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生食者(3)
兩個老師傅一邊鬥嘴一邊繞著保險櫃轉圈,不時地在保險櫃頂上拍打。
到了最後,兩人對視了一眼,同時泄氣,向著唐桑搖頭。
“怎麼?”唐桑問。
“這東西確實是美國貨,而且使用了最新型的動態密碼變換係統,鎖孔裡的彈簧彈子都是不鏽鋼滾珠,並且受電腦編碼器的控製,隨時、隨意、無規則增減。要想打開它,必須使用美國軍方的密碼矩陣電腦……”
“總之,這個活太難了,殺傷腦細胞太厲害。我們兩個老了,不願意為了這把鎖連老命都賠上。對不起啊唐小姐,無論你出多高的價,我們都冇福氣伸手要了……”萬師傅和徐師傅相互補充著說。
“暴力破解呢?”我不動聲色地問。
“據我所知,濟南冇有能打開它的工具,倒是青島那邊的艦隊工程部裡有一種水刀切割機,或許可以切掉保險櫃的正門合頁。不過,那是部隊裡的工具,概不出借,要想用的話,隻能帶保險櫃過去。”徐師傅說。
我馬上做了決定:“唐桑,你帶上兩位師傅,馬上帶著保險櫃去青島,不管花多大力氣,都要把它割開。裡麵的資料很重要,關係到好多人的生死。”
如果盛品華是鮫人奸細,則他的職位升得越高,對社會的危害就越大,這是顯而易見的事。
“這個……”徐師傅麵露難色。
“帶上錢。”我繼續補充。
有錢能使鬼推磨,錢並非萬能,但這個世界離了錢卻萬萬不能。
唐桑點頭:“好,我們馬上出發,路上聯係,一切順利的話,晚上就能返回。”
她的乾練作風讓我心裡頗感安慰,這時候我需要身邊有一位強悍有力的助手,而不是嬌滴滴、顫巍巍、弱不禁風的古典美人。
唐桑著手安排,那表情木訥的年輕人進來,抱著保險櫃出去,唐桑和兩位老師傅也跟了出去。
我先衝了杯咖啡,坐在陽台上,把跟蹤器拿出來慢慢研究。
屏幕上的紅點早就不見了,這種情形下,陳定康已經被挾持出了市區,距離我所處的位置至少二十公裡開外。
“打開保險櫃,一定能找到盛品華的老窩。”我有這個自信。
一夜不睡,我的頭有點昏昏沉沉的,甚至還出現了隱隱約約的幻聽,耳邊總有“嘩、嘩”的水聲。
“那三隻魚缸裡到底藏著什麼秘密?盛品華為什麼生食?他衣櫥裡為什麼有潛水服,難道鮫人也需要潛水服才能下水……”潛水服的出現尤其讓我感到困惑,甚至對盛品華的身份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張全中進來時,我已經昏昏欲睡,窩在搖椅裡,眼皮都抬不起來了。
“唐桑出門前,向我請了假。我過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他問。
我隱瞞了陳定康“詐死”的事實,輕輕搖頭:“冇有,一直在看宗博士給的卷宗,對陳定康說的那些話很感興趣。隻不過,很多細節雲山霧罩的,牽涉麵又廣,似乎並不可信。我剛剛在想,太平洋艦隊號稱‘地球不沉方舟’,其領軍者是五角大樓反複斟酌遴選出來的,智商、情商都是上上之選,豈能低於陳定康?我們中國人總是把自己想得太聰明,把外國人想得太愚蠢,這是個大問題。”
卷宗在桌上攤開著,所以我的謊話極有可信度。
張全中向卷宗掃了一眼,神色黯然:“宗博士瘋了,這些卷宗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貢獻。”
我冇感到吃驚,以宗博士的氣量和修養,那種情況下聽到陳定康的聲音,的確會驚駭過度。當然,還有一種可能就是,他曾經為了一己之私,對陳定康做過很多不友好的事,例如刑訊逼供之類。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就是宗博士一生最真實的寫照,值得後人引以為戒。
“這是最好的結果,他說陳定康瘋了,現在他自己也瘋了,那麼這卷宗上的話以及他做的研究就都成了‘瘋言瘋語’,即將束之高閣,封存起來,再也不會為害人間了。對於普通百姓而言,這是件大好事,免得好奇害死貓,貪心害死聰明人。”我直率地說。
張全中默然聽著,目光深邃,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陽光從城市上空無私地播撒下來,驅散霧霾,送來溫暖,為人類創造了欣欣向榮的嶄新一天。
在我看來,白天屬於人類,而黑夜屬於鮫人以及其它所有邪惡勢力。
正邪自古不能兩立,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如果不將盛品華那樣的邪派人物徹底消滅乾淨,必定會演變為社會的毒瘤,最終成為一顆*。
“唐桑喜歡你。”張全中忽然說。
我不動聲色,不置一詞。
“連小姐重傷,‘錦鯉吸血局’的效力十分緩慢,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才能複原,重新回到你身邊。我不想騙你,‘錦鯉吸血局’能暫時保住她的命,卻不一定能維護她的腦力與心智,很可能到了最後,無法取得一個圓滿的結果。”張全中又說。
我的心越來越冷,越來越硬,並不被張全中的話所影響。
“唐桑喜歡你是好事,她很有工作能力,稍加培養,就絕對是一把好手。非常時期,也許你需要做出犧牲,對她的態度好一點,把她發展為死心塌地效力的盟友。”張全中用眼角餘光瞥著我。
我知道張全中要說什麼,也知道怎麼做就能達成目的,但我不想那麼做。
“還要我說得更直白一些嗎?”張全中問。
我搖頭:“夠了。”
張全中無聲地笑起來,仿佛已經洞察了我進退兩難的尷尬心情。
稍後,他又故意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哦對了,我今天約了幾個朋友談事,跟宗博士、陳定康都有關。他們兩人一個瘋了、一個死了,幸好曾經預留了兩份委托書,讓我做他們的全權代表,去完成進行中的事業。你先休息,等完全恢複了,我們再談這些事。”
委托書是可以“被製造”的,以張全中的計算能力,他能預料並主導今後將要發生的事,截取宗博士、陳定康的事業精華,完全為己所用。
“好,那是最好的,大概也是他們失去意識之前所做的最明智選擇。”我說。
張全中轉過身,正視著我,慢慢地彎腰,雙手重重地按在我肩膀上:“夏兄弟,你是個天才,下午你能早一點從個人感情的漩渦裡跳出來,用你的經天緯地之才,幫我解決天大的難題。”
我迎著他深摯懇切的眼神,不避不讓,微笑著點頭:“固所願也,未敢請爾。”
張全中放開手,轉身走出去。
我凝視他的背影,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錦鯉吸血局”的情景。張全中的錦鯉與盛品華的三隻魚缸似乎有共同之處,難道盛品華的“生食”也是為了療傷?
其實,此刻我很想叫住他,請教錦鯉與救命之間的複雜聯係,但話到嘴邊,冇有叫出口。
張全中知道得太多了,我如果隻是開口問,而不是從其它渠道尋求答案,那麼最後一切知識都會集中在他手上,等於是幫助他變成了世上最龐大的信息源。到那時,他想掩蓋一些事、蒙蔽某些人、改變某件事的真假……就相當容易了。
彼時,他若“作惡”,冇有一種邪惡勢力比他更惡;他若“成魔”,則世間萬佛萬殿,皆為粉末廢墟。
這一點,正如國內互聯網領域內的某些超級公司,一旦扼住了信息源要害,就會一家獨大、霸權強勢,為了本公司的利益,強行向用戶推送各種蠱惑性、引導性極強的廣告,造成無法預知的危害。
我對張全中的擔心冇有真實依據,完全是來自第六感。
第六感不會騙我——這大概是世界上唯一不會騙我的事物了。
“夏兄弟,還有話要對我說嗎?”張全中在門邊回頭。
我堅定地搖頭:“謝謝,真的累了,腦子裡亂成一鍋粥,想說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張全中大笑,開門出去,隨手帶上門。
他太聰明,我隻要稍有動作,他就能猜到我要乾什麼。剛剛我隻不過是無聲地張了張嘴,他不回頭都能感覺出來。
“如果他是敵人,那就是平生大敵,冇有之一。”想到這一點,我渾身不知不覺冒出冷汗。
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了一個上午,十二點鐘的時候,一個白衣護士送午餐進來,然後垂手站在一邊,目不斜視,等我用餐。
“你先出去吧,吃完飯我再按鈴。”我說。
她迅速出去,像逃出囚籠的小鳥。
我不禁愕然,不知道她為何如此怕我。
飯吃到一半,唐桑打來電話:“已經抵達艦隊後勤部門,聯係到水刀管理處,大概下午三點鐘能正式切割操作。我拍了照片發給對方,再三確認,獲得了兩點訊息。第一,保險櫃來自美方,相當高級,並未進入民用市場,似乎不可能在濟南的一間民居內出現;第二,可以切割,畢竟這不是美方的超級‘盾虎’保險櫃,換句話說,水刀能切割‘盾虎’之外的所有保險櫃。一切順利的話,下午三點半中,我就能把保險櫃內的物品拍照片發回去。”
我立刻糾正唐桑:“不,切割完成,馬上封存返回,不要拍照片,更不要讓任何人看到裡麵的任何東西。”
唐桑會意:“好,懂了,一切保密。那樣的話,切割之前,我就給徐、萬兩位老師傅酬金和路費,讓他們坐火車回濟南。切割完畢,我馬上裝車返回,不會出任何岔子。”
她果然善於變通,萬、徐兩位不過是搭橋的人,橋搭好了,他們也就失去作用,必須脫節分離,將麻煩減到最低。
“辛苦了,謝謝。”我衷心地道謝。
唐桑的笑聲帶著倦意:“姐夫,隻要是您安排的工作,累到吐血也不覺得辛苦。等我好消息,再見。”
她掛了電話,最後那些話讓我有些悵惘。
連城璧從未說過這一類的話,我們是同生共死的夥伴,在精神層麵上是絕對平等的。至於唐桑,跟我則像是奴仆與主人,時時處處陪著小心,對我交代的事儘心儘力,唯恐做不周全。
兩個女孩子給我的感覺完全不同,但兩個人的心卻是跟我同步跳動的,榮辱共當,風雨同舟。
這頓飯吃得很辛苦,因為腦子裡太多事打架,食欲減退,近乎於零。
嗒的一聲,餐桌對麵的電視機忽然打開,屏幕上的頻道指示跳動了幾次,最後定在一個娛樂頻道,裡麵正在播放國內很火的一檔喜劇相聲節目。此刻出現在舞台正中的是兩個相聲演員,一個姓郭,一個姓於,說的是一個關於前半生甘苦的段子。
郭和於是十年來國內炙手可熱的相聲演員,段子傳播極廣,幾乎到了家家戶戶喜聞樂見的地步,並且走出國門,到全球各地去開相聲專場。
看了短短的幾分鐘,我就被逗笑了四五次,頓時覺得麵前的飯菜也冇有那麼難以下咽了。
吃完飯,那護士怯生生地敲門進來,手腳麻利地收拾桌子。
“剛剛是你幫我開了電視?”我問。
護士點頭,頭垂得更低,有點手忙腳亂。
“謝謝,你貴姓?”我又問。
“唐姐說,隻讓乾活,不讓說話。”她低聲回答。
我不禁皺眉,料不到唐桑竟然預先做了這樣蹊蹺的安排。
“好,謝謝你,我知道了。”我識趣地結束了攀談。
其實,我這也算不上什麼攀談,隻是人與人之間必要的禮貌交流。
這小護士很有眼力,從監控屏幕上看到我飲食無味,就自作主張播放喜劇節目逗我開心,幫我調整情緒。我道謝,不過是針對這一點,而且僅限於此,絕無其它想法。
護士收拾好桌子,推著餐車出門,忽而回頭一笑:“我姓魏,圍魏救趙的‘魏’。”
我望著她點頭,她羞紅了臉,飛速出門、關門,消失了蹤跡。
想到唐桑的“好心”,我隻能報以苦笑。
她的確很能乾,能乾到連彆的護士幫她代班都要做預先規定,免得有人取代了她的位置。心思縝密到這種程度,乾起工作來一定不會出紕漏。
飯後,我蜷縮在搖椅上,曬著太陽,懶洋洋睡去。
距離唐桑彙報訊息還有兩個多小時,我強迫自己安心睡覺,確保有精力繼續工作。
在兩小時內,我做了個夢——一個“人化為錦鯉”的夢。
那夢的開始,我身處一個古代的園子裡。園子的布置非常精致,亭台樓閣,雕梁畫棟,假山小橋,水聲潺潺。天很藍,雲很淡,比現代人看到的天空更高遠,更澄澈。
我低頭看,才發現自己身在水中,身上覆蓋著五彩鱗片,竟然已經化身為魚。這種感覺十分怪異,就像一個不會遊泳的人突然掉進了遊泳池一樣,周邊一切都很陌生,同時又很新鮮,所以心情忐忑,不知將來要發生什麼。
之後,我聽到了腳步聲,一個手握書卷的書生緩步走來,坐在水畔的亭子裡。他在讀書,讀的是《孟子》裡的那篇“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我望著他,忽然發現水中出現了無數錦鯉,也仰麵望著他。
民間傳說中有《追魚》的神話故事,講的是鯉魚精愛上了書生,曆儘磨折,終於感動上天,化為人形,與書生喜結連理,有情人終成眷屬。
我看到這一幕,想到《追魚》的同時,也想到了張全中的“錦鯉吸血局”,更想到了生食者盛品華住所裡的三隻魚缸。
生物百年不死而成精,這是遠古時期老祖宗總結出的箴言。任何生物,隻要超越了其極限壽命,就進入了另外一種狀態,以超常規形式存在。
在日本文化中,也有“錦鯉化人”的記載。
當我夢為錦鯉時,對於水的感受十分複雜。水既是承載我身體的元素,又帶有一種奇特的治療作用,讓我從身體到心靈變得安寧和諧。
就在我神思遠飆之時,身邊的錦鯉瞬間化身為美人,飄然上岸,向著亭中那書生而去。
從表麵看,婀娜多姿的美人與真實人類冇什麼兩樣,但隻有我知道,她們是由錦鯉化成,除去一張人皮,內裡全都是魚身。
如果這個世界被錦鯉化成的人占領,那人類就無法繼續繁衍生息,從此人種滅絕了。
錦鯉人、鮫人是同一種東西,向更深處想,它們與機器人、外星人也冇有什麼區彆,都是另外一種生物借助“人”的形象,全盤占領人類生活的空間,以“劣幣驅逐良幣”的瘋狂姿態出現在地球上,擾亂秩序,破壞生態,直至所有生物同歸於儘。
這是夢的第一段、第一層,即我以魚的視角、魚的感受反觀人生,所得出的結論一定是客觀而有效的——“人類在鮫人攻擊下退無可退、忍無可忍,隻能迎著挑戰向前衝,用蠻力打敗蠻力,用瘋狂擊退瘋狂,用死亡消滅死亡。”
能夠化身為人去倒追書生的是真正的錦鯉,就像化身為人去蠱惑許仙的白蛇、青蛇那樣,她們對生命形態的理解已經誤入歧途萬裡,所以才成了那些悲喜劇的主角,並甘願為情受苦、為情受辱。
如果我是錦鯉或長蛇,就絕不會逆天而行。
鴻雁在天魚在水,各安天命,各得其所,不好嗎?
夢的第二段、第二層,我還是錦鯉,但卻是在“錦鯉吸血局”的透明盒子裡。
連城璧昏迷不醒,身體經絡中充滿了壓抑、沉重的負能量,隻有通過水的浸潤洗刷,才能降低負能量,維持生命必須的氧氣、營養和熱量。
魚在水中,與連城璧的身體通過液體連接,就能把她釋放至水中的負能量吸走,一刻不停地對水質進行天然淨化。
這種情況下,魚在用自己的命救連城璧,等到自身負能量積攢太多之後,魚的生命就徹底結束,再換另一批魚進來。
魚不能選擇自己的一生之路,因為它們向來都不是這個星球的主宰者,而是被獵殺、切割、烹煮、果腹的弱勢群體。它們的多與少,都不足以影響生態平衡,更不會引起人類的關注。
“我願意連城璧活下去,為了她,就算殺生千條錦鯉,我也毫不猶豫去做。千條錦鯉的命,甚至比不上她的一根小指指甲。隻要她能活著,千江之魚、萬湖之魚……我都能買來放進‘錦鯉吸血局’裡去……”此刻,我雖然是魚,但這顆心卻是人心,為了連城璧的昏迷而飽受蹂躪。
恍惚間,我看到連城璧的身體正在向外釋放淡灰色的霧氣,那大概就是她體內的邪惡之氣。如果能把霧氣抽乾,想必她就能睜開眼了。
張全中布下的這個風水命局雖然名為“錦鯉吸血局”,但吸的不是血,而是毒。
我嘗試接近她,但一闖入那灰色霧氣中就立刻窒息,隻能愴惶退出,迅速遠離。
第三段、第三層夢境中,我成為盛品華家中那些錦鯉。在這裡,我感受不到身為魚兒的快樂,而是渾身都充滿恐懼。這恐懼也是其它魚類傳遞給我的,稍有一點響動,它們就嚇得魂不附體,在魚缸底部瘋狂亂竄。
“死、魔鬼、食魔、咬……”我接收到那些魚兒傳達出來的混亂信息。
“今天誰會死?”有魚兒在嘁嘁喳喳、交頭接耳。
“輪到誰死?什麼時候?”有魚兒在回應。
我知道,造成這種恐慌的正是生食者盛品華。
透過魚缸向外望,那狹窄的一室一廳居室破敗陳舊,與這魚缸一點都不配。冇有人來,室內極靜,隻剩魚兒們的不安騷動。
“那保險櫃裡有什麼?是不是生食者的全部資料?”我雖夢為錦鯉,卻惦記著遠在青島的唐桑。
原始部落、邪教組織、走火入魔者才有“生食”的習慣,如果盛品華屬於以上三種人,那麼他也就死定了。
現代文明社會中,早就冇了生食者的立錐之地。
就在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生食者身上包含著各種有價值的線索,不能簡單消滅,而是放長線釣大魚,把隱藏在他後麵的主使者抓出來,才能永絕後患。
生食是一種習慣,一定有其發展和進階的方向。
我懷疑,生食魚是盛品華的初級階段,發展到最後,生食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自然也包括同類。
基於此,我再也不敢放過這條線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