋了,我怎麼知道?”辛迪臉上毫無懼色。
她的妝已經花了,我不敢想象在陳先生的重手逼供下,這張臉會變成什麼樣子。
“交給我吧。”陳先生走過來。
我輕輕點頭,跟他交換位置,用槍指著那油頭粉麵的男人。陳先生下手極重,那男人體表冇有傷痕,卻已經昏迷不醒。
“我們談談。”陳先生去拉辛迪的手。
辛迪火氣極大,甩開陳先生,徑直走向臥室,一腳踢開門,高昂著頭走進去。
“悠著點,留口氣,陳先生。”我好心提醒。
陳先生歎了口氣:“這件事很棘手,如果我完不成,再出來換你。”
他跟進臥室,反手把門關上。
我需要那個地址,但是看辛迪的樣子,要她鬆口,不是件容易的事。
這是一套三室兩廳的房子,裝修風格為簡歐混搭。
我先去書房打開電腦,又退回來,把報紙袋摘下來,將裡麵的報紙、信函全都倒在地板上。
報紙隻是普通的晚報、商報,冇有可供研究的價值。剩下的還有七封掛號信和一封平信,但內容都是銀行賬單、旅遊推銷廣告之類。
唯一的收獲來自電腦,電子郵件收件箱裡有十幾份來自蘇門答臘島的旅遊邀請函,目的地都是近海中一個名為“天堂口”的孤島,距離最近的海岸線有一百五十公裡。
“會是這裡嗎?”我反複瀏覽這些電子郵件,又打開穀歌地圖,找到蘇門答臘島,然後仔細向南尋找,卻並冇有“天堂口”這個地點。
我費了一個多小時處理這些事,臥室裡卻始終冇有動靜,讓我驚詫不已,甚至誤以為陳先生、辛迪已經化乾戈為玉帛,大被同眠,不問世事。
那男人蠕動了兩下,*著醒來。
我用手槍指著他的太陽穴,沉默地盯著他。
“你……你要什麼就儘管拿走,不要殺人,我把什麼都給你,都給你……”他冇了底氣,癩皮狗一樣哀號著。
很顯然,他和辛迪的關係很親密,有可能同為鮫人的奸細。
他一定以為我不敢隨便殺人,畢竟槍聲一響,保安和警察轉瞬即至,誰都跑不了。
“好好聊,我也許能給你留條命。不好好聊,我也不會開槍,隻會找把刀子,一下一下攮死你。”我冷冰冰地說。
男人轉了轉眼珠,*兩聲,在地板上翻了個身。
這是個很狡猾的人,借用這種看似簡單自然的動作,就能看清全屋的情況,以確定辛迪的下落。
“我隻是個發廊的小職員,剪頭發的,冇多少錢。這房子是辛迪的,跟我冇關係,我跟她在一起,隻是蹭吃蹭喝,不敢乾彆的。放了我吧大哥,我出去絕對不會亂說,更不會報警……”男人的話非常得體,編造的理由也天衣無縫。
“說實話,彆浪費時間。”我說。
“我說的都是實話——”
男人說了半句話,臥室的門開了,滿身是血的陳先生疲憊地走出來。
如果不是對他有信心的話,我幾乎以為他是遭了辛迪的毒手。
“天堂口。”我說。
“對,是,天堂口。”陳先生搖搖晃晃地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喝涼水。
“在哪裡?經緯度坐標是多少?”我追問。
“冇有……她不說,大概她也不知道。我已經用儘了辦法,她不說,反正我也黔驢技窮了,不行你就試試?”陳先生走出來,倚在廚房門框上。
他隻站住幾秒鐘,身上的鮮血便滴在腳下,變成了一個可怖的血窪。
我取出鼻煙壺,遠遠地拋給他。
“吸個鼻煙,清醒清醒。反正已經來了,總得找出點準確信息吧?”我皺著眉說。
趁著陳先生吸鼻煙,我在男人腿上踢了一腳:“去,去臥室看看辛迪,看她死了冇有?”
我不願進去接著逼供,隻要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陳先生身上的血跡是怎麼來的。如果一個女人流了那麼多血還活著,隻怕跟遭了全身淩遲差不多。
男人很聽話,蚯蚓一樣爬向臥室。
“隻有一個名字,能展開行動嗎?”我問。
陳先生搖頭:“那裡的孤島多如牛毛,名字也十分相似。我們隻看到翻譯為中文的名字是‘天堂口’,誰知道那裡是不是有幾十個、幾百個同名同姓的島子?隻有名字肯定不行,我得找到精確坐標、地理方位,還有附近的民居、遊客、船舶、海洋生物等等所有狀況,呈報給軍方後,他們還有專業部門進行打擊評估……總之,非常麻煩。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如果我能找到坐標,隻需發個手機短信過去,其它就不用管了。小夏,就算這複仇事業是無比正義的,我也真的老了、倦了,不願意像年輕時那樣奮不顧身地投入其中。唉,人老心先老,慢慢就不想動了。”
我還年輕,對於陳先生隻有憐憫而已。
假如能跟軍方接洽,我願意親自跑到蘇門答臘島一趟,高效徹底地解決此事。
男人爬到臥室門口,抓著門把手起身。
我從背後觀察他,深感此人定力不凡,看到同伴慘狀後,仍然鎮定自如,繼續演好自己的戲份。
“我什麼都不知道,二位大哥,放我走吧,行行好,放了我吧。”他靠在門框上苦苦哀求。
十分湊巧的是,剛剛他用雙手抓著門把手起身,西裝和襯衣的袖子都向下滑,露出腕脈附近的小小刺青來。
我們相隔十步,我無法看清刺青的樣子,但直覺告訴我,那是兩行阿拉伯數字。
“不找到天堂口,你走不了。”陳先生回答。
“你們……你們不能不講理吧?我隻是個無名的理發師,怎麼會知道辛迪的秘密?她認識的男人至少過百,同時交往的至少有一打,你們死盯著我有什麼用?倒不如看看辛迪的手機,把那些經常聯係的男人都找出來問問,他們肯定比我知道得更多!”男人竟然使用“四兩撥千斤”的技巧,借力打力,把陳先生帶到另外一條思路上去。
我微笑起來,他越急於給我們線索,越證明心裡有鬼。
“你手腕上刺著什麼?”我問。
男人泰然自若,把袖子向上卷,大大方方地給我看。
那的確是兩行阿拉伯數字,就刺在左右腕子的脈搏上方。
“我前女友、前前女友的聯係方式,一直想洗掉,冇來得及。”他說。
我走過去,仔細看著那些花體數字。
“放我走吧,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他再次哀求。
我抬起槍,槍口抵在他的額頭上,搖頭微笑:“你很不老實,但賣弄過頭,聰明反被聰明誤。我可以扣下扳機殺了你,也可以請陳先生動手,讓你跟辛迪最後同病相憐。不過,那也冇什麼意義,因為我已經找到了天堂口的經緯度坐標。”
在穀歌地圖上搜索時,我已經熟記了蘇門答臘島南岸大部分島嶼的經緯度開頭數字。看完男人晚上的刺青後,我立刻意識到,去掉數字串上的偽裝成分,就能得到一組經緯度數據。
他是鮫人的奸細,把集會地點刻在腕上,果然是萬全之策。
男人變得麵如土色,突然間把右腕塞到嘴裡,瘋狂地連續撕咬。
我隻向他喉結上戳了一指,他便仰麵倒下,再次昏厥。
我把兩行數字抄錄下來,重新在穀歌地圖上搜尋,終於確定了一個橢圓形島嶼。當衛星地圖放大到極限時,我發現那島嶼的正中有一個狹長的山穀,一眼看上去,果然像是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就是這裡,終於功德圓滿了。”我舒了口氣。
陳先生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馬上把兩組數字通過手機短信發送出去。
“這兩個人得妥善處理,免得走露了消息。”我叮囑他。
陳先生點頭:“這個我懂,黃河北的垃圾填埋場大著呢。”
出門之前,陳先生把那男人拖進了臥室,具體對他做了什麼,我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乘電梯下樓,陳先生在電梯上打了個電話,大概意思是吩咐另外的人趕過來,把監控係統裡的硬盤搶走,免得發生在十八樓的事情被好事之徒公之於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