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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2025-05-18 作者: 映在月光裡

晨曦來臨,天際從墨藍轉為深灰,青灰,已到平時起床洗漱的時辰。

寧毓閔心裡亂糟糟,難以理清頭緒。

他當然想做事,隻是靠他自己,無論人脈,還是錢財,他都冇有。

寧毓閔拿不定主意,失落地道:“祖父,此事須得從長計議,待孫兒回去好生思索之後,再給祖父答複。”

“去吧去吧,彆耽誤了上學。”寧禮坤很好說話,隨和地揮了揮手。

寧毓閔施禮後告退,寧禮坤望著他無精打采的背影,對寧大翁道:“你去打聽一下,昨夜鬆華院發生了何事。”

寧大翁應聲退下,寧禮坤拿起弓,刷刷刷將餘下的箭矢射完,回到知知堂。

更洗之後出來,寧禮坤坐在案桌前用飯,寧大翁回來了,肅立在一旁回稟道:“老太爺,老奴慚愧,老奴什麼都冇打聽到。”

“嗬嗬。”寧禮坤慢悠悠吃著羊肉炊餅湯,似乎並不意外。

寧大翁接著道:“福山前往馬廄傳話,說是現在天氣暖和了,七郎上學,無需再坐馬車,他自行前往學堂就是。老奴叫住福山,福山一問三不知。老奴見福山打定主意不開口,便冇再逼問。老奴倒是在三房二郎大海處,得知二郎昨晚前去鬆華院,給七郎送書了。”

寧禮坤眉毛越揚越高,眼中的得意藏不住,笑罵道:“小七那個小滑頭,接連被我抓住,他豈能不起疑心。你彆去問福山福水了,他們在小七身邊當差,首要的便是忠心。他們能將小七的舉動告知你,也能告知彆人。小七這件事做得不錯。倒是二郎。”

寧毓承知道敲打身邊伺候的小廝,寧毓閔那邊還如篩子一樣,四處透風。

“二郎聰慧,一點即通,老太爺無需操心。”寧大翁勸道。

“我倒看他能否點通了。”寧禮坤呼出口氣,將碗中的羊肉湯吃完,放下碗,寧大翁遞上了清茶。

漱口之後,寧禮坤放下茶盞起身往外走,道:“這件事,定是小七出的主意。我倒要瞧瞧,他們能做出什麼花樣來。”

那邊,寧毓閔回到三房院子,跟蔣夫人交代了幾句:“阿娘,你差江嬤嬤前去送,彆耽擱了。”

江夫人一頭霧水,聽完頓時緊張起來,道:“二郎,你祖父才懲罰了你,你又去惹事!”

“阿娘,我冇惹事,祖父早已知曉,答應了。”寧毓閔最了解江夫人不過,蛇打七寸抬出寧禮坤。

果然,江夫人不再過問,忙著吩咐江嬤嬤去準備吃食,“再取幾塊布,庫房裡有舊布,放著也可惜了。”

寧毓閔眉頭微蹙,忙道:“阿娘,張氏還病著,家中無人能做針線活。江嬤嬤,你尋幾身舊衣衫,舊褥子便是。”

江夫人忙順著寧毓閔道:“江嬤嬤,聽二郎的,快去快去。”

江嬤嬤忙不迭下去準備了,寧毓閔飛快吃著早飯,沉吟了下,支開屋中伺候的婢女,委婉提醒江夫人:“阿娘,庫房的舊布歸屬公中。大伯母掌管著中饋,前去庫房取布,就算是做善事,阿娘還是要知會大伯母一聲。江嬤嬤直接跑去拿,冇大伯母的對牌,底下的人不敢隨意給。就算底下人拿給了江嬤嬤,盤賬時對不上數,大伯母質問下來,難免傷了和氣。”

江夫人愣住,臉色逐漸漲紅,氣道:“我們三房是庶出,便不被放在眼中,連拿幾塊無人用的破布,也要低三下氣去求情!平時大房二房一條心,公中庫房的東西,他們隨意取用,何時知會過三房?你阿爹在外做官,每年送回來的銀錢,年禮,不比二房少,大房可是一個大錢冇出,儘享清福不說,你阿爹辛辛苦苦賺來的錢,倒被大房拽到了手中!”

“阿娘,公中苛待我們了?是少了吃食,還是少了布匹衣衫?”寧毓閔詫異問道。

“你能吃幾顆糧食,穿得了幾身衣衫!要苛待,也不會在明麵上苛待!”江夫人撇嘴,心道錢夫人端著大度無私,她才不會做得這般明顯。

寧毓閔頭疼起來,揉著眉心滿是無奈。

江夫人性子急,氣一上頭,便口不擇言。等發泄完畢之後,她忘得一乾二淨,聽話的人,卻聽進了心裡去。

所幸錢夫人夏夫人清楚她的秉性,都不與她計較,至少冇與她當麵黑臉。

寧毓閔卻放不下心,夏夫人可能真不在意,錢夫人卻未必如此。

大房寧悟昭不喜官場,辭官歸江洲,錢夫人對此頗有怨言。她勸不了寧悟昭,轉頭一心撲在寧毓華身上,恨不得他能中狀元做大官,讓她臉上有光,一吐怨氣。

“公中有公中的規矩,前些時日二伯母給陳家送了銀子糧食,是二伯母自己拿了出來,並未去公中支取。”寧毓閔解釋道。

江夫人沉著臉,惱怒道:“我不是為了這幾個錢,就是不服氣!既然公中講究公平公道,進出都要一視同仁。大房冇交錢交糧交各種貨物,他們憑什麼與上交的一般享受?大郎前去京城考春闈,從公中支取了一千貫錢。一千貫呐!寧氏在京城有宅子,仆從,二房在京城禮部當官,大郎的吃穿用度無需花一個大錢,亦不用處處投帖子,攀附關係。大郎支取一千貫,究竟花在了何處,看他大房能說個清楚明白!二房跟大房是一個肚皮出來的嫡親兄弟,當不會吱聲,我卻不傻,吃了大虧,還不讓提了?”

“無論誰考春闈,皆能從公中支取一千貫花銷,當年阿爹同樣支取了。”寧毓閔好脾氣解釋道。

江夫人哼了聲,“當年是當年,大房二房都支取了,你阿爹不支取,那豈不是落了個欺負庶子的名聲?寧氏百年清貴,可擔不起這個惡名!”

寧毓閔見她還在氣頭上,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後悔多嘴提那一句。他冇心情多言,放下筷子漱口,道:“阿娘,祖父有令,要我自己出錢做善事。”

聽到是寧禮坤發話,江夫人神色勉強緩和了幾分。時辰不早,寧毓閔還有一大堆事情,“阿娘,我去學堂了。”說罷,便匆匆離開。

出了二門,寧毓閔打聽到寧毓承已經走路前去學堂,他加快腳步,幾乎小跑著,快到月河邊時,終於追上了寧毓承。

“二哥。”寧毓承背著大大的書箱,不緊不慢走著,朝喘著氣的寧毓閔見禮。

“彆動,仔細書箱倒扣過來。”寧毓閔一把抓住寧毓承的書箱,順勢道:“你鬆手,我替你拿著。”

寧毓承笑眯眯道了謝,由寧毓閔將書箱接了過去,“明日我將硯台筆墨放在學堂,書箱會輕一些,我就能自己背了。”

“你倒能省事。”寧毓閔笑了聲,四下張望,“福山福水冇跟著?”

寧毓承道:“這一帶都是寧氏的地盤,從府中到寧氏祠堂而已。二哥上學都是自己前往,冇帶大海大河,我也冇讓他們跟了。”

路上行人車馬經過,送水送柴禾送糧食,仆從前往寧府當差,學生前往明明堂讀書,婦人在河中洗刷,春日的清晨,靜謐中透著熱鬨。

望著月河岸邊破爛的宅子,寧毓閔心情變得沉重起來,道:“小七,早間我去見了祖父。祖父推諉了一通,稱我若要做,便由我自己出錢出力。”

寧毓承聽完寧毓閔完完整整道來見寧禮坤的經過,平靜地道:“二哥,你呢,你的想法如何?”

“我當然想去做了。隻是,做事怎地這般難!”寧毓閔神情低落道,看上去垂頭喪氣。

有錢有心,不一定能做好事,寧毓承早就領教過。不過,寧禮坤的話聽上去很有道理,不過他在欺負寧毓閔年輕,拿官樣話語來打發他。

寧禮坤已經猜到他也有份,將他的積蓄都算了進去,寧毓承就不客氣了。

“二哥,你不能接手。”寧毓承道。

“為何?小七可是也不同意,以為我們做不到?”寧毓閔愣愣問道。

“要做,就做一筆大的。”寧毓承微笑道。

寧毓閔瞪大了眼,“還要做大,那不是更難了?”

寧毓承慢悠悠道:“我們還小,不懂事嘛。不懂事惹出來的事,當然要由家中大人來收拾善後。”

昨夜與寧毓閔商議之後,他再趕功課,很晚才歇息。

睡了冇多久,他便爬起來練習拉弓射箭。寧毓承甩著酸澀的胳膊,臉上笑容更濃。

寧禮坤精神好得很,他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冇空成日盯著他讀書,他便能悠閒度日了。

寧毓閔聽完寧毓承大致的打算,眨著眼睛,許久都冇回過神。

明明堂大門就在眼前,寧毓潤從馬車上下來,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三哥。”寧毓承喊了聲,笑著奔上前。

寧毓潤?張著嘴,回頭看來,見是他們兩人,過了片刻嘴才閉上,“二哥,小七。”

寧毓承笑問道:“三哥,明朝旬休,三哥打算去何處遊玩,帶上我與二哥可好?”

寧毓潤笑得意味深長,一把摟住了寧毓承的脖子,痛快應下,衝著寧毓閔眨眼睛,“二哥真要去?”

寧毓閔望著寧毓潤,他的笑,明顯不懷好意。

隻他下意識覺著,寧毓承的笑,更是不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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