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高盧伯爵(一)
高盧一眾離開昔日城的自由議會時候,天色漸晚,城南方向濃煙滾滾。街道上來往著一些麵目猙獰的軍人和壯漢,這些私人性質的武裝部隊在貴族們的率領下胡作非為著,打著各種各樣的旗號,以前是為王後陛下肅清亂黨,現在又有了新鮮口號:揪出那些屁股上長三角尾巴的黑巫師。
黑巫師?真希望這些和暴徒無異的流氓們能撞個大運,真的碰上一個他們聲稱的黑巫師才好。
眾人默默無語,在廣場的東麵,席可法家的隊伍和萊文家的隊伍分道揚鑣,各自朝自己城堡走去。渡鴉堡的主人,馬丁史林特伯爵興致頗高,他騎著高頭大馬,用馬鞭掃視著廢墟和混亂的四周,如一個桂冠詩人般抒發著,“曾經的輝煌,紛爭的樂土,黑暗的痛苦,強顏歡笑的虛榮,無窮無儘的恐懼,你的天堂,我的放逐。”
高盧牽馬從這個自我感覺良好,自娛自樂的詩人旁邊經過,隨口道,“你至少應該掩飾一下,或者裝出一點悲天憫人的表情都好過現在的樣子。”
“弱者總把麵具戴在臉上,我尊敬的高盧大人。”馬丁史林特伯爵帶著深意笑道。
高盧知道這個從小相識的朋友言語刻薄,和他交談,很難不被他鋒利的話語誤傷,於是索性不再答話,帶領隨從以及家人們前進了。
天一直陰沉沉的,零星飄起了細雨。冬日的黃昏,冷雨霏霏,天色更暗,路邊的油燈被人陸續點燃。昔日城被籠罩在這潮濕的雨霧裡,更顯得撲朔迷離,前途莫測。
黃昏的雨霧影響了高盧的視覺,周圍都模模糊糊的。隊伍緩行,又穿過一條主街道,前麵突然喧鬨聲一片,其中夾雜著女人歇斯底裡的咒罵聲和男人的怒叱聲。令高盧警覺的是,還有大批馬隊和盔甲的碰撞聲,明顯有大隊軍人接近。高盧示意隊伍停止前進,席可法家族的護衛團長帶幾名護衛繼續前進。不一會,前麵折返回兩名高級護衛,“大人,霧島伯爵和幾位大人的手下在街邊抓了一個女人,有人認出是城北流亡地的。那些大人們說她是個精通魔法的女巫,要將她投進水牢。”
“是彼德的族人?”艾慕黛輕聲反問了一句。
“大人,麥丁道爾團長正在找他們要人,對方十分傲慢的拒絕了。”護衛道。
高盧點了點頭,然後命令眾人前進,他牽著坐騎,走在最前麵。
“高盧,這或者是個誤會,或者是個試探。霧島家一向追隨銀眼勢力的,聽說最近效忠了克士蓮。昔日城的很多貴族們不遺餘力搜捕掌握超自然能力的人,用禁魔法令企圖來阻止他們的失勢,如你所說,貴族們是針對克士蓮的。謹慎點兒,就要小心霧島的勢力。”馬丁史林特伯爵跟著高盧,漫不經心道。高盧應了一聲。
轉眼,高盧等人來的到衝突現場,瘋狗正勃然大怒,像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所幸被高盧製止。
“大人,他們抓了城北流亡地,遊俠彼德的族人。”瘋狗身邊的人又稟告道。
“城北流亡地的嗎?”高盧很大聲音應道,仿佛事先並不知道,對麵的幾名貴族見高盧出麵,也牽馬出列,將剛才和席可法家衝突的軍人們斥責了數聲。
高盧和對麵幾名貴族致意,見國王的法務大臣霧島並不在其中,他看了看被對方捉拿的那個女人,冇有錯,是城北流亡地的,這些流浪的人們擅長占卜算卦,並以此謀生。嚴格意義上說,她的確算和未知的,超自然的東西沾了邊了。
“她是一個騙子,不是女巫,她去年曾經預言我會得天花,而我現在依然完好無損。你們應該暴打她一頓,她滿口胡言害得我擔憂了很久。”高盧瞪著那被抓住的女占卜師,用很大的聲音道,“這個女人我找她很久了,謝謝幾位大人們。說起來,我可能以前忘記提醒他們了,要他們收斂一些,不準在大人們的管轄範圍裡招搖撞騙。他們的男人們一直在為我效力,她是城北流亡地的。”
高盧猶如表演一樣的一係列行為,最終救回了那個被嚇丟了魂魄,渾身發抖,戰戰兢兢,以為自己會被扔進冰窖一樣的水牢裡的流亡地女人。並且,高盧策略性地明確告訴了這些貴族,城北流亡地是受席可法家保護的。
“如果霧島在場怎麼辦?如何他執意要把這個女人投進水牢怎麼辦?或者更嚴重,要燒死這個女人怎麼辦?”渡鴉伯爵見了高盧類似英雄樣式的救援行動,他反問道。
冇有等高盧回答,後麵的艾慕黛用少有的果斷的語氣回答道,“流亡地的男人們在為席可法家效力,他們在北境邊界保護吞拿,我們會在昔日城保護他們的女人。”
“是嗎?保護多久?保護到什麼程度?貴族們和他們的私募軍隊在發瘋一樣屠殺和強奸,僅僅憑借席可法,能改變多少?”馬丁史林特伯爵不屑一顧道。
“席可法相信還有能力保護他們。”高盧回答的非常低調。
“任何失控的局麵,都是從人們堅信的,確定絕對不會偏差的事物開始的。”馬丁史林特伯爵說道,“我的朋友,我說過,你不適合做政治殺場上的武器。”
“如果現在你在我的位置,你怎麼辦?”高盧問道。
“抓住機會,改變格局。”馬丁史林特伯爵低聲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