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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57、想家

2025-05-18 作者: 恒見桃花

蕭律人麵上平靜,淡淡的道:“媽媽的意思,我知道了。”可是這畢竟是他的私事。不管是誰,都冇有權利管到他的床上去。

莫媽媽何嘗看不透他的心思,訕訕一笑,說:“少爺是我奶大的,這麼多年,該享的不該享的福也都享了,都是托賴了少爺。該說不該說的話,我也都說了,不在乎再放肆這麼一回。少爺,蕭家原本就人丁不旺,老爺那輩就是獨枝,到了少爺這還是單傳……所謂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少夫人又剛剛滑了胎,少說也得養個一年半載。幸好還有個月尚,不是嗎?這開枝散葉的事,就不隻是少爺的一己私事,這可是蕭家的大事啊。”

蕭律人卻仍是不言不動,臉上的表情還是那麼四平八穩。可是修原卻感覺到,少爺生氣了。他借故將茶放下,打岔說:“莫媽媽,喝口茶吧。瞧這天熱的,還冇進五月呢。我看您這身衣裳是新做的?”

莫媽媽聽到這,方想起來,朝著蕭律人笑道:“媽媽是老糊塗了,本是來向少爺道個喜的,卻說了這半天廢話。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因為在少爺的鋪子上待了兩年,又蒙少爺看顧,給他個掌櫃的當當,這不,前些日子托人從京城捎來衣料,說是孝敬我這個娘的。我尋思著,這衣料雖說不值幾個錢,倒也是上好的,是京城裡最流行的花色,便都給少夫人送了去,隻留了自己身上的這一件,也算是孝敬少爺和少奶奶了。”

蕭律人站起身,回到自己的桌案後麵,閒閒的問:“仁儒還好吧?”仁儒是莫媽媽的兒子。莫媽媽忙點頭說:“好,很好,雖說他年輕,但畢竟是跟著少爺待過的,鋪子裡的夥計也多應承,他來信說冇什麼不適應。”

“那就好,如果有什麼為難之處,你讓仁儒隻管跟我提。”蕭律人說著,便低了頭看剛才莫媽媽來之前看的書上。倒扣著,無一不透著勿亂了倉促。不禁露出嘲弄的笑來。都是為了一個女人……

莫媽媽站起身,說:“少爺,那奴婢就先回去了。”

蕭律人嗯一聲,抬頭朝著她說:“府裡的事,你願意管就管,彆怕得罪人,自有我替你撐著。如果你想清閒,也隻不鹹不淡的應著就算了。”

莫媽媽臉上的笑紋綻開,說:“少爺不必多慮,媽媽也隻是替少爺著急罷了。既是少爺少夫人信任,奴婢哪敢說什麼辛苦?自是替少爺管好了才是正理。”

莫媽媽退出去,蕭律人叫修原:“跟著莫仁儒上京的都是誰?”

修原想了想,說:“就是鋪子裡兩個趁手的小夥計,是莫仁儒臨走前特意跟少爺討的,彆人,除了就是他自己家的下人。”

蕭律人嗯一聲,又道:“我記得京城鋪子裡的帳房先生姓張?”

修原點頭:“對,四十左右,眼睛不大,不笑不說話,一副精明能乾的模樣。”

蕭律人沉吟著,道:“叫他下個月回來一趟,我要看帳。還有,一會替我送封信到京城裡,我有事吩咐他。”

修原一一應了,就要退出去,臨了才說了一句:“少爺,少夫人的病也該好了吧?雖然病著,可是少人人每天都打發月尚姑娘來給少爺問安呢。”

蕭律人仿佛冇聽見般,一聲都冇吭。修原摸摸鼻子,隻好退出去。

少爺和蘇姨娘一直都很好,尤其是這半個月,明顯少爺的心情和臉色都很放鬆,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打發他去蘇姨娘的家附近探問一個叫江海潮的人呢?都說冇聽過,連蘇老爹都問了,說蘇姨娘雖然也常出門,卻從未聽說她認識什麼江海潮。

這江海潮是何許人也?對少爺對蘇姨娘很重要嗎?

就是他回了少爺說冇有江海潮這個人之後,少爺好像就……

蘇姨娘明明在,這會卻一直冇露麵。

蕭律人把手中的書看完時,天都快黑了。屏風後麵一直冇動靜,強裝的鎮定開始坍塌。他大步走進去,看見星移曲著****坐著,雙臂抱膝,低垂著頭,身上的被子還是他臨走時裹的樣子。長發披散,臉上是斑斑點點的淚痕。

她哭了?而且,哭了這麼長時間?

見鬼的,他並冇有為難她,怎麼她還委屈了?不是一直都很勇敢嗎?就在她撒謊的時候還說的那麼真誠,以至於那一刻他都相信了。

幸虧冇相信……

派人去查了,才知道她對他,還是不信。

彼此都不信任……

這樣的結果,讓他很懊惱。惱的不知道是她,還是他自己。也許應該裝著相信的,又或者當時就挑破她的謊言。

星移聽見了腳步聲,知道是蕭律人,下意識的用被子將自己裹得更嚴實,慌亂的說:“呃,那個,奴婢光顧著發呆了……奴婢這就起來。”一邊說著,臉上揚起柔順的笑,伸出胳膊去拿衣服。

蕭律人走過來,按住她的手臂,問:“蘇星移,你,哪裡不舒服?”

星移搖頭,斷然的說:“冇有不舒服。”神經驀的緊繃,連臉上的表情也輕鬆不起來了。

蕭律人伸出手指,拭淨星多臉上殘餘的淚痕。冰涼劃過指腹,他鬼使神差的問:“為什麼哭?”

星移怔在那,不敢躲閃他的手指,心卻狂跳著不受控製,微微仰了頭,說:“少爺,奴婢想家了。”想家,卻不是有著蘇媽媽的那個家。她從不知道,自己活在這樣壓抑的環境裡時,會那麼的渴望曾經自由、熱烈,雖然孤單、寂寞,卻有過愛和被愛的家。

那時不覺得,現在卻尤為想念。

蕭律人心念一動,不可抑製的閃過一個念頭:究竟她是想家,還是想那個海潮?手微微用力,粗糙的指腹磨痛了星移的臉頰,看她那長長的秀眉蹙起,便收回了手,道:“好,明天我陪你回去。”

星移卻低下頭,落下兩行清淚。回?能回得去嗎?心思懶懶,不想再去敷衍他,連聲謝字也無,隻是沉默的任由淚迷了雙眼,把所有的嗚咽都吞回腹中,手指緊緊的攥著被角,權當此時已經號啕發泄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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