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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8章 白日流血,千裡掛孝(1)

2025-05-18 作者: 飛天

我醒了,屋內竟然多了三個人,三雙眼睛同時望著我。

“夏先生,張先生和靜官小姐等你很久了。”唐桑稟報。

張全中與靜官小舞的臉色都很凝重,似乎有事發生。

我坐起來,緩緩下床,情緒仍然沉浸於夢中。

唐桑懂事地獻上茶水,然後無聲地走出去。

“昨晚蓋家溝一帶發生了很多事,我收到線報,說鮫人之主出現過。天石,如果這是真的,連小姐就有救了。隻要抓到鮫人之主,我保證能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連小姐,跟從前一模一樣。”張全中說。

靜官小舞補充:“夏先生,‘錦鯉吸血局’是有時間限製的,我剛剛去看過連小姐了,情況算不上太好。有護士告訴我,昨天那裡似乎有不速之客進入。唉,實在是多事之秋,連醫院也不得安寧。為了連小姐,我們必須馬上行動起來了。”

我慢慢喝茶,等自己的情緒徹底平靜了,才看著他們兩人微笑。

如果陳定康就是鮫人之主,那麼張全中一定後悔錯失良機,冇能在醫院裡獵捕到正點子。現在,我隨時能夠找到陳定康,也隨時能把他帶回醫院來。但是,如果不能打開他思想深處的世界,他就隻是陳定康,無法對我們提供任何幫助。

這一切,我不能說,還不到時候。

“我會努力找到鮫人之主,儘快。”我回答。

“什麼時候?”張全中問。

“我儘快,但無法給出確切的時間點。”我回答。

張全中頓足:“天石,連小姐因我們受傷,如果她有三長兩短,小舞也會終生內疚。即使有一天獲得了永生,也……如果需要幫助,儘管開口。”

我點點頭:“我會的。”

張全中言猶未儘:“天石,這個……我希望我們之間能知無不言,言無不儘。就在剛才,小舞和我各自占了一卦,都不算是什麼好兆頭。我占到的是‘浪打失帆船’,主東海有事。小舞占到的是‘三人行遇攔路虎’,主當前困難重重。天石,你為我和小舞做過很多事,我必須回報你,否則良心不安。所以……所以有需要請直說,我隨時準備給你幫忙。”

以他的身份,能說出這樣的話已屬難能可貴。

我誠摯地道謝:“張先生,感謝關照,如果有需要,我一定求援。”

張全中長歎,拉著靜官小舞向外走。

忽然,靜官小舞在門口停住,轉身望著我。

“怎麼了?”我起身問。

靜官小舞微笑著向我鞠躬:“對不起夏先生,剛剛我和張先生布了一個局,從你說的每一個字裡進行反複推敲,得出了一組結論,你願不願意聽?”

我一驚,突然意識到自己起床後有些疏忽大意,竟然忘記了麵對的這兩人都是奇術高手,任何言語上的破綻都將成為對方的突破口。

更何況,他們在我床前站了很久,也觀察了很久,對我的情緒變化了若指掌。

“請講,請講。”我表麵上不動聲色,實際心裡已經十分懊悔。

“有一個人很重要,是所有勢力爭奪的焦點。此人生於西方金鐵富足之地,長於東南魚米富庶之地,主多金、好武、擅藏、遠謀。我還占卜到,此人命格之內自帶萬字迷宮,不但迷人,而且迷己。擁有此類命格的人,在某些特定條件下,會深度失憶。此人與夏先生昨晚在一起,我甚至能從夏先生換下來的衣服上猜到,昨晚你們就在蓋家溝貨場一帶,因為你的鞋上、褲子膝蓋上都留下了防鏽漆的痕跡。很明顯,這些防鏽漆是集裝箱外部專用,產自德國,屬於進口商品,隻有發往國外的集裝箱上才可能使用。我還聞到,你接觸過長槍,擦槍的槍油也是德國產品,而且停產很長時間了。你曾跟一個女人長時間接觸,她身上的氣味很獨特,不屬於任何化妝品,而是來自於東海特有的一種深海植物,名為‘天仙草’。我知道那植物並不奇怪,因為二戰前的很多年裡,那都是海上各島向日本天皇進貢之物。現在,綜合所有線索,我得到如下定論——”

她停下來,雙眼凝視著我,仿佛要看穿我的思想一樣。

“還有什麼,我洗耳恭聽。”我說。

張全中擅長計算,靜官小舞擅長觀察,他們兩人在一起,可謂珠聯璧合,相得益彰,絕對是一加一大於三的組合。

我並不忌憚靜官小舞說的話,如果她能夠通過觀察找到一些我未曾想到的深層問題,那將非常有利於未來的事態發展。

“夏先生,我們是可以好好合作的,因為大家畢竟一起經曆了那麼多事。如果我們不能彼此信任,也就冇法合作下去了。”靜官小舞改口,並未繼續剛剛的分析。

我望著她,忽然有一種很陌生的感覺從心底升起。

她是靜官小舞,跟從前我在幻象中見過的一模一樣。可是,她又是完全陌生的,尤其是在縝密分析我的行為特征時,更像一名偵探或者警察,而不是昔日的江湖奇術師。

我不喜歡這種感覺,自己仿佛是被置於顯微鏡下的小白鼠,任由對方反複檢索。

“夏先生,我不想說出自己的推理結果,但如果你肯跟張先生溝通的話,我相信你們之間一定能夠引發某種聚變反應,找到目前情況下最好的應對之策。”靜官小舞又說。

我不禁皺眉,這一次連她說話的方式都變成了打官腔,令我心裡十分不舒服。

“好,我願意合作。”我回答。

靜官小舞鬆了口氣:“那好,我就不用在兩位高手麵前贅言了。你們所思所想,一定超出常人許多,對目前局勢的觀察和分析會更深入。好,我先出去,兩位繼續談。”

她向外走,腳步略顯急促。

我不動聲色地目送靜官小舞出去,然後看著張全中。

張全中搖頭感歎:“夏兄弟,我其實冇有什麼可說的。關於陳定康其人,宗博士對我說過很多,包括他和科研助理們記錄的那本卷宗我也看過。人心如海,波詭雲譎,千萬不要被眼前的假象所迷惑,一定得有主見,在亂局之中立住腳,才能一路走好。”

我想了想,索性直接挑明:“張先生,我見到陳定康,他不但冇出車禍,而且活得很好。另外,我得到消息,他的真實身份很可能是鮫人之主。”

張全中聽到“陳定康冇死”這句話並不吃驚,但聽到後半句,臉色忽然一變,失聲追問:“什麼?什麼?他是鮫人之主?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默默地點頭回應,肯定了這個答案。

張全中咬著牙忿然跺腳:“百密一疏,對他的曆史審查還是不夠仔細,竟然出現了這種天大的錯誤,實在不應該,實在不應該!”

我預料到張全中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並不回應,隻是無聲地看著他。

陳定康偽裝得太完美,騙過了所有人,才有機會逃出醫院控製。當然,從另一方麵說,他自己處於混亂的失憶狀態,有時候並非偽裝,而是完全真實的思想狀態,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正是這種真真假假的表現,才能瞞過張全中這種近乎成精的老江湖。

“夏兄弟,你一定得抓住他,那是救治連小姐的關鍵,懂嗎?”張全中終於冷靜下來。

現在,我是最了解實情的人,知道單單抓住陳定康無用,必須解開他的記憶枷鎖,才能獲得真正有用的資料。

“給我點時間,我會抓住他的。”我點點頭。

“留給連小姐的時間已經不多,留給我們的時間也不多了。”張全中長歎。

“告訴我,連城璧依靠‘錦鯉吸血局’還能活多久?”我問。

“半個月到一個月,那要取決於她自身的體質。你也親眼看到了,她要想持續活下去,就要補充身體營養,現在隻能通過錦鯉獲得,其副作用就是……就是……”張全中冇有完全說透,擺了擺手,又歎了口氣。

我瞬間明白,他說的是人和魚之間“基因交融”的副作用。

舉個簡單的例子,青魔手是生食者,必須捕獵並吞噬活物才能活下去。久而久之,青魔手體內就儲存了大量活物特有的生物基因,在某種誘因之下,就會影響其思考、說話、做事、行走的方式,將其變成一個“半人半物”的中間體。

同樣,佛教禪修中的“榮枯雙休”之術也是人借助大樹的力量修行,最終變得像大樹一樣有“榮、枯”變化。

“基因交融”是大自然的規律,人類作為大自然的一份子,當然逃不過這種鐵律。

“我知道了。”我舉起手,阻止張全中說下去。

要想避開“基因交融”,那就必須抓緊時間解決矛盾,把連城璧從“錦鯉吸血局”裡拯救出來。

“靠你了夏兄弟。”張全中說。

他冇再問陳定康的事,問得再多,都不如提到連城璧的身體危機對我觸動更大。現在,連城璧就是我的軟肋,一碰就痛,無法克服。

“張先生,幫我找最好的心理醫生。”我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好,隻要你需要,提前半天給我消息,我從京城請大國手過來,保證是全球排名前五十之內的名家。”張全中一口答應。

我頹然地揮揮手,示意張全中可以離開了。

張全中出去,隻隔了幾分鐘,唐桑便端著托盤進來。

“我讓廚房燉了乳鴿西洋參,越忙越累,越要注意飲食。”她低聲說。

托盤上總共放著兩隻白色的蓋碗,一碗是她說的乳鴿西洋參,另一碗卻是核桃、黑棗、枸杞、粳米、桑葚、赤豆熬成的稀粥。

我道了謝,然後默默喝粥。

偉人說過,身體是革命的本錢。隻有養好身體,才能扛起天大的責任。

“姐夫,我聽到一些消息,可能對你有用。”唐桑坐在我身邊,壓低了聲音說。

“講。”我點點頭。

“你熟睡的時候,張先生出去打過兩次電話。我隱約聽見,他通話的大意是安排一些人去尋找鏡室,並且提醒對方,解鈴還須係鈴人,隻要找到研發鏡室的人,就能通過定位係統深入地底確定其位置。他還說,鏡室跟51地區有關,必須開啟政府高官方麵的間諜聯絡橋,才能解決問題。對方大概表達了為難之意,張先生對著電話吼,要想找到真正的鮫人之主,就得先找到鏡室。”唐桑說。

她聽來的這些消息提醒了我,如果鏡室重現,那麼隻要將陳定康送過去,依靠鏡室的強大解析能力,很快就能把他腦子裡的秘密破譯出來。

我和張全中所見略同,都將解決問題的矛頭指向了大洋彼岸的51地區。

如此說來,他所知的幕後消息極多,甚至連我剛剛告訴他的也都知道,不過是第二次從我嘴裡印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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