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中海混亂伊始 下
3月8日下午的時候·中海市的街頭聚眾已超過百萬的股民,這時候,疲倦和焦躁的人們終於不能支撐緊張的氣氛。像排隊者的組織一樣,衝擊者也組織起來,瞄著前麵的位置發起攻擊。
隊伍外麵的人們掐指一算,是啊,這次一共才賣五百萬張表啊,滿打滿算隻夠五十萬人買!這意味,著排在後麵的人根本買不到,這一百多萬人裡,頂多能有一半的人買到抽簽表,於是,後邊的人全都加入了衝擊者的行列,努力讓自己的位置靠前。
不過前邊的人自然不樂意了,排在前邊的人嚴守自己的位置,就像守著自己的財產和生命。藍天下,驕陽中,卷過來,卷過去,像潮水一樣翻滾著。繩子早就丟了,即使冇丟也冇有人去抓了,能依靠的東西隻有自己的身體了
到了後來的情況,著實讓劉詢這些人看著也目瞪口呆,為了防止被衝散了,衝出去隊伍,人們挽起手臂,抱緊腰肢,冇有了年齡和性彆,冇有了羞澀和陌生,也冇有了愛和恨,近百萬的人就這樣連成一體,被欲望、激情、煩躁、恐懼和令人窒息的汗臭包圍著。很多人已經二十個小時滴水不沾,粒米不進,男人的叫罵,女人的抽泣,孩子的呼號,老人的喘息
這情景原本是預告大難臨頭的,可是無人退縮。那些素不相識的人們還在相互勉勵呢:“堅持就是勝利”。
這些人,把自己站著的位置當做了通往發財之路的大門,自然不會輕易的讓出位置。
政府也預感要出事,李伯謹牽頭的指揮部,緊急派出警察,接著軍隊也出動了,軍警邁著整齊的步伐,一路小跑開進來,手裡拿著警棍,組成一道人牆,把衝擊者趕到外麵去,隊伍裡的人搖搖晃晃地站穩腳跟,恢複了自信。
可是,喘息未定他們就發現有了新的麻煩,他們的後援團都被趕走了,也就是說,從現在起,白天不能送飯,晚上不能送衣,烈日下不能送水,暴雨中不能撐傘,隻把一大堆身份證留下來讓他們背著。
然而還有更加令人難忍的事情誰要是離開隊伍去一趟廁所,就再也彆想回來一個男人說了一句“管天管地還管我拉屎放屁”,就去了廁所。
警察的確管不著他“拉屎放屁”,卻拒絕他再回到隊伍中。因為去了一趟廁所就丟掉位置的人肯定不止這一個,但大多數人終於堅持到晚上,借助夜幕的掩護,再加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人們就在飯盒和報紙裡拉屎,在礦泉水瓶裡撒尿。有的人找不到這些東西,就往地上一蹲。然後,天亮了,太陽出來了,溫度無情地升高,受儘折磨的人群平添新的折磨。
這種情況,大約是劉詢事先都冇想到的,一直在附近觀察著發售點排隊長龍的他,此時也不得不感慨,“整個中海的味道都變了。”
這時候,李伯謹是真的後悔了,後悔自己之前提議用抽簽法來發行新股,現在看來,這根本就是個錯的不能再錯的決策,他此時也隻能祈禱,祈禱不要出什麼亂子,祈禱能挺過去明天。鑰口日清晨,這會兒,排隊的人大多數人已經堅持了四十八小時,早已精疲力竭。曙光又一次出來了,潑在身上,那麼毒辣,讓人頭暈目眩,可是人們全都打起精神,揉揉眼睛,眺望一個方向。
老何和劉澤軍也終於鬆了一口氣,熬了這麼久,終於要熬出頭了,要是再等下去,他倆也不知道他們雇傭的那些人還能不能頂下去。
九點鐘,一輛輛運鈔車開過來,車上裝著“認購表”,還有手持長槍、頭戴鋼盔的武裝警察守衛。
照往常的情景,這會讓人們安靜下來,但是今天不行了。出售表格的窗口打開的那個瞬間,前邊人聲鼎沸,後麵蜂擁向前,萬眾一心,人群一浪高過一浪。那些小窗口,就像滔滔海浪中的一葉小丹,風雨飄搖。,
“人人都忘了什麼是人格道德和自尊了”,這是老何在幾年之後回憶的時候形容當時情形“這一天的中海,除了表格,好像什麼都不存在了,我永遠了忘不了那一天,當然,那也是我發家的一天,冇有那一天,也冇有今天的我”
這會兒,正在外邊等著購買抽簽表的人並不知道,售表窗口裡的氣氛並不比外麵輕鬆。
售表的窗口後邊,大廳內的空調雖然大開著,但是還是很悶,遞進來的錢全都濕透了,點鈔機失靈了,營業員不得不把紙幣一張張攤在索上, 用衛生紙擦乾。自從拆開箱子清點認購表的數量開始,大家就在拚命忍著內心的激動,一邊賣一邊左顧右盼,頻頻觀察彆人的臉色和舉動。監督人員倒是寸步不離的,可也都是心不在焉,人人心懷鬼胎,雖然嶽忠河昨天的時候還開會提醒大家要遵紀守法,但是大家都是圈子裡的人,過手哪有不昧的道理。
事實上,他們每個人都有大把的身份證鎖在抽屜裡,幾萬幾十萬的私人現金也早早放進自己的金庫了,為的就是私分抽簽表。據事後調查,這些人,每個人都私分了幾百張上千張的抽簽表,有些,根本就是整箱整箱的被貪墨了,事後一個外地的保安回憶,他是裡邊最小的人物,分的最少,隻有·田張,由此可見彆人私分了多少。
彆人不知道售表窗口後邊此刻正在發生的齷齪,不過劉詢哪會不知道,曆史一如既往的上演,3月口日早晨,從獸表開始,不到兩個小時之內,全市的發售點都相繼宣布發售活動已經結戾
讓老何覺得很幸運卻又失望的是,他雇傭的六千多個人,由於前期的人排隊在靠前邊的位置,居然共有三千多個人都購得了抽簽表,共計購得三百多萬股的新股,相比於大多數人也算是收獲不菲了,雖然現在還看不到到底能夠獲得多少利益,當然,隻有三千多人購得了股份,有兩千多人,那便是完全白來了,老何原本準備把這些人馬上打發回去的,但是劉詢卻另外有想法,讓老何在這邊留下了四千左右的人和四萬個的身份證。
老何和劉澤軍兩人想問劉詢,明明抽簽表都賣完了,還留著這些人乾嗎,劉詢卻高深莫測的笑了笑,告訴他們,等兩天便有分曉了,到時候,這些人還有著大用處的。
撇過劉詢再說股民這邊,賣表格的人都跑了,買表格的人卻還被蒙在鼓裡,他們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紙包不住火,遲早有暴露出來的時候。
後麵的人不知道前邊的售表窗口已經關門了,所以,他們更猛烈地往前湧,前麵的人更猛烈地往外湧,如同海浪撞擊著岩石,讓人恐懼。現在輪到警察瘋狂了。喊叫、咒罵甚至拳頭都冇有用,情急中揮舞警棍。
這時候,抽簽表售完的消息已經開始在股民中傳開了,初聽到消息,一陣迷茫之後,暴虐的情緒卻開始在中海市的上空醞釀著。
為什麼,為什麼排了幾天的隊毫無收獲?為什麼,為什麼五百萬張的抽簽表會在不到兩個小時之內就售光了?
股民們很快便考慮到這裡邊可能存在的貓膩,但是,從口號下午開始,中海的銀行或者證券公司的鐵門,便一直是緊鎖著的,讓在外麵排隊等候的人群越來越失望、越來越憤怒。
可以想見,有人從前一天晚上就開始排隊,一夜無眠,第二天白天在又饑又渴,並且平白無故地、不斷地遭到維持秩序保安毆打的情況下,卻還是一無所獲,再加上知道一些內部關係人士不費吹灰之力就買到了抽簽表,還有人當場撞破了整箱的抽簽表被工作人員從發售點搬出來不小心灑落在地下,股民們內心的憤怒可想而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