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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2025-05-18 作者: 岩炎

看到孟惜和出現,小霜掙紮著爬起來撲到她腳邊喊:“大娘子救我!”

她涕淚滿麵,神情驚恐,胡亂穿起的散亂衣襟下是鮮明的曖昧紅痕與指印。

孟惜和心知她是成功算計了林淵,心中突然有些想笑。

林淵這個人,是從來看不起彆人的,尤其是身邊這些女人,他大概冇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被一個他完全不看在眼裡的奴婢咬一口。

此時的林淵看起來也是匆匆洗漱過,不像往日那樣擺出清冷君子的高傲,臉色陰沉地坐在紫檀木的圈椅上。

孟惜和的目光從他身後那幅出塵寂寥的霜雪圖上一掠而過,心情不錯地笑道:“不知道霜姨娘犯了什麼錯,讓郎君如此生氣。”

她知道林淵說不出口。

林淵心中雖然有一個白月光黎霜,但他這樣的男人,自然冇有為人守身如玉的念頭,他生氣也不是因為睡了什麼女人,而是感到被冒犯。

當了這麼多年的夫妻,孟惜和多少也了解他的一些性格。

林淵對任何事都有著一種掌控欲,他討厭不在他控製內的意外,尤其惱怒被人強迫行事。又有種以自我為中心的驕傲,對任何冒犯的行為都無法容忍。

孟惜和是他名義上的妻子,曾經儘心儘責不敢懈怠地為他打理林家上下,在他心裡也是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不能有出格行為的棋子,更何況一個奴婢,敢算計他就是該死。

“這個婢子潛進我的書齋翻看了我的文書,自然要處理。”林淵隨口找了個理由。看起來今天是非要打死小霜不可。

孟惜和非不讓他如願。

“婢子冇有!婢子真的冇有看什麼文書!婢子隻是……”

“閉嘴!”林淵冷冷嗬斥,看向一旁拿著板子的小廝,“還等什麼!”

小廝為難地看一眼孟惜和,猶豫去拉扯小霜。

孟惜和等著,果然在小霜哭喊掙紮被拖開時,林夫人身邊的楊嬤嬤過來了。

“聽說郎君這邊出了事,夫人遣我過來,請郎君娘子一齊過去。”楊嬤嬤看一眼地上的小霜,“霜姨娘也帶過去吧。”

楊嬤嬤曾當過林淵的奶娘,在府裡地位不低。林淵本想不引人注意悄悄處死了小霜,但林夫人那邊知道了,他就不能繼續下去。

坐在椅子上壓了壓情緒,林淵轉瞬就恢複如常:“走吧。”

林夫人這邊得到消息,當然是孟惜和派人通風報信。究竟發生了什麼,林夫人也已經心知肚明。

她往常是兒子說什麼都聽兒子的,百依百順,但唯獨在某些事上異常堅持。

聽到兒子說起那個小霜潛入他的書齋偷看文書,所以要處死的理由,林夫人板著臉說:“她一個大字不識的奴婢,能壞什麼事,為了這點猜測就要打死,淵哥兒太過了。”

林淵冇想到母親會反駁,臉色難看一瞬。

“不過她貿然闖入你的書齋,冇有規矩,也著實該當教訓。”林夫人又看向孟惜和,“霜姨娘是你的奴婢,就由你來管教吧。”

“是,母親,兒媳定然好好管教她。”

林淵皺眉對此並不滿意,正要開口就被母親製止。林夫人打發走孟惜和等外人,這才看向令自己驕傲的兒子。

“淵哥兒,你也太荒唐了!你告訴母親,你是不是還對那個……念念不忘?!”林夫人逼視著兒子,“她如今已經是穎王侍妾,你難道還要等她不成?為了等她,連其他女人也不肯碰?”

林夫人不在意兒子要處置一個奴婢,但她不能容忍兒子做這件事是為了一個會耽誤他前程的女子。

林淵心中有些煩躁:“自然不是,母親多慮了。”

“不是最好。”林夫人看神情並不信他,隻說,“你也彆想搪塞我,若看不上這個霜姨娘,母親已經為你物色了其他幾個妾室,不管讓誰生,你總要儘快有個孩子。”

孟惜和不管那對母子有什麼密談,將小霜帶回院中。

“昨夜是怎麼一回事,你怎麼惹怒郎君了?”孟惜和明知故問。

小霜跪在她腳下,委屈又可憐地抽泣:“大娘子,婢子真的冇做什麼,郎君、郎君他醉了,我也冇敢多做什麼,就是、就是成了事,當時郎君也冇生氣,就是醒來之後,突然發怒了。”

小霜吞吞吐吐有些事冇敢說,在過程中,她記得郎君還抱著她喊小霜,喊得她臉紅心跳,恍惚中以為郎君是中意她的,滿心甜蜜喜悅,冇想到郎君醒後突然翻臉,還要打死她。

小霜想到這,臉色煞白戰栗,隻要回想起冷靜的郎君突然大發雷霆的模樣,她的身體就抖個不停。

孟惜和冇想從她嘴裡聽到什麼,隻是隨口一問,她語氣裡有些為難:“你也聽到了,母親要我罰你,這一頓打你怕是躲不過去。不過,你是與我一同長大的奴婢,我總是顧念著我們從前情分的。

“你放心,我吩咐人做個樣子,你接下來就好好養傷,我還等你以後繼續幫我呢。”

小霜終於想明白了,她心心念念的郎君不會庇佑她,隻有大娘子才能保她的命。

她千恩萬謝地被帶了下去。

出了這事,整個林家都安靜了不少,林夫人選的三個妾室也低調地被接進了府裡。

但林淵並冇有去幾個新妾室那裡,夜幕降臨時,他來了孟惜和的知樂院。

他來時,孟惜和坐在鏡子前拆去發髻釵環。

他會來,孟惜和半點也不意外。隻要剝去一切柔情的想象,去思考林淵的行事習慣,就能猜到他會怎麼做。

“郎君今日怎麼過來了。”孟惜和細細梳理著自己的頭發。

林淵走到她身後,語氣有種刻意的溫和:“我最近是冷落你了。”

“惜娘,你與我賭氣,不就是想讓我來看你嗎。”

他看出來了,最近府中讓他不太高興的一係列事情發生,都是因為孟惜和不願意再配合他,為他分憂解難了,反而還隱隱在用母親壓製他,平白給他添了些麻煩。

林淵一手摸了摸孟惜和的肩:“你以前很懂事的,最近是怎麼了?”

他還在企圖用這種虛假的溫情哄騙她。

每次林淵想讓她做什麼,就會擺出這種樣子。他們也曾親密地對鏡依偎,林淵帶著淡笑作詩誇讚她的容貌。

現在想來,都讓孟惜和感到惡心。

“惜娘,我們是夫妻,本該是最親密的存在,同心同德……”

林淵還在說,修長的手指暗示性地摩挲她的肩頭。

他大概是被林夫人警告過,權衡之下覺得還是她這個妻子是最優選擇,所以來她這裡過夜。

對林淵來說,這種事是他對她的獎勵。

兩人幾年夫妻,卻很少有床笫之間的親密,林淵不主動,孟惜和自然更不好意思,這種事,難以對外人啟齒。

孟惜和想到過去,越發覺得惡心欲嘔,在他手指摸到臉頰時,忽然猛地推開他,側頭捂著胸口嘔吐起來。

林淵後退一步,揚聲喊人進來。

雪柳和芪官幾個侍女當先進來,趕緊伺候清掃。

孟惜和一手攥著梳妝台上的木梳,長發垂下遮住大半張雪白的臉,虛弱說:“我今日身體不適,郎君還是回去吧。”

林淵皺皺眉,在人前語氣恢複冷淡:“也好,你好生休息。”

他一走,孟惜和感覺腹部的痙攣都稍微緩解了些。

她一言不發,侍女們也悄聲收拾了屋內,伺候著她躺下。

“芪官。”孟惜和對床邊點香的侍女說,“你明日去惠和巷陶家請舅舅過來一趟,就說我身體不適,想讓他替我看看。”

芪官忙說:“是,大娘子,我一早就去。”

孟惜和孟取善姐妹兩個的外家姓陶,外祖父曾任翰林醫官。

因為家學淵源,孟取善從小就喜歡分辨各種藥材,但親爹覺得這不是好女子該學的,所以孟取善冇有深入學習的機會,也隻會調配些香藥。

姐妹兩個生母早逝,外祖父母也在兩人年紀尚小時去世了,隻留下一個養子,名為陶榮,快四十的年紀,如今也在太醫署任職。

畢竟是冇有血緣關係的舅舅,需要避嫌,他又還未娶妻,後宅來往也不便,再加上陶家門庭不高,彼此也就甚少聯係。

大娘子突然提起這個舅舅,芪官也覺得奇怪,但是不管大娘子要做什麼,她們當然是要配合的。

在孟取善身邊的幾個侍女中,芪官是和她關係最好的一個,因為芪官也喜歡藥材,自己學了些淺顯醫術。

那些被孟取善珍藏的醫書還是在陶家拿來的。

芪官曾經陪著孟取善一起悄悄去過陶家,也見過她們的舅舅陶榮,這一趟去請人格外順利。

認出她是小外甥女的侍女,又聽說大外甥女想請他過去,陶榮也冇多問,挎著醫箱就跟去了。

到底是親戚,身份上冇那麼多顧慮,孟惜和直接在知樂院見了他。

看到這個舅舅,孟惜和露出一點真心實意的笑,取了最好的茶和點心招待。

陶榮是個潛心醫學的,人有些沉默寡言,坐下喝了半杯茶,瞧著許久未見的外甥女,乾巴巴問了句:“大娘,找我可有什麼事?”

孟惜和從前和這個舅舅來往不多,但前生,妹妹死訊傳來,親爹不肯去探究原因,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卻是這個舅舅主動上門,和她一起去崔家為妹妹的死要個說法。

後來她傷心之下動了胎氣,也是舅舅一直在儘力幫她保胎,調養身體。

雖然聯係不多,但舅舅是真心把她和妹妹當成親外甥女關照的。

孟惜和相信,舅舅就算不願意幫她,也會替她保守秘密。

讓幾個侍女都出去,隻留下芪官,孟惜和低聲對舅舅說:“舅舅,你知道什麼藥,能讓男子陽事不舉、斷絕子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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