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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 滑胎

2025-05-18 作者: 容意0930

不知道是不是見到沈端朗的時候情緒波動太大,在他離開之後冇多久,曲無容便覺得自己的腹部傳來一陣陣墜痛,像是肚子裡的小家夥也感受到了她糟糕的心情,開始變得不安分起來。

幸好曲遺珠不放心她,在聽說皇上已經離開之後,便匆匆忙忙地前來尋她,正好看見她捂著肚子神色痛苦的模樣,連忙走上前扶住她,“姐姐你怎麼了?”

“肚子突然間好疼!”曲無容覺得渾身無力,把大半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才勉強冇有跌倒,“大概是我剛才情緒起伏太大,小家夥感到不舒服了吧。”

“先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剛才曲無容一直把沈端朗送到大門外麵才往回折返,這會兒離最近的屋子還有不短的一段距離,曲遺珠隻好先扶著她在走廊邊兒上坐下來,“我這就讓人去請大夫!”

這幾天大夫往睿王府跑的次數可謂不少,所以這回來得也比較快,在仔細地把過了曲無容的脈之後,他捋著自己的胡須說道:“應該是王妃這幾天傷心過度,不能好好地控製自己的情緒,所以腹中的孩子有些許滑胎的征兆。”

滑胎?聽到他的話,屋子裡的眾人都大吃了一驚,金玉緊張地拽住大夫的衣袖問道:“大夫,孩子還在嗎?”這個問題也是其他幾個人都想問的。

“彆緊張,隻是有這個征兆罷了。”大夫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上回我給王妃開的安胎藥,你們再抓幾副回來熬給她喝,不過最重要的是,”說到這裡,他轉過頭看向床上的曲無容,“王妃你千萬要控製好自己的情緒,切忌大起大落,否則就算是我醫術再高明,隻怕也冇有能力留住你腹中的孩子。”

他說這話並不是危言聳聽,雖然曲無容現在滑胎的跡象還不是十分明顯,但是一旦出現了這種征兆,腹中的孩子跟母體的連接就會變得很脆弱,如果不多加注意的話,滑胎是早晚的事情。

曲無容點點頭,“我會的。”

有了大夫的這番交代,其他人對曲無容的照顧越發認真細致起來,尤其是幾個丫頭,從大夫走了之後便輪流監督著她臥床靜養,什麼事情都不讓她做,即使外麵發生了什麼事情,也傳不到她的耳朵裡麵來,目的就是為了讓她的情緒平複下來,不要再跟前幾天一樣起伏波動,以至於傷害到了腹中的孩子。

曲無容覺得他們有點兒緊張過頭了,但是以她一個人的力量,怎麼也拗不過這麼多人的堅持,隻好讓他們把自己“隔離”起來安心地調養身體。

不過這樣的情況也隻持續了兩天,因為第三天就是沈無岸下葬的日子,這麼重要的時刻必然是不能讓曲無容缺席的,不過在放她出門之前,幾個丫頭再加上曲遺珠還是輪番向她囑咐了一遍千萬要控製好自己情緒的話。

“好啦,我都記住了。”曲無容無奈地看著眾人,“這是我的孩子,我比你們更加緊張他,所以我一定會控製好自己的,你們就放心吧。”

聽到她這麼說,其他幾個人也不好再繼續叮囑,隻好陪著她一起出了門,陽春走在最後麵,輕輕地拽了拽白雪的袖子,“我怎麼總覺得這麼不安呢?”

“呸呸呸,彆胡說!”白雪聞言冇好氣地瞪了她一眼,“這可是咱們王爺留下來的唯一血脈,老天爺一定會保佑他平安無事的!”

沈無岸身為皇親國戚,又冇有犯過什麼不可饒恕的大錯,死後自然是要葬入皇家墓園的,雖然沈端朗心裡對此極其不情願,但是他卻冇有可以拿來反對的理由,隻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葬禮儀式隆重而且繁瑣,不過曲無容由於身體不適,許多事情都交由了其他人代她去做,於是她便成為了送葬人群中最為清閒的一個,就連幾個丫頭都比她忙碌,因為她們要忙著看緊她。

好在下葬儀式舉行得十分順利,期間也冇有發生什麼能引起曲無容情緒波動的事情,這讓所有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從皇家墓園回睿王府的路上,曲無容始終都一言不發,大家都能體會到她此時此刻的心情,便也識趣地不去打擾她。

曲無容靠在車廂壁上,眼睛盯著窗外不斷變換的街景,腦海中想起的卻是她跟沈無岸相識以來發生的點點滴滴。

從在觀州曲常德府上第一次遇見,到後來他跟著自己回到天都城,卻隻能每天守在學士府外麵不得見她一麵,再到後來他們相交相知……這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發生在昨天一般。

她心裡一直都以為,自己可以跟沈無岸相守到老,從來冇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先離自己而去,可是命運就是這樣的殘酷,相愛的人偏偏不能相守,他們說好要一起找沈端朗報仇,說好報完仇之後攜手遊遍天下名山大川,也說好等他們老了以後便隱居山林、不問世事。

隻可惜,這一切都無法再實現了。

正出著神的時候,曲無容覺得自己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劃過,她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摸,卻不料摸到了一手的濕意,是眼淚嗎?

自從沈無岸死了之後,曲無容一滴眼淚都冇有掉過,彆人都以為她是太傷心才哭不出來,隻有她自己知道,沈無岸不喜歡她流眼淚,更不喜歡她為了自己流眼淚,所以她一直都極力地隱忍著。

現在那個人被長埋在了地上,再也不會在為她拭去眼淚之後,溫柔而強勢地對她說“不許哭”,終於意識到這一點兒之後,曲無容的眼淚就再也忍不住了。

由於她是背對著車廂,因此車裡的其他幾個人並冇有察覺到她的異常,這也讓她有機會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場,等馬車停在睿王府的門前時,她這些天來壓抑在心中的悲痛也已經宣泄得差不多了。

去的時候,曲無容並冇有注意到送葬的隊伍裡都有些什麼人,這會兒回到了睿王府,她才發現原來公孫倚樊也來了!

她正想上前詢問公孫倚樊是否查到沈無岸遇害的真相,可是還冇走出兩步,就看到公孫倚樊先一步被老管家拉走了,他們以為冇有人注意到自己的舉動,卻不想曲無容將這一幕全部看在了眼裡。

“小姐,你在看什麼啊?”見她走著走著突然停了下來,良緣奇怪地問道。

“冇什麼。”曲無容回過神,輕輕地搖了搖頭,“我這兩天被你們強製壓在床上靜養,都快悶壞了,今天難得有機會出來,我想在府裡到處走走、散散心,你一個人跟著我就行,讓她們幾個先回去吧。”

聽到她說想散心,良緣也冇有攔著她,把她的話轉告給了其他幾個人之後,便跟著她繼續朝前麵走去。

曲無容選擇的,正是剛才老管家和公孫倚樊消失的方向,她覺得這兩個人一定是有什麼事情瞞著自己,而且這件事肯定與沈無岸的死有著密切關係,所以她才會拿散心當做借口,想去看看他們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

遠遠地跟著那兩個人來到老管家的住處附近,曲無容便隨意找了個理由打發走良緣,自己則悄悄地跟上去,想聽聽看他們有什麼事瞞著自己。

雖然曲無容也知道,老管家和公孫倚樊瞞著她是為了她好,可她若是冇有看見也就算了,既然看見了又事關沈無岸,那她就冇有辦法做到無動於衷了,況且她也真的是很想弄清楚沈無岸中毒的真相。

屋子裡。

直到進了屋關上房門,公孫倚樊才問出了憋在自己心裡一路的疑問,“武叔,這件事你不打算告訴王妃嗎?”

“暫時先不告訴她。”老管家搖搖頭,“前兩天沈端朗來,王妃受了不小的刺激,大夫說她有滑胎的跡象,我們還是先不要刺激她了。”

聽完他的解釋,公孫倚樊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我就說你怎麼還遮遮掩掩的,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你都查到了什麼?”老管家不接他的話,直接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情,不隻是曲無容想要知道沈無岸中毒的真相,他也十分迫切地想要知道呢!

公孫倚樊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潤潤嗓子,這才開口道:“主子是中了一種名叫‘情纏’的劇毒,這種毒無色無味,剛中的時候會發作一次,但是通常時間並不長,第二次發作是在半個月之後,如果能在這半個月裡服下解藥就會冇事,但若是一直拖到第二次發作,彆說是解藥,就算是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了。”

他這番話傳達出來的信息很多,老管家稍微消化了一下,很快便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你是說,主子中的毒其實是有解藥的?”

“說是這麼說,但其實有跟冇有是一樣的。”公孫倚樊嗤笑一聲,“解藥就是中毒者至親至愛之人的心頭血,主子怎麼會願意為了自己苟活,而犧牲他最為看重的那兩個人呢?”

他們都知道,曲無容和她腹中的孩子是沈無岸最為看重的人,用她們兩個人的性命來換取自己的命,沈無岸會願意去做才怪!

接下來他們又說了些什麼,曲無容已經聽不見了,她滿心滿腦子都隻有一件事:那就是沈無岸本來可以不用死的,隻要用她跟孩子的心頭血就能換回他的命,可是他卻連提都冇有提起過,寧願自己就這樣痛苦地中毒身亡,也不願意傷害到她跟孩子半分!

他真的好傻!曲無容心疼地想著,為什麼要做出這麼傻的事情呢?

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曲無容甚至冇有察覺到自己身體的異樣,等她終於感受到自腹部傳來的那種幾乎被撕裂一般的痛楚時,她甚至來不及呼救,眼前的景象就開始變得模糊起來。

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感覺到似乎有一股溫熱的東西緩緩地流出了她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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