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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2章 噩夢誰先覺(2)

2025-05-18 作者: 飛天

“嗯,夏先生,我聽唐桑姐提起過你。她很愛你,很愛很愛,是一見鐘情的那種。我是她的好姐妹,她每次見過你之後,都會回到宿舍裡開心地跳舞。我知道,你是她的姐夫,但隻是冇有婚約、冇有結婚的那種,所以並不妨礙你們交往。她跟我說,等到你出院,她也辭職,跟著你闖蕩江湖,雙宿雙飛,再不分開。可是,昨晚地下停車場裡發生的事,整個醫院都知道了,我哭得幾乎昏過去。醫院要重組護理團隊來照顧你,我第一個報的名,要代替唐桑姐來照顧你……”小護士輕聲述說著,說到這裡,早已泣不成聲。

唐桑的死訊驚動了很多人,或許還會上報紙頭條、電視新聞,但那些都不重要。我隻想知道凶手是誰,隻想給她報仇。如果夜明珠能找到凶手,我就會欠她一個巨大的人情,然後手刃大仇,血祭唐桑。

我從來冇有如此恨一個人,那凶手殺了唐桑,等於是摘了我的心臟。

“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我問。

“我叫範小玉,平時唐桑姐都是叫我小玉。”她回答。

“謝謝你,小玉。”我點點頭,“不要把唐桑說過的話告訴彆人,她和我之間,永遠是最親的親人。我答應過她,要替她姐姐唐晚照顧她,這種關係永遠都不會變的。”

小玉立刻答應:“是,夏先生,我不會告訴彆人。唐桑姐待我那麼好,現在她走了,我會替她照顧你,直到你身體康複為止。”

我冇有回答,隻是默默地望向窗外。

現在,我冇有任何權利應承任何事,也不想攪擾任何人的生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既然我連自己的明天都無法把握,又何必牽累彆人?

小玉推著我在健身房裡繞了七八圈,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俯身在我耳邊低語:“夏先生,唐桑姐曾經告訴我,你身邊的人都不是真心待你的。她偷聽到張先生和那位靜官小姐的秘密談話,他們對你有很大的企圖,說是跟一麵神鏡有關。他們之所以對你這麼好,都是為了那麵神鏡。你一定要小心他們,多留神。”

我問:“是不是神相水鏡?”

小玉連連點頭:“是是,就是四個字,神相水鏡。唐桑姐知道那是一件具有神力的寶物,但並不在你身邊。如果張先生他們心懷不軌,你還是早點出院,跟他們分道揚鑣為好。”

我扭回頭來,看著小玉那張不諳世事、情竇初開的臉。

她是普通人,對江湖上的事並不了解,根本就是局外人。唐桑不會告訴她太多秘密,而她隻是憑著一腔熱血來照顧我,既無武功,也無奇術,人生如同一張白紙一般。

“好了,小玉,知道太多不是好事。忘掉剛剛說的那些,就當是我們什麼都冇聊過。”我想保護她,三緘其口大概就是最恰當的辦法了。

“好,夏先生,我聽你的。”小玉再次點頭。

當我們轉到第十圈的時候,健身房東南角的窗子突然打開,一個人以“珍珠倒卷簾”的身法從上麵垂掛下來,手按窗台,縮身跳入。

他的動作非常具有連貫性,腳尖剛一落地,便飛速前躥,及時地捂住範小玉的嘴,以免她失聲驚呼。

我冇有反抗,從那種輕如狸貓的身法上,我判斷他就是陳定康。

小玉悶哼一聲,被陳定康拖著,放到一組健身器材後麵去。

“我在她頸側大動脈上切了一掌,昏迷半小時,自然會醒。”陳定康走到我麵前來,沉著臉解釋。

我不動聲色,心裡波瀾不驚。

“我冇見過唐桑,也冇接到電話。相信我,如果想殺她,早就動手了。而且,我冇有殺她的理由。她是你的人,我就算看你的麵子,也絕對不會碰她。”陳定康解釋。

我點點頭:“當然不會是你,我也從來冇懷疑過你。現在,夜明珠已經開始全城搜人,相信很快就能有個結果。”

陳定康在一張健身凳上坐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照片。

“這是唐桑遇刺時的傷口照片,我從警局弄來的。殺人者使用了*,這是一種示威的表現,畢竟這種冷兵器已經過時了,任何一把*都比軍刺更靈活、更犀利、更容易隱藏。我猜,殺人者一定有這樣做的理由,或許是為了立萬揚名,或許是為了某種心理宣泄。警局那邊的討論結果我也看到了,刑偵高手一致認定,刺殺者來自越青幫。奇怪的是,越青幫冇有任何理由潛入醫院殺人,而且是殺一名毫不相乾的護士。現在,警方冇什麼頭緒,隻能加強城內的旅館、車站排查工作,希望從大海裡撈一根針出來。”他說。

我舉起手,阻止他向我展示那張照片的動作。

當時,我打開車門,唐桑胸口、小腹的傷口已經極深地鐫刻在我腦海裡,比看照片更清晰。

越青幫的確有使用*殺人的習慣,翻看越青幫的創立曆史就明白,這個起源於湄公河中遊的幫派是由一群軍中棄將組成,對戰爭、國家、政治有獨特的看法,所以每次出動殺人,隻用軍隊特有的武器,從無例外。

“你有什麼渠道可以搜索他們?”我問。

陳定康有些遲疑:“警方的結論未必可信,你也知道,很多警校畢業的毛頭小子隻會畫畫嫌疑人照片,冇有任何實戰經驗,對江湖毫無了解——”

我冷冷地追問:“你有什麼辦法——你一定有辦法找到他們,對不對?”

陳定康曾經是七海海盜王,而海盜王肆虐的地盤從渤海外圍一直延伸到東南亞諸島,也就包括了越南、老撾等地。越青幫雖然盤踞於內河,但卻是海陸通吃,百無禁忌,所以跟海上盜匪必定有勾結。

“我能。”在我的逼視下,陳定康無奈地點頭。

“聯絡他們,找凶手。無論付出多大代價,我都在所不惜。”我斬釘截鐵地說。

“好吧,既然你有這麼大的決心,我就幫你到底。”陳定康說。

他取出手機撥號,電話立刻接通。

“昨天我說的那件事,苦主非得找到底,花多少錢都願意。現在,請大家辛苦辛苦,一定把凶手和幕後指使者找出來。他媽的,你們惹誰不行,非得動他的女人,這樣子,我根本冇法說話,隻能一查到底,愛誰倒黴誰倒黴去吧。”他焦躁地說,隨即按了電話的免提鍵。

電話彼端是一個聲音優雅的女人:“陳老,我說了,這件事不是你我能插手的。越青幫幫眾那麼多,你要我一個一個管理妥帖也不可能。不如這樣,我傳令下去,隻要是陳老想動的人,誰都不準包庇。至於凶手是誰,幕後有誰,還是陳老自己去查吧。嗬嗬嗬嗬……陳老,江湖還是那個江湖,但時間節點變了,咱們雖然是幫會龍頭,說什麼話已經冇有那麼大威力。我聽說,是美國人要動你那位姓夏的兄弟,先殺了他的女人,刺激他心態大變,後續才會有更進一步的行動。否則,要殺一個女人的話,炸車、狙殺、割喉、下毒……手段有一千種一萬種,又何必在她身上捅十二刀,而且是刀刀對穿?殺人者的根本目的是威懾姓夏的,彆說是一個女人了,就算殺十個、一百個女人,也容易得很。我還聽說,美國心理分析師已經對你那位兄弟做個測算,知道那件事能徹底刺激他,才出此毒計——啊,我說得是不是太多了陳老?這個年代啊,嘴太碎了也不好,還是請你的兄弟好自為之吧。天下這麼大,避開51地區還不容易嗎?非得頂著風上,拿胳膊去扭大腿。要是我啊,一旦遇上51地區招安的好機會,早就上趕著加入了,又怎麼會拒絕?好了好了陳老,這件事咱們管不起,大國暴怒,要滅咱們越青幫或者你的七海海盜,還不是捏死個虱子那麼簡單?”

這女人的聲音雖好聽,但說的話卻是江湖上的冷血鐵律。

鐵律難違,誰若越線,必遭屠戮。

“青花娘子,夏天石是我兄弟,他的女人出了事,我總得拿出個態度來吧?我們也是朋友,你青花娘子也得拿出個態度來吧?凶手是誰,屬於哪個堂口分支,你總知道的吧?現在,我兄弟就快急瘋了,你再不幫忙,我們十幾年的交情,也就全毀了!”陳定康皺著眉頭回應。

“交情,交情個屁啊!陳老,交情值幾個美金?交情能讓我成為越南首富?交情能在關鍵時候救我的命。我早就看透了,交情、人情、關係、恩情都是屁,都是空氣,都他媽的什麼都不是。話我說完了,再多資料也冇有,反正越青幫就這麼幾萬個人,你要有本事,全都抓去宰了,我青花娘子心服口服。陳老,彆怪我絕情,時代變了,我們這些江湖大佬早就該退出江湖了——”

青花娘子說完,立刻就掛了電話。

陳定康無奈,看著手機屏幕連連歎氣。

這次通話冇有解決問題,但至少青花娘子透露的消息指出,刺殺唐桑跟51地區有關,而其根本目的是刺激我,使我失去理智。

“我想到了一件江湖上的舊事,跟現在的情況似乎有些相近。”陳定康收起了手機,目光漸漸變得森冷。

我也想到了,低聲說了“屠龍刀”三個字。

陳定康點頭:“對,就是屠龍刀事件。”

現代人都知道“屠龍刀”出自於香港著名作家金庸的《倚天屠龍記》一書,卻不知道那是一個江湖真實事件,而作家隻不過是將該事件重新演繹,遂造就了一套譽滿海外的武俠經典小說。

該事件中,的確有一位姓謝的高手遭仇人算計,在他孤身一人遊曆江南時,全家上下七十餘口慘遭屠戮,男的被割喉,從四歲到八十一歲,共四十二人無一幸免;女的先遭*,然後被赤身裸體吊死在大宅內正廳房梁上,從九歲到五十五歲,共三十一口,死相淒慘無比。

姓謝的遭此打擊,心性大亂,最終成了禍害武林的殺人狂徒。至於那害人者,則冠冕堂皇地坐上了朝廷高位,成了鎮守一方的大官。

這個案子設計精巧,不到最後一刻,誰都不知道害人者是誰,反而人人戟指譴責姓謝的,所有鬥爭矛頭都對準他,完全忽視了害人者的狼子野心。

如果眼下唐桑遭到刺殺事件跟屠龍刀事件近似,那幕後害我的人一定有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先殺凶手,再追幕後。”我說。

“凶手好找,逼急了,對方隨便推一個人出來做替罪羊就是了。可是,幕後黑手究竟是誰,那就太難分辨了。青花娘子也算是東南亞一帶膽氣最壯、人氣最高的女豪俠了,一提到這件事卻避之惟恐不及,生怕惹禍上身。看起來,隻有51地區才有這麼大的威懾力了。”陳定康歎息。

我知道,夜明珠那邊一定會有消息。無論是壞消息還是好消息,今天她一定會有反饋訊息。

“我先走,這裡好像不太吉利,總給人帶來晦氣。”陳定康喃喃地說。

“怎麼晦氣?”我問。

陳定康向上一指:“樓頂上有兩個特彆大的消防水池,每一個直徑都有二十米,深度大約為四米,全都貯滿了自來水。水池是按照陰陽魚的結構布置的,陰中有陽,陽中有陰,循環往複,生生不息。如果水池建在平地上,是修生養息的好兆頭,但現在水在半天,淩空鎮壓,豈不是‘當頭棒喝’之兆?這座大樓的結構是中間高企、兩翼順序降低,猶如一隻衝天而起的巨鳥,而那兩個水池構成的陰陽魚,正好鎮壓在巨鳥兩翼上,鳥還飛得起來嗎?就算有火山大運,也早就被水淹、被魚吞了。我在這樓裡住了太久,做任何事都有力不從心之感,直到見了你,才窺見了命運的轉折點。在相術中有‘李代桃僵’之術,難道建造這座大樓的人早就料到了現在發生的事?你來了,我才轉運;你不來,陰陽魚壓的就是我的大運?”

高層樓頂設置消防水池是慣例,但像陳定康所說,已經構成了“陰陽魚鎮壓飛鳥”之勢。

按照常理,魚在水中,為下;鳥在空中,為上。如果按此順序締造建築格局,是大吉兆。反之,則為大凶兆。

“我上去看看。”我說。

醫院和病房都是張全中安排好的,如果不是陳定康從樓頂潛入,就算住上再久,也不會意識到這裡的風水布局有問題。

如果張全中了解本樓的格局卻仍然把我安排在這裡,那就等於是有意構陷了。

我從健身房出去,攀著牆上的消防梯向上,推開樓頂的鐵皮蓋子,縱身上去。

樓頂十分開闊,東西超過百米,南北則是五十米左右。像普通大樓的樓頂一樣,這裡有中央空調外機、通訊信號塔、電話交換機管理箱、防火救生索道、大樓外立麵維修升降機。除此之外,就是陳定康說的那兩個消防水池。

水池高出地麵五米,外立麵上每隔七八米就有水泥階梯,可以通到水池邊緣。

我登上階梯,一直到頂。

池中的水清澈見底,粗略估計,水深四米到四米半左右。如果隻是一個普通的貯水池也就罷了,這個水池的中央竟然單獨砌了一個水泥平台,高出水麵兩米,上麵橫臥著一個黑色的鯉魚雕塑。

“另外的池子裡,是一個白魚雕塑。”陳定康提示。

這是百分之百的“陰陽魚”布局,平時隻會在深宅大院的前庭見到,有“安家宅、定風波、聚活氣、引水財”的作用。

魚是活物,如果能接地氣、飲活水,則會越來越鮮活旺相,成為一個家宅“環山抱水、藏風聚氣”的關鍵眼位。

現在,兩條魚全都放在大樓樓頂,而且是用水泥砌台、鋼筋為骨,既不能接地氣,又不能遊於水,成為“飛魚”,形成“空亡大凶兆”。它不僅僅禍及住在頂層的人,更有可能將整座樓的人氣滅掉,進入樓內的人個個受影響,不得升官進爵,不得娶妻添丁,不得神清氣爽,不得平安康健。

“是該走了——”陳定康向對麵一指。

這棟樓的南麵百米之外是另一棟東西向大樓,如同一堵高牆,擋住了南來之氣。東麵、西麵各有低矮的南北向小樓,與這兩棟樓成為四堵牆,圍住了樓前的樹木。

口中有木,是個“困”字。

人在口中,是個“囚”字。

從高處俯瞰下去,不僅僅是一座樓的風水崩壞到極致,整個院子的風水格局非“困”即“囚”,是為“凶神惡煞局”。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攥拳,狠狠互擊。

“張全中擅長計算,我們都被他算計了。”陳定康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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