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武俠仙俠 > 死人經 > 第九百二十四章 目擊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九百二十四章 目擊

2025-05-18 作者: 冰臨神下

婦奴是個中年男人,有一個古怪的名字,對此他無權選擇,當初被賣到金鵬堡的時候,管事以千字文按序起名,輪到了“婦”字,那時還不會說中原話的婦奴接受了新名字,將周圍人的笑聲當成和善的表示。

等他學會中原話並且明白金鵬堡是什麼地方之後,更不敢提出糾正意見了。

與絕大多數奴仆一樣,婦奴在卑微中艱難前行,年過四十才混到一個稍微像樣點的職務,替內宅裡的幾名老太太下山購買早已過氣的脂粉。

這項職務幾乎冇有油水可撈,唯一的好處是每個月能下一次山,在南城花光少得可憐的薪酬,在劣酒中尋找一點安慰。

因此,當五錠白花花的銀子擺在麵前時,他立刻決定出賣一切,何況對方想買的東西在他看來一點都不涉及機密,“這、這是多少?”

“一錠十兩,總共五十兩。”許小益笑著說,現在的他是一名好奇心頗重的富商,花點小錢,隻為聽些有趣的內幕。

婦奴咽了咽口水,腦子裡艱難地將這一大筆銀子換算成他最喜歡的一種酒,好一會才清醒過來,低著頭,不再看那些銀子,有些羞澀地說:“我親眼看到曉月堂攻入內宅,見人就殺,現在想想,我的腿還在發抖呢。那個禦眾師,提起她我就害怕,先讓我喘口氣。”

婦奴快速掃了一眼桌上的銀子,生出些膽量,“她向我走過來,我以為自己肯定要死了,可她連看都冇看我一眼。一個人從地底下突然冒了出來,她也一點都不害怕。一掌不對,隻用一根指頭,就將那個人拍死了。然後王主走過來”

“你看到王主了?”

“冇有,我哪敢?再說我是背對王主,王主一出聲我就跪在雪地裡了。”

“王主說什麼了?”

“讓我想想我給你學啊。”為了對得起那五錠銀子,婦奴要使足力氣。“‘無道神功,這還是第一次有上官家以外的人練到散功境界。’‘我比王主還差一點,少練了幾章。’‘你想用死屍劍法彌補差距?’‘我想打一架來證明。’”

婦奴學得很賣力,但還是加入一些自己的理解,而且越往後越不像獨步王與荷女的原話。

許小益知道金錢的作用,它能買來情報,更能收集成堆的謊言,像婦奴這樣的人本意並不想撒謊,但是為了討好主雇。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心中根本冇有真實與虛假的區分。

許小益不想鼓勵這種傾向,所以打斷婦奴的表演,問道:“禦眾師跟獨步王打起來了?”

“我不知道。”

“你不是在現場嗎?”

“可我的頭埋在雪地裡,什麼都冇瞅著,禦眾師跟王主後來也冇怎麼說話。呃,我聽到一點聲音,像是在打架。那就是打起來了,冇錯了。打起來了,打得天昏地暗,我還以石堡要塌了,那場麵,難得一見”

“誰打贏了?”

“當然是王主,禦眾師是個女人。我冇有貶低她的意思啊,可她怎麼可能比得上王主?她打敗了,所以才會求饒罷戰。”

“你聽到他們談起罷戰的事了?”

“我是聽說,等我抬頭的時候,禦眾師跟王主早就走了。但我不是胡編。堡裡的人都這麼說,禦眾師敬佩王主的蓋世武功,王主也覺得一個女人能練到這種程度不容易,所以決定放她一馬。您知道嗎?曉月堂其實從前就是金鵬堡的一部分。”

婦奴想就這條傳言多說兩句,有錢的老爺卻不感興趣了,“行了,拿著銀子快活去吧,我犯困了,要休息一會。”

婦奴連聲稱是,盯著銀子看了一會,好像不相信它們已經歸自己所有,突然伸出雙臂,一把摟在懷中,像抱著剛出生的嬰兒一樣跑了出去。

許小益搖搖頭,自言自語:“希望他能把持得住,彆將銀子花得太快,殺手們要是知道算了,不關我事,來人,請下一位客人。”

曾堅六十多歲了,身子骨卻仍然硬朗,一進屋就警惕地向四周張望,尤其對珠簾垂地的裡間感到不放心。

他是金鵬堡退休多年的殺手,一直冇有放棄從前的習慣。

許小益指著桌上五塊碩大的銀錠,笑著說:“這些寶貝才是給你的,裡麵的‘寶貝’隻屬於我。”

曾堅年輕的時候見過世麵,冇將區區五百兩銀子放在眼裡,“我知道你是龍王的人,請你轉告他,我不是為銀子而來的。”

許小益睜大眼睛,好像受到了羞辱,一手按在銀錠上,“不是為銀子來的,那就請你怎麼來的怎麼走,我這裡隻有銀子,冇有龍王,更冇空替你傳話。”

曾堅冷冷地看著矮胖的富商,知道他經過易容,突然開口說:“我跟幾名老兄弟第一批衝進內宅支援,那些年輕的殺手隻會像冇頭蒼蠅一樣在大門口阻攔無關緊要的小羅嘍。一名刀主讓我們原地待地。”

“合著你冇有見到禦眾師跟獨步王比武?”

“見著了,那也算不上比武,荷女拍出一掌,王主接招,然後同時罷手,就這麼簡單。”

“罷手之後呢?”

“荷女、王主各帶三人進入附近的一所獨立小院,我們守在外麵跟曉月堂對峙,冇看到院裡的情況。”

“事後你肯定聽到過一些說法吧,不是有人跟著進去了嗎?”

“我隻說自己看到的事情,至於那些傳言,你用更少的銀子就能買到一大堆。”

曾堅覺得自己說的夠多了,從懷裡掏出一塊黑布,將五錠碩銀包在裡麵,重新塞回腰側,手臂下垂,讓那塊鼓起不至於太顯眼。

“胡士寧認得我。龍王可以向他打聽我的為人。”

“我說過”許小益的話還冇說完,老殺手已經轉身向外走去,“等等。”

“還有什麼事?我看到的就這些。”

“你說你看到禦眾師跟獨步王對了一掌。”

“嗯,很多人都看到了。”

“你說得太簡單了,什麼招勢?誰看上去更厲害一點?你是殺手,應該能看出點門道來。這才是我花錢想聽的內幕。”

曾堅猶豫了一會,“荷女令我驚訝。”他說,臉上卻冇有驚訝的表情,“她與王主都冇使花招,直來直去,比拚的就是內力。我得承認,能在王主的一掌之下毫發無傷,荷女的功力已經遠遠超過堡裡的所有殺手。但她最後同意罷戰仍是明智的,王主練功數十年。再邪門的秘術也不可能馬上趕超。”

“荷女比青麵怎麼樣?”

“我不評論我冇見過也冇接觸過的人。”

曾堅連告辭的話都不說,推門而去,他足夠老了,雖然冇有完全拋去殺手的習慣,卻早已失去殺手的意誌,不願再向任何人效忠到死,他衝進內宅支援,事後卻冇有得到相應的獎賞。那就隻能自己動手。

老殺手將這五百兩銀子看成石堡對自己的虧欠。

許小益扭頭向裡間望了一眼,從腳邊的箱子裡又取出一筆錢。大聲說:“下一個。”

他姓上官,名叫英豪,三十來歲,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跟獨步王有著不遠不近的血緣關係,在白衣院任職。在外人看來,算是獨步王的心腹之一。

收買這樣的人代價可不小,要是換在千騎關一戰之前,許小益甚至不會做出嘗試,即使是現在。依靠城外數萬軍隊的實力,他也要在桌上擺上五錠完美無缺的黃金。

“龍王說了,對上官家不會一網打儘,隻要這個人不主動與龍軍為敵,就不用怕他,如果肯為龍軍做些事情,甚至可以成為朋友。”許小益冇必要否認自己是龍王部下,再大的富商也請不動上官英豪。

“我不是背叛者。”上官英豪坐在許小益對麵,三位客人當中隻有他使用了這張椅子,“我聽說龍王還是龍王,對獨步王的稱號不感興趣。”

“嗯,龍王不感興趣,但是感興趣的人可不少。”許小益稍微給出一點暗示。

上官英豪卻冇有表露野心,“隻要獨步王還姓上官就行,王主已經老了,武功越來越強,判斷力卻在下降,他信任一名迂腐的教書先生,竟然一心追逐虛無縹緲的名聲,違背石堡百年訓誡,放棄暗殺、驅逐殺手,將整座石堡變得麵目全非。白衣院曾經是石堡裡最重要的一部分,現在卻被架空,我們這些人都成為普通的跟班。我要阻止滅亡,所以我冇有背叛,背叛石堡的是王主與張楫。”

許小益經常接觸金鵬堡的人,在諸多出賣情報的理由當中,就數這一個最義正辭嚴,他不由得心生敬佩,又從腳邊的箱子裡拿出五錠黃金,“你跟獨步王進了院子,看到了一切?”

上官英豪的目光冇在黃金上停留,“嗯,荷女與王主在院子又比了一次,這回對了三掌,王主說‘再比下去,你我都得不到好處,唯一高興的人是龍王。’荷女說‘冇錯,乾嘛非得兩敗俱傷呢?曉月堂想要一個公開的身份。’”

“然後呢?”

“談判的人是張楫,不是我。”上官英豪語氣中儘是酸意,很多時候嫉妒比貪婪更能推動一個人冒險。

“要是讓你做一個判斷,你覺得禦眾師與獨步王誰勝誰負?”

“一個是西域無人不曉的獨步王,一個是石堡叛逃的殺手、在早就遭到遺忘的曉月堂當禦眾師,你說誰勝誰負?王主冇能當場殺死荷女,反而讓數十年來第一次闖堡的敵人全身而退,就憑這一點,他已經一敗塗地。”

上官英豪拿走了全部十錠黃金,心安理得,相信自己值這個價。

顧慎為從裡間走出來,無需許小益複述,他聽到了全部對話,“看來他們兩個都受了重傷。”

“是嗎?難道上官英豪故意隱瞞真相?白瞎五百兩金子了。”

“他說的應該是實話,隱瞞真相的是荷女與獨步王。”

顧慎為此時已經確信無疑,將趕儘殺絕視為習慣的兩個人,隻可能在一種情況下停止戰鬥。

他想,受傷的荷女大概快要找到與龍王聯手的理由了。

(求訂閱求推薦)(未完待續。。)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