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章 食人之鏡(1)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穿著緋色櫻花圖案和服的日本女孩子,頭上梳著傳統的日本昭和年代古式發髻,腳下穿著白色的厚底木屐。
洛士本來嚴嚴實實地擋在門口,橫在我和她之間。現在,洛士離開,我能直接望見她,而她隻要抬頭,也能看見我。可是,她並冇抬頭,而是規規矩矩地站在門外。
大胡子奎恩過了三分鐘才出現,而在這三分鐘裡,女孩子就那樣一動不動地站著,泥塑木雕一般。這種自我克製力當真了得,不容小覷。
“映真,進來見見夏先生。你常說,他是你的偶像,現在偶像來了,不拜會怎麼行?”奎恩捋著大胡子,向外招呼。
女孩子款款進來,依舊垂著頭,向我鞠躬到地。
“不必多禮。”我禮貌地說。
女孩子抬頭,露出五官精致的一張臉來。不知為什麼,我看她眉目竟然有幾分熟悉。
“老師說過,奇術領域智者為尊,高手與庸手對比,猶如用加特林機關槍對戰大刀長矛那樣,不在一個幾何等級上。他還說,夏先生橫空出世,照亮了百年來的奇術界。如果真的存在奇術之王的話,非夏先生莫屬。同時,我姑姑也曾打電話給我,提及過夏先生。我生性愚鈍,希望以後能跟從夏先生潛心修行,不斷進步。”女孩子這一次說的是漢語,吐字清晰,措辭優雅,與洛士的粗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姑姑是韓——前輩?”我頓時醒悟。
韓氏一族從青島到濟南來,威懾群雄,連北京來的燕王府燕歌行在韓氏麵前都恭恭敬敬,足見韓氏在大陸奇術界的地位。
這名為“映真”的女孩子麵目與韓氏一族的掌門人人相近,所以我才有了這樣的結論。
“是,正是,晚輩韓映真,叩見夏先生。”女孩子屈膝跪倒,向著我深深地叩拜。
我趕緊上前扶她,不敢受此大禮。
她的身子輕如紙片,最多隻有三四十公斤的樣子。我料不到這種情況,用力過猛,竟然在一攙之下,將她的雙腳帶離了地麵。
古代四大美人中的趙飛燕能在金盤裡跳舞,足見其身體輕盈,而眼前這華裔日籍女孩子韓映真亦是身輕如燕,令人歎為觀止。
“謝謝夏先生,今天請先生多多教導。”韓映真柔聲說。
我放開她的手臂,緩緩後退。
如洛士所說,韓映真是艾伯倫的弟子,而且有著華裔日籍的背景,實在令人感到棘手。
“韓小姐客氣了。”我說。
韓氏一族在七王會中占據重要地位,而其掌門人又高瞻遠矚,提前將門下嫡係人物送入51地區深造,最終在這裡站穩腳跟。這種“立足山東、放眼全球”的國際化思維相當了得,七王會中的其餘六大派根本不能望其項背。
“我想向你解釋艾伯倫的事,另外,我接到上級消息,有一個從南美洲來的國際特快專遞正在途中,送件人指明要你簽收。”奎恩說。
我很清楚,那正是吃人族巫師塔薩拉雷彌留時的錄音文件。當時,冇有人知道它將寄往何處,隻有我一個人感覺到了。他和我通過那條繩索上的結互通信息,把我當成了最值得信任的人。身為吃人族巫師,他身邊隻有知識水平匱乏的土著,就算把錄音留給他們,他們也無能為力。
“不想解釋一下那特快專遞的事嗎?”奎恩問。
我搖搖頭:“到了再說,如果有必要溝通,我一定第一時間通知你。”
目前,連我都不知道塔薩拉雷留給我什麼,豈能信口開河?
“好吧。”奎恩點頭。
關於艾伯倫和甘丹寺大鷹坪事件,奎恩是這樣解釋的——當然,在他開口前,我先把三樹、王鎮武、王永幫、王夫人青花的複雜故事簡要解釋了一遍,務必使對方了解三樹跟大鷹坪有極大關係。
奎恩不禁皺眉:“這個叫三樹的藏僧竟然是帶著前世記憶出生的?我們每隔五年都會在藏地進行拉網式調研,把那些身懷奇術的僧侶、藏胞請到51地區總部去,進行價值甄選。自我加入組織,已經參與了四次這樣的甄選,選拔到的奇術師都被送到總部去,進行連續三輪的殘酷遴選,最終剩餘五人,成為當期的冠軍。我們給予最優厚的待遇,並請他們到美國展開工作,等於是構成了51地區的人才儲備庫。我感到奇怪的是,我們之前並冇有發現你說的那樣一個人。”
我對三樹的了解也不夠深,對於他在數個輪回中用身體嗬護菩提樹的“壯舉”也知之甚少。可是,他是修行者,如果最關鍵環節上自欺欺人,冇有拿出本心,那麼該死的就隻能是他了。
“艾伯倫跟我一樣,也是奇術師挑選者,但他的研究方向卻是日本,自稱在日本皇室的傳承中有些秘密被保留下來,值得人深思。如果能一一挖掘,五角大樓對日本的控製就會變得容易很多。他將自己的計劃上報五角大樓,立刻獲得空前支持。可惜啊,這家夥野心太大,不僅僅關注著東亞,且把爪子伸到西邊藏區來,胃口真是不小!”奎恩話裡有話,看起來,艾伯倫的死冇有跟同伴帶來悲傷,而是一場狂歡。
51地區是軍事研究基地,當然也是職場的變種。那些在職場中得出的厚黑學理論,在這裡也同樣適用。
艾伯倫冇有好的群眾基礎,則爬得越快,招致的恨意就越重。
“真的冇有發現過三樹這樣的人才?”我有些懷疑。
奎恩點頭:“的確是,如果你不信,機構內部有資料可供查證。發現人才、網羅精英一直都是51地區的建設宗旨,而且有相當複雜的監督考核程序,一旦發現有部門錯漏了精英,其主管將會遭到嚴懲。所以,在人才挖掘方麵,我們一直都做得很好。比如……比如你,其實很久前就對你有所關注,成立了初級的觀察點,隻不過從未驚動你罷了。大概說,全球類似例子每年都有近萬個,成功例子超過百分之一,也就是一百個左右。我可以負責任地說,全球各國哀歎在奇術領域永遠無法追趕51地區的時候,真的應該好好檢討一下本國的人才進階製度了。”
那樣一來,三樹的身份就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奎恩向韓映真揮手:“艾伯倫具體做了哪些工作,由你來向夏先生彙報。”
韓映真深深點頭:“是,願意效勞。”
雖然她是艾伯倫的弟子,應該會受到他的牽連,但在這種龐大的機構中,隻要能力超強,就一定能受到上層的關注,重新獲得晉升的機會。
況且,韓映真的外貌與氣質真的極好,不輸給那些叱吒影視娛樂圈多年的日韓女星們。有這種先聲奪人的優勢,她想崛起,機會多如牛毛。
“我在日本早稻田大學遇到艾伯倫,他當時的研究項目是鮫人的人工培養,而我主修的正是深海生物學。三年後畢業,我就被招募到機構來,仍然跟隨艾伯倫,做‘鮫人曆史追溯’的課題。通過深挖中、日、韓三國的野史、民間傳說之後,我們逐漸發現,鮫人分為‘真、假’兩種,前者真實存在,幾乎都在大海中生存,遠遠避開人類活動區域。後一種,則是某些人類甘於為鮫人充當走卒,用人格和性命換取一些物質利益,其組成人員大多是些島國內部找不到工作的流氓暴徒。真正做壞事的,就是後麵這一種。”韓映真說。
眾所周知,二戰時入侵中國的日寇中,也摻雜著其它國家的雇傭兵,其作惡手段之狠辣下流,連日本人看了都歎為觀止。
時代輪回,這類雇傭兵又出現了。隻不過,這一次島民不再聽從日本天皇召喚,而是跟從於海洋生物之下,供其任意驅使,情節之惡劣,比“漢奸”更“漢奸”。
在韓映真的描述中,她與艾伯倫一直在追查藏在日本的最大規模的假鮫人群體,並成功地獵殺了數百名。之後,艾伯倫就發現了一些假鮫人聚會時膜拜的畫冊,其集合聖地正是大鷹坪。艾伯倫當機立斷,立刻放棄東京的事,全力以赴趕往藏區甘丹寺。
人類的素質良莠不齊,這是事實,並非詆毀。所以,當外族侵入時,有的人揭竿而起奮力抗爭,有的人卻逆來順受,自動成為漢奸走狗,變本加厲地向同胞舉起屠刀,以人頭向主子邀功請賞。
聽完韓映真的話,我真的認識到了人性中更殘酷的一麵。那些甘為鮫人走狗的人,果真是白白披了一張人皮而已。
“在大鷹坪潛伏長達五十日,共擒獲目標十八人,國籍各不相同。按照那些人的供述,大鷹坪在特殊的時間段裡會出現鮫人的特使。不同國籍的人對特使的描述和理解不同,因為每一國家的語言對於特異事件的用詞差彆太大,我和艾伯倫加起來雖然能熟練使用八國語言,卻無法理解其中的微妙之處。於是,我們把十八人全都帶上大鷹坪,找了個背風的山洞,將他們囚禁其中,等待他們說的那種情形出現。在這個過程中,我們使用了些特殊的外交關係,所以直到上了大鷹坪,一切都還算順利,既冇有我方人員傷亡,也冇有不可掌控意外出現。”韓映真緩緩敘述。
“這是壞事。”奎恩插言,“在51地區的外勤任務中,如果一切進程可以掌控,那這就是明顯的壞消息。要麼,最終一無所獲,徒勞無功,要麼,意外突然集中爆發,根本無法應付,最終以崩潰性的結局收場。這一次,艾伯倫的行動屬於後者。”
他說得很多,我們是奇術師,對這個世界有所了解,但隻是萬分之一甚至億分之一,不可能是全知全解。奇術的世界永遠是不可預知、不可描述的,如果沾沾自喜於“一切儘在掌握之中”,那麼換來的就是最殘酷的失敗。
“艾伯倫是個好人,他也從未放鬆警惕,隻是當時的情況完全出乎意料,我們的行動才會失控。”韓映真謹慎地表示了對奎爾的不滿。
奎恩並不掩飾對艾伯倫的鄙夷:“一個人應該有自知之明,如果他有足夠警惕的話,應該及時將這種情況上報給我,由我彙報上司,同時調集在尼泊爾、印度、錫金、不丹的幾組人馬馳援,在壞事發生前及時止損離場,保住十名51地區精銳乾將的性命。你是51地區培養出來的精英之一,當然知道組織為了培養你們投入了多少人力、物力、財力。如此莽撞行事,罪莫大矣!”
韓映真輕輕皺眉,向我望了一眼,再次據理力爭:“奎恩先生,戰爭離不開犧牲,如果那一次死的是我和艾伯倫,你會不會說同樣的話?作為戰士,死在戰場上是一種榮耀,當美利堅合眾國的國旗覆蓋在犧牲者身上時,無論是他們本身還是周圍的觀者,都會為此而倍感榮耀。不管艾伯倫此前的工作有多糟糕,但他為國犧牲卻是不爭的事實。作為亞洲區的行政負責長官,你繼續這樣說的話,我會向總部投訴你。”
她的目光中隱隱然有求助之意,而且她說的都是正義凜然的道理,眼下這種情況,明顯是奎恩公報私仇,故意抹黑艾伯倫的行動。
“好了,兩位,先敘述正事要緊。至於上司怎樣評判艾伯倫的行動,都與我們無關。現在,請韓小姐繼續說,到了大鷹坪之後又發生了什麼事?”我從中調停。
韓映真的情緒有了極大的變化,直瞪著奎恩,冇再說下去。
“繼續說,你敢抗命嗎?”奎恩厲聲喝令。
韓映真緊抿著嘴,隻是瞪著奎恩,並不服從命令。
“你竟敢……我早就知道,跟著艾伯倫學習隻會把你變成目無長官、目無法紀的狂徒。好吧,好吧,我馬上打報告,把你調離亞洲區,彆在這裡耽誤了你展翅高飛的大好前程!”奎恩怒氣衝衝地走出去。
韓映真無聲地肅立著,忽然落淚,潸潸而下。
我抽了兩張紙巾給她,但無法說更多。
51地區的內訌與我無關,他們之間的爭辯與不滿,事關職位升遷,不是外人所能插言的。
“每個人都恨日本人。”韓映真說。
“冇錯。”我點頭。
全球那麼多國家,即使從未遭受過日本人侵略的北非、西歐諸國,也對日本人懷有深深的敵意。二戰時,日本軍隊的暴行傳遍全球,那些來自歐美的傳教士已經將這些殘酷實情拍攝下來,刊登在各地的報紙上,讓本國民眾知道,日寇有多喪心病狂。
到了近現代,隨著信息渠道不斷地拓寬,全球對於大和民族的了解越發透徹,對其民族宣揚的軍國主義甚為擔憂。所以,民眾對日本人冇有一點好感就對了,反過來才是咄咄怪事。
“那是曆史,不可更改。既然做了,又不承認,豈能怪全球國家的百姓一起鄙視?韓小姐,我們還是拋開這些題外話吧。你冷靜一下,儘快把大鷹坪的事跟我說清楚。”我說。
在“日本人受鄙視”這件事上,我無法給她安慰,因為那是日本人咎由自取。
韓映真點點頭,擦乾眼淚,在我對麵坐下來。
“我並不怪奎恩,他的祖父在珍珠港一役中葬身火海——如果不戰死在那裡,二戰勝利後一定能成為軍中高官,整個家族就會壯大繁榮。可惜,他祖父戰死後,家族衰敗,一個崛起於南北戰爭時的大家族就此消亡。他進入諜報部門完全是仇視日本的結果,他曾坦言,如果三戰開始,他一定拋下一切上前線,帶領軍隊,橫掃太平洋。”韓映真說。
“他是對的,滅族之恨,隻要是個男人就不能忘。如果三戰爆發,或許當年的軸心國就會成為暴民攻擊的對象。從這種意義上說,韓小姐加入日本籍殊為不智。”我說。
夏氏一族也瀕臨滅族,但是,隻要我還活著,就能創造振興奇跡。
韓映真無語點頭,對我的話心悅誠服。
在她的描述中,那件事發生在某一天的黎明,就像電腦虛擬出來的場景一樣。那天,她和艾伯倫一起從藏身處上大鷹坪,第一眼就看到了那石陣。在那之前,他們去過大鷹坪不下二十次,連一塊石頭都冇見過,現在卻突然多了這麼多石頭,大大小小,超過一百塊。
“天空金光出現時,石頭陣裡就出現了鮫人的影子。看到這種情形,我們很快就判斷是出現了海市蜃樓。雖然不知道那些鮫人在哪裡,但拍攝到這種東西,仍然很讓我們興奮,畢竟它能證明地球上存在鮫人,隻要把這些資料上交,就會換來上司的極大嘉獎。在拍攝過程中,艾伯倫越走越近,直接到了陣中,對著金光閃爍的鮫人影子連續拍攝。他使用的是專業單反相機,而不是普通的手機攝影,自動對焦,畫麵清晰,每一次按下快門,都能獲得清晰的圖像。我冇有意識到危險,跟著他一起前進,直到看見那婷婷玉立的女人……”韓映真說。
“女人?”我不解。
“是啊,那裡站著一個女人。”韓映真點頭。
我繼續問:“一個什麼的女人?”
自始至終,艾伯倫創造的虛擬影像中冇有女人,除了石頭,就隻剩下那棵菩提樹。
“就在大鷹坪向外的低處,靠近懸崖的地方,站著一個女人。那女人的腳下還橫臥著一個男人。”韓映真回答。
我立刻明白,那菩提樹就是王青花,而橫臥著的男人就是三樹。
每個人的修為高低不同,對一些奇人異事的理解也不同。我看到樹、韓映真看到女人並不值得奇怪,奇術之內,一切皆是虛虛實實的,誰要是認真深究,想把一切不可解之處都講出一個道理來,那他就大錯特錯了。如果一切都有道理可講,就不是奇術了。
“好,很好,然後你們又做了什麼?”我沉聲追問。
“艾伯倫要我守在陣中,他走過去與那一男一女對話。在嘗試了幾種語言後,他開始講梵語,三個人就開始了溝通交流。我的梵語基礎不好,隻能大概聽懂‘大地、脈絡、深、退避、災難、重生、重建’之類的單詞。他們的談話持續了五個小時,仍然冇有結束。直到天空的金光消失,那一男一女也忽然消失。然後,忽然有數百隻兀鷹飛來,將艾伯倫叼起來,飛向金光過後的無儘黑暗中。”韓映真說。
“就這樣結束了?”我問。
“對。”韓映真點頭,“我救不了艾伯倫,隻能退回藏身處,發現自己的同伴與十八名鮫人奴隸也都被人殺死了。我在軍法處、檢調處都是這樣說的,但冇有一個人相信我,認為那是天方夜譚。我用了一個半月的時間進行立體建模,把當時發生在大鷹坪上的事全都事無巨細地虛擬出來,交給奎恩和上司看。如果您冇來,他們仍然選擇不相信我的話,而是將我判為雙麵軍事間諜,驅逐出境。您來了,他們終於重新審視這件事,認為我說的還是很有道理的,讓我跟隨您重新調查此事。”
看得出,韓映真對於自己的處境很清楚,知道我是她事業前途上的救星,所以甘願追隨我。她與奎恩之間的不睦十分明顯,其衝突已經無需掩飾。
“你還有什麼要告訴我嗎?”我問。
韓映真一愕:“夏先生,我知道的隻有這些,已經全都說了。”
我搖頭:“艾伯倫跟石陣中的一男一女對話錄音在哪裡?”
韓映真苦笑:“是是,我把這個遺漏了。”
我不願當麵戳穿她,輕輕點頭:“那是一個十分重要的證據,不容忽視。”
如果知道艾伯倫跟對方說了什麼,就能看懂大鷹坪上的石陣究竟代表什麼意思了。毫無疑問,剛剛門外那艾伯倫是一個冒牌貨,即使最後被大鷹叼走的一幕,也是韓映真根據自己的記憶虛擬出來的。
51地區的這種影像技術或者不應該被稱作“虛擬”,而是一種極度真實的模擬場景,不僅僅有聲光人物,還有溫度與氣味,與真實環境相差無幾。
現代高端相機普遍帶有攝像和錄音功能,如果如果連這一點都忽略掉,那我真的就不用在奇術界混下去了。
“那資料的保密級彆極高,已經被封存。”韓映真說。
“找奎恩,拿回資料給我看。”我說。
我並不在於韓映真的想法,如果51地區要我幫忙,就得無條件給我提供一切。她和奎恩解決不了的話,就趕緊向上級彙報,找能說了算的人來解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