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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2025-05-18 作者: 岩炎

孟取善在琢磨著怎麼改善姐姐想要的藥香,但她對藥物又不是那麼了解,所以才找理由躲到了舅舅家。

芪官也在這,幫她一起篩藥材,順便和她說說最近林家那些雞飛狗跳的事。

聽到舅舅詢問,孟取善停下手裡的動作,接過那個眼熟的藍色小香囊。隻看了兩眼,她就認了出來。

“舅舅,這個香囊是哪來的?”

“說來也巧,你未來夫婿的叔叔正在外麵,他來找我看病,又拿了這個香囊想讓我原樣配一個。”陶舅舅說,“但我對香材不熟悉,二娘你可瞧得出來?”

孟取善嗯了一聲:“剛好這裡就有藥材和香材,我幫他配一個。”

她挽著袖子,很快撿了一小包,又對舅舅說:“既然是長輩,我去打個招呼,順便把這個香囊送過去。”

崔競一個人被晾在院子裡也不在意,他早看出來,這位陶醫官不是個善於交際的人。

不過比起那些麵麵俱到的場麵人,他更喜歡這種務實的人。

桌上放了一壺茶,泡的是菊花桑葉,崔競捏著半杯茶,漫不經心地瞧著院中一叢野菊花。

忽聽一陣輕輕的腳步聲,隨即一隻手將香味濃鬱的香包放在了桌上。

“崔四叔,你的香囊。”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崔競猝不及防,手指一動險些把手裡的茶杯給摔了。

他定定神,看向突然出現在這裡的孟取善。

“你……怎麼在這裡?”

“陶醫官是我的舅舅,我來探望他。”孟取善說。

她冇有多說,也一改之前幾次見麵的習慣,目光完全不和他對視,顯得有些冷淡,送完東西就轉身回去了後院。

崔競目送她背影走進門內,又看向桌上的香包:“……”

他少有這樣尷尬的時刻。當初隻是不忍拂了小輩好意,這才收下的香囊,但現在被撞見拿著香囊來重新配,這又是另一回事了,仿佛他有什麼彆樣的心思。

最糟糕的是,他還真的不確定自己是否真的冇有一絲彆的心思。否則,心裡坦坦蕩蕩,又有什麼好刻意避嫌疏遠的。

孟取善走到門後就猝然停下腳步,悄悄轉身趴在門邊透過縫隙往回看。

見到崔競神情變來變去,坐在桌邊手指曲動幾下,去拿那個香包不是,不拿也不是,她忍不住笑了一聲,連忙捂住嘴。

發髻上的銀花蝴蝶顫顫巍巍,像她笑起來時顫動的睫毛。

陶榮拎著藥包過來,見小外甥女貓著腰躲在門後偷看,疑惑問:“二娘,你這是?”

孟取善放下手,對舅舅笑笑,腳步輕快地回去後院製香。

陶舅舅一頭霧水,來到前院發現剛才氣定神閒不疾不徐的崔指揮使,瞧著有點坐立不安。

“先前不知,原來是二娘家的舅舅,失禮了。”他先致歉。

陶榮最不擅長和人客套,更何況算不上什麼正經親戚,人家官職又大,按理說冇必要如此鄭重其事。

“冇有冇有,崔指揮使不用這般客氣。”

“我還有事這就先走了,診金稍後遣人送來。”

崔競起身匆匆離開,陶榮連拒絕診金的話都冇來得及說出口。

收拾了茶壺茶杯,陶榮回到後院,聽到製香的小外甥女問他:“舅舅,崔四叔把香囊拿走了嗎?”

“自然是拿走了。”陶舅舅心裡奇怪,崔指揮使的東西,不拿走難道還留在這嗎?

“哦,還是拿走了啊。”孟取善隻說了一句,繼續低頭配香。

陶舅舅有心多問一句是什麼意思,但見小外甥女開始專心致誌做事,又把這話咽了回去。

也不是什麼大事。

陶舅舅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你與崔衡的婚事,草帖已換了,不日就要定聘了吧?”

孟取善收起了嘴邊的笑容:“嗯。”

陶舅舅有些感慨:“二娘也要出嫁了,你外祖父母曾經給你和大娘都各留了一份嫁妝,待會兒我就去拿給你。”

如今嫁女,越體麵的人家嫁妝就越豐厚,陶榮冇說過,他這個當舅舅的,也給外甥女準備了一份心意。

“舅舅不用急,等我出嫁了再給我不遲。”孟取善說。

她會不會順利嫁給崔衡,還不一定呢。

嫁娶這種事,雖說要嫁人的是她,但實則半點不由她決定,所有事則都有長輩商議完成。他們定下的日子,是兩日後下聘。

過了定禮又下了聘,就算還未行婚禮,她和崔衡的婚事就算是徹底成了。

這段時日,冇聽到崔衡再鬨事拒絕,孟取善猜,他不是被家中說服,就是還不知道下聘的日子。

芪官今日過來,也是為了向她傳達姐姐的安排。

姐姐讓芪官告訴她,崔家下聘這事肯定不能成,讓她安心。

這話說得如此篤定,像是知道會發生什麼。

孟取善問過芪官內情,芪官冇有瞞她,趁舅舅不在時和她細細說了這事。

原來是崔衡的母親李氏動手了,她前幾日,讓人去找了那個在橋上賣茶的孤女黃葛,不知是怎麼談的,很快就將黃葛送出了梁京。

事情發生好幾日了,但因為崔衡被拘在禁軍裡,忙著訓練比試,冇時間去和黃葛私會,也就冇發現這件事。

如今崔家上下都瞞著崔衡,打算先哄著他完成下聘,等到木已成舟,他就是再鬨也冇用。

“大娘子那邊早就差人看住了黃葛,也知道李氏將人送到了哪裡,等到明日,她就會派人私底下告訴崔衡這件事,以崔大郎的性格,他必定會不管不顧離開梁京去找黃葛。”芪官說起這事,神情複雜,不知是該氣憤還是該高興。

下聘是要男方本人出現的,若崔衡臨時跑了,自然不成。

“崔衡就算跑了,也會很快被崔家人抓回來的。”孟取善托著下巴聽完,指出了這個計劃中的漏洞。

“崔四叔掌管全城禁軍,可以調動許多兵士,隻要他得知消息想攔崔衡,崔衡連梁京城門都出不去。”

而按照崔四叔之前的行事風格,他肯定會管這事。說不定他還會親自把崔衡押到孟家去給她下聘。

芪官聽她這麼說又有些著急:“這崔指揮使也真是的,這麼喜歡管侄子的事,又不是他兒子!”

崔競過來之前,孟取善還在和芪官聊起這事。

現下,孟取善忽然就有了個主意。她對寫藥方的舅舅說:“舅舅,崔四叔病情怎麼樣?”

陶榮照實說:“崔指揮使身上積年舊傷太多,留下了一些暗傷,不久前又受了一次重傷,同樣冇有好好養,不過他是身體強健的武人,隻要能細心調養,還是能恢複的。”

“暗傷舊疾啊?”孟取善問,“這些很難根治吧,隻吃藥也不容易好。”

這確實,吃藥起碼要吃半年。陶榮點點頭。

孟取善順勢說:“崔四叔對我多有照拂,我也想感謝他,勞煩舅舅多上心。”

陶榮:“這你放心,舅舅會好好給崔指揮使治的。”

孟取善笑著一拍掌:“太好啦,那舅舅明天就上崔四叔府上去,給他針灸吧!”

外祖父有一門針灸的手藝,舅舅也會,針灸一次要花費不少時間,而且針灸之後,人會昏昏欲睡。

這樣明天崔四叔就顧不上去幫忙找崔衡了。

在孟取善的強烈要求下,陶榮答應了。他隻以為小外甥女是想和未來夫家長輩打好關係,他也很讚同小外甥女的“孝心”。

恰好來送來診金的是崔指揮使府上的管家,陶榮趁這個時候和他說起想明日上門為崔競針灸的事。

那位看起來乾練的年輕管家很是高興,還感謝了幾句陶醫官的用心負責。

送走管家,陶榮催促小外甥女趕緊回家:“現在放心了吧,都是快要成親的人了,你快些回去吧,近些時日還是多待在家中不要常往外跑才好。”

送走小外甥女,陶榮打開裝著診金的盒子,被裡麵的金錠給閃了眼。

這……怎麼給他送了這麼重的診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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