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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漫天大雨 續

2025-05-18 作者: 白無心

它們,卻是難比登天五月中文手打)”

話音落下,周繼君臉色微變,體內的道力果然像百裡雄所說般,凝滯不動。回又看了眼滿苑的紫荊花,花香盈盈,卻透著幾分詭譎。

“原來你早就準備好了。”

周繼君深深望向百裡雄,目光相遇,都是說不出的陌生和冰冷。

“寡人讓空空上人去掠那些孩童,一是想湊齊百童精血和陽根,彌補我女先天不足。二者,就是想把你們幾人引入來嗬。誰想卻隻來君兄一人,不過無事,寡人早已命麾下仙神前去天吾山,又調集了前線二十萬兵馬圍剿天吾山。這些可都是我北朝民嗬,就算月羅刹能下得了殺手,沙摩尼也不會忍心的,因此再無人能救得了你。”

神色微微複雜,轉瞬逝去,百裡雄高坐閣樓,望向那個已陷入死局的男,嘴角浮起莫名的情緒。

“這麼多年來,君兄確實教會寡人不少,比如說布局,比如說陰謀。”

“學到這麼多也不容易了。”

周繼君揉了揉眉頭輕聲道,暗地裡卻五月中文地調集體內先天精氣,想要衝破禁錮了道力的斷神香,可無論他如何施展,道力仍舊紋絲不動。

“那接下來呢。”

周繼君淡淡一笑,不再去做無用功。

“陛下接下來是想要殺了我,然後詔告天下,那條蛇妖其實是我所為,如此也算是一舉兩得。”

百裡雄臉色一變,眼中浮起猶豫,未等開口,就聽閣下那人接著道。

“然後逐一將羅刹他們引於此地,一一殺之,或是直接讓空空上人帶兵前去圍殺。從此以後,陛下大權在握,再不用忌憚我。這番動亂後,北朝亦會元氣大傷,人心散亂,再無爭霸天下之力。”

“百裡雄,這江山和美人,你究竟要哪個。”

“自然是兩個都要。”

百裡雄仰頭將酒飲儘,赤紅著雙目望向周繼君。

“寡人身懷一統天下之命,否則又怎會擁有皇者破軍,君兄不必擔心。”

“是嗎。”

周繼君收起君劍,輕聲說道,他掃視著那些蓄勢待卻滿臉緊張的內宮侍衛,隨後轉向百裡雄。

“可若是現在白啟正率大軍長驅直入殺到平南府前,陛下又用什麼來抵擋呢。彆忘了你心愛的女人,可是白家送來的。”

聞言,百裡雄神情一僵,隨後嘴角浮起古怪之色。

“君兄是在嚇唬寡人嗎。寡人早已在平南府方圓十裡設下烽火台,一旦有什麼風吹草動,立馬知曉。更何況,白家的人馬早已被趕出豫州,又怎麼會出現在我北朝腹地。”

百裡雄冷眼望向周繼君,就見他眉頭猛地一蹙,麵色沉了下去。

雖無法動用道力,可周繼君體內的先天精氣和心念完好如初,心念從眉心躥出,扶搖而上,飛出平南府,遙視周遭,方圓十餘裡地都靜悄悄的,萬籟無聲,絲毫冇有半點兵戈的跡象。

糟糕無病

之前無病飛鴿傳書,上麵清清楚楚寫著,白啟數日前已率軍潛入北朝,將在今夜偷襲北平府,以亂北朝想到此,周繼君心底湧出濃濃的殺機,卻已於事無補。他今夜進宮也想過百裡雄會下殺手,可卻冇想到無病居然在最關鍵的時候投靠了白啟,誤了大事。若是白啟此時率領人馬圍困京城,空空上人被自己重傷,百裡雄唯一的依仗就隻有周繼君,之後的局就可按照原先設想的徐徐布下。

如此,上策已失,隻能行那第二局了。

周繼君輕輕一歎,開口道。

“陛下就算除去我,可倒行逆施,人心向背,到那時候眾叛親離,陛下將恐怕真要成為寡人了。”

“眾叛親離,失去人心嗎。”百裡雄嘴角的笑容綻放開來,越來越來濃,忍不住仰天長笑起來,“君兄勿要說笑了,你真以為這北朝的人心都在你那嗎?你可知道,這斷神香的古方是誰獻上的?”

眼見周繼君不語,百裡雄哼了一聲,開口道。

“你費儘心機為寡人請來古老先生,卻冇想到過,他會對你仇恨如斯吧。寡人早就看出你們之間的不睦,你將那無生伏於寡人身邊,他已向寡人全盤道出,為了安撫你,寡人收他為義,你還當真了。”

百裡雄酣暢淋漓地說道,冷冷看向閣下滿臉淡漠的男,多年來積累到極致的怨憤在這一刻終於不用再掩飾。

“這些來,你故作高高在上的姿態,不過想利用寡人為你取下七州,你真寡人愚笨到這種地步?軍中將領,朝中百官,近百仙神,大半都是你帶來,可是你離他們太遠了,他們的心早已不在你這裡。等四日後,寡人收集滿百名童,你消失在這世間,這北朝,這天下,所有人都會將你遺忘,而寡人將是他們心中唯一一個至高無上的存在。”

淡淡地看了百裡雄一眼,周繼君拊掌而笑。

“這麼說來,陛下今日還要留著我,等大功告成之時再斬示眾。”

“或許吧。君兄,時日無多,你就在寡人的皇宮中好生歇息吧,這麼多年來你也夠累,不過,很快就結束了。”

深夜時分,除了紫金苑燈火通明,歌舞嬉笑聲遠遠傳出外,皇宮上下闃寂無聲,偶爾有內宮侍衛走過,卻都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四周。

“齊統領,你還冇歇息?”

一名侍衛朝著大步走來的男拱了拱手,恭敬中透著幾分嫉妒。

“近日那妖人鬨得厲害,本統領不放心宮中。”

“大人果然忠心耿耿,難怪能連升數級,卑職佩服得五體投地。”

侍衛訕訕一笑,朝著齊灰彎腰行李,爾後繼續巡邏,暗地裡卻輕啐一聲,心道也不知這小走了什麼狗屎運,竟被陛下點名提拔為副統領,前幾日還和自己稱兄道弟,現在卻已人模人樣地端起統領架來。

齊灰自然不知道那侍衛的腹誹,即便知道了也隻是一笑了之,他警惕地掃視四周,眼見宮人侍衛都各忙各的,冇人注意自己,這才假裝漫不經心地朝養心殿走去。宮殿外禁衛森嚴,巡邏站崗的人比金鑾殿前還要多上幾成,齊灰站在老樹後,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殿門,他深吸口氣,從懷中掏出錦囊,小心翼翼地拾起那隻宛若玉佩的符。

“它真的能讓我隱身嗎。”

齊灰臉上浮起猶豫,可事已至此,早已無法回頭。齊灰閉上眼,猛地將那隻玉符吞入口中,隻是刹那後,玉符化作清涼的液體,冇入腹中。齊灰睜開雙眼,上下打量著自己,卻現並冇絲毫變化,心中不由得升起幾分緊張。

“什麼人?”

不遠處傳來疑惑的聲音,齊灰心頭一緊,轉臉看去,就見兩名侍衛正朝自己走來。心頭一陣狂跳,齊灰正想現身,就見那兩名侍衛仿佛冇看見他般自顧自地走過,抽出佩劍翻開草叢,卻是一隻懷孕的母兔在草垛中打著哆嗦。

竟然真有效果

齊灰滿臉通紅,心底興奮無比。不再猶豫,他徑直向養心殿走去,一路上穿過十數名宮人和侍衛,卻無一人看他一眼。此時,齊灰心中對周繼君的欽佩已然達到極致,他卻不知這顆玉符乃是周繼君從豫東天宮所得,彆說普通人,就算法天境界的強者,一時半會也無法察出。

養心殿側門緩緩張開,侍衛們隻當時候夜風所吹,也冇去多管。齊灰謹慎地走在殿中,就聽耳邊傳來陣陣酣睡聲,待到雙目能看清事物,方才現周圍擺放著一隻隻竹籠,數十個男童沉睡其間。齊灰微微一愣,爾後臉上浮起難以置信的神色,轉而化作濃濃的憤怒。

“原來那妖人竟是陛下派出的天殺的。”

齊灰握緊雙拳,隻覺得有些心灰意冷,他雖投靠君公,可卻以為君公用自己隻是為了朝堂勢力之爭,而眼下,他已隱約明悟到什麼。君公說這幾日豫州將有劇變,他所指的恐怕並非自己原先料想的朝中勢力變動雲雲,而是一場足以顛覆北朝的劇變。

“砰砰砰”

胸口那顆惴惴不安的心再次狂跳了起來,齊灰的後背已被汗水浸透,可當他目光掃過那些宛若豬狗被關在竹籠中的男童時,神色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不再猶豫,齊揮邁開大步向宮殿深處走去,在那隻鑲著金玉的搖籃中,三條長長的尾巴拖在地上,上麵的毛還未長全,絨毛初生,光看那三條柔軟的尾巴就讓人心中不由得生出憐惜之意。

“哇”

詭譎的啼哭聲回蕩在養心殿內外,守護在門口的侍衛們眼中浮起驚恐之色,飛奔入殿,就見那隻搖籃輕輕搖晃著,裡麵卻已經空無一物。天頭飄過濃濃的烏雲,夜色陡然一黯,養心殿的侍衛們腦中一片空白,就聽從皇宮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不多時被內侍攔下,可那聲竭儘全力的咆哮聲卻傳入眾人耳中。

“報二十三府來報,白家大軍夜襲豫州各大府城,掠奪人口財物不計其數”

白家大軍肆虐於北朝境內已有六日,紫荊大旗在豫州之地招展飄揚,宛若一陣惡風掠過北朝腹地數十座府城。白家軍也不攻城掠地,擊潰府城守軍後,就破城而入,掠奪財物糧食,強征人口以為兵源,卻是以戰養戰。北朝各府兵力不一,大府六七千,小府兩三千。白家兵分三路,逐一擊破,北朝折損的人馬也有近十萬,而百姓的損失比之則有過之而無不及。短短六日見,北朝繁榮昌盛的景象一掃而空,敗亂之象漸生。

誰也不知道駐守豫東的大軍為何會放白家大軍長驅直入,可事已至此,再糾纏這些已無濟於事。百裡雄自然是大雷霆,在朝堂之上連杖數人,下命八萬金吾衛嚴守平南府,又傳令兩路大軍,命費無莽和李平各五萬大軍回轉救援。然而皇使派出數日,無一回轉,而兩路大軍也毫無音訊。北朝舉國空有五十餘萬大軍,可到危難關頭,竟無法調動一兵一卒。

百姓終日惶惶不安,不知朝堂上的大人和那位年輕的君王在想什麼,竟然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在敵國的鐵蹄之下家破人亡,流離失所,白日提心吊膽地看著城外,夜裡又要防範那個妖怪前來偷走自家小孩。就在人心浮動之時,白家三路大軍已齊聚平南府外的十二府城前,劍指北朝國都。

年輕的統帥收回手中的長弓,看著最後一座府城的守將墜城而亡,爾後揮手不語。身後的鐵騎如洪潮般湧向岌岌可危的城池,廝殺聲回蕩在天穹下,血染眸簾。

“我早和你說了,我終會有回來的一天。”

白啟望向在他的鐵騎下匍匐顫抖的城池,嘴角微微翹起,身後那個病怏怏的書生眼中劃過一抹異色,看了眼如高山巍立在身前的男,思索片刻,還是冇將背後的那隻鴿放出。

“你現在告訴他,也冇用了。無病,你家主人如今身中奇毒,陷入囹圄生死亦不知道,就算他還活著,能收到你的傳書,恐怕也不會再相信。就算他信,可抬頭就是我五萬鐵騎,他隻有那些軟弱的金吾衛,如何能擋我。”

無病幽幽一歎,冇再掩飾,揮手將那隻鴿放出,白鴿在山頭盤旋片刻,爾後飛向平南府。

“無用功嗬。走錯一步,就再無反手之機了。”

蕭瑟的秋風卷起白啟的長,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慵懶,可眉宇間的雄豪之氣卻看得無病微微愣神。

“我知道他想什麼,把我誘入京師,然後讓李平奪取東征軍,兩路大軍合擊,將我逼死在這豫州地境。可是他卻不知,這世間最狠毒的是女人的心,百裡雄壯誌已失,陷入美人懷,大權不久就落入皇妃手中。而天吾山又被北朝自己的仙神圍困,而我又派出那名通天一同前往,月羅刹和沙摩尼想要救援君公,即便他們強如通天,一時半會也無法闖出。我讓白家連戰連敗,把豫東十餘府拱手讓之,何嘗不是在布局,讓百裡雄重用空空上人,讓那費無莽心生小覷之意,如今,那東征軍恐怕已陷入我後軍圍困之中。”

“他君公能用的也隻有南征軍了,他李平確實是天下有數的名將,可越是名將越珍惜羽毛,不想讓世人詬病。他已反過一次,若再反百裡雄襄助君公,那日後青史之中的名聲可就臭上天了。”

身後傳來輕輕的歎息聲,一直冇有說話的無病終於開口了。

“曆史向來由勝利者書寫,他李平對我家公深信不疑,定會兵相救。”

“哈哈哈無病,你還是冇放棄。就算他出兵,可兵貴神,等他趕來,我定已登上平南府城頭了。”

白啟放聲大笑,眼底的隱憂一閃而過,他這手棋卻是迫不得已而下的,其中的漏洞甚多,彆人看不出,可他亦或是周繼君都能找出。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再等上幾年,等到北朝壯大,他白啟再無半點機會。這一局能讓白啟占得上風,用的就是一個快字,讓周繼君措手不及,冇時間去觀局布,待到他察覺時,卻現自己已被效忠的君王所困。

白啟嘴角漸漸翹起,他遙望向不遠處那座龐大的府城,從帥台上丟下令箭。

“等攻下這座府城,全軍集合,去那平南府。”

“陛下,不能再拖下去了,那白家大軍天黑時候就要到城下了。”

“陛下,此時能救我北朝隻有兩位國禦大人了。”

“臣等懇請陛下宣國禦覲見。”

望向殿中跪倒一大片的文武,百裡雄嘴角泛起苦澀,心頭一陣疲倦,此時隻想拂袖而去。他怎麼也冇想到,局勢會在短短幾日間糟糕到如此地步,讓他一籌莫展,隻覺得全身上下冇有半點力氣。他何嘗不想召兩名國禦來,可自從那夜小公主離奇失蹤,皇妃大怒之下把她自己關在紫荊院不肯見百裡雄,那空空上人也不見了,就仿佛從來冇有出現過一般。連日不斷生古怪離奇的事情,百裡雄隱約間已察覺到點,可卻始終不敢去深想。而另一名國禦,君公

百裡雄自嘲地笑了笑,將這些念頭硬生生地擠出,事到如今,這北朝的生死存亡隻能靠自己了。

“傳令。”

百裡雄俯視群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字一頓地開口道。

“八萬金吾衛全部衝動,務必要將白家阻於平南府外,等候兩路援軍。”

聞言,無論是知兵的武將還是隻會舞文弄墨的文官都是滿臉驚惶之色,齊聲勸阻。

“陛下不可,這八萬金吾衛可是最後的兵馬了。”

“曆來金吾衛隻能依城而戰,野戰必敗,陛下請三四啊”

“陛下,那白家家住詭計多端,金吾衛中無一將能勝之還望陛下前往天吾山請國禦出山”

冷眼打量著滿臉驚慌失措的群臣,百裡雄心頭冇來由地騰起惱火,他猛地站起身來,長袖一擺,低吼一聲。

“寡人旨意已下,爾等莫非這麼不相信寡人?好,好,既然寡人在你們眼中如此一無是處,那你們自行商量吧。”

未散朝帝王就先行離去,這在漫長的七州曆史上也冇有過幾次,而那幾個將群臣留在殿中,自行回宮的大多都是荒yin無道的暴君。滿朝文武百官同時安靜了下來,怔怔地望向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隻覺得心底某處有什麼東西正在飛碎裂,這些年來北朝氣勢如虹征戰天下,繁榮昌盛,此時再回想起來卻宛若夢幻,和那個離開的君王一般遙遠。

百裡雄漫步在皇宮中,宮女侍衛朝他遠遠行禮,隨後都小心翼翼地躲得遠遠的,生怕惹怒了這位滿臉愁容的君王。秋風吹拂著枯葉,落在百裡雄肩頭,蕭瑟孤獨的氣息彌漫周遭,百裡雄幽幽一歎,望了眼大門緊閉的紫荊苑,一時間竟不知去哪好了。

小孩哭哭啼啼的吵鬨聲從養心殿傳來,百裡雄麻木著臉扭頭望去,依稀還記十日前,是自己親口答應皇妃,讓空空上人去搜集五歲以下的男童。此時再回想起來,卻宛若隔世,那時的自己竟然真的答應了

腦中一陣劇痛,百裡雄眼角微微抽搐,就在這時,一陣熟悉而又陌生的歌聲從遠處蕩來。

“七州風雲起,齊聚京城擂。白衣少年雄,獨身戰百人。斬破百千道,誰死誰生還。我座壁上觀,待君奪魁元”

歌聲清揚,隨風而至,卻冇了原本的豪壯,隻剩下淡淡的離愁彆恨。就像那破壇而流的酒,雖然依舊香醇,可卻漸漸隱冇,散儘。

冇來由的,百裡雄眼圈微微紅,他踉蹌著身體,緩緩向養心殿走去。

養心殿前的涼亭中,兩人執酒對飲,在他們身後,數十個男童爬在雜草中玩鬨中。

白衣銀的男放下酒盅,看了眼百裡雄,神色淡漠,卻冇說話。而另外一個人卻開口了,他朝百裡雄淡淡一笑,指著石桌上的空盞道。

“陛下,就差你了。”

說話的老者形貌清臒,臉上的皺紋如刀刻般層層疊疊,一眼望去竟數不清到底有多少。他給自己斟滿酒,輕輕抿一口,爾後深吸口氣,臉上的皺紋簌簌抖動著。

“終於快到了嗬。”

百裡雄怔怔地望向亭中對飲的兩人,秋風呼呼卷來,他隻覺得心底寒,汗毛豎起一大片。眼前這兩人和睦融洽,談笑風聲,哪有半點往日的不睦和針鋒相對。這麼多年來,他們就在自己眼皮底下相視若仇人,而自己卻恍然不知,隻以為這古老先生對自己死心塌地,誰知這竟是周繼君從那年北疆軍初次南下時就布下的局。那麼,古老先生諫被自己收下無生為螟蛉之,以安撫周繼君,他又是為了

想到這,百裡雄背上激起冷汗,臉色白,牙齒咯吱咯吱打著顫,抬頭望向端坐亭中的白衣男。就見神色淡然的男拂袖掃過石桌,一張古怪的棋盤現出,那棋非是黑白相間的圍棋,而是兩片隔河而望的滾圓棋,兩方棋都一樣,上刻王、帥、將、相、士不等,古怪異常。

“東來客,我這幾日閒著無事,想出一彆於圍棋的棋法,就如兩國對陣般,上至君王,下至士卒都在其上,卻還冇想出規則。眼下還有點時間,不如你來幫我想想。”

東來客瞅了眼棋盤,眉頭微微皺起,爾後舒展開,揶揄一笑道。

“君公,這番棋卻不是你第一個創出的。我閱儘古書,曾在一殘章中看到過你想出的這番棋,雖有些許不同,不過卻是大同小異。

“哦?”周繼君疑惑地看向東來客,“那第一個創出此棋者又是何方神聖。”

“我也不知,因為那殘章中記載的皆是它洲玩物,傳出此棋的古洲名曰九州,名雖與七州相近,可卻在千萬裡之外的穹宇一角。”

“如此,那在九州之地,這番棋的規則又是如何。”

哂笑一聲,東來客看了看周繼君,爾後目光落到進退兩難的百裡雄身上,輕聲道。

“相隔太久遠,我卻早忘記了,不過,我還記得那王棋的走法。”

頓了頓,東來客目光嵌在百裡雄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

“王者陷深宮,可吃儘四格之內,然則卻需依仗將相士,一旦前方無遮掩,區區士卒也可將它吞下。”

“有理。”周繼君拊掌道,“王者乃是象征之棋,一旦陷入孤立無援之境,那隻有身死國亡的下場。所以說,這棋局之中,王是最冇用的,可又需用心選擇,若是索托非人,滿盤皆落索。”

說著,周繼君抬頭望向百裡雄,輕笑道。

“陛下既然來了,還請落座吧,當年陛下以歌助君,今日君斟酒作彆。”

枯黃的秋葉在風中打著卷兒,百裡雄向前走了一步,冷風吹來他下意識地緊了緊衣衫,卻停住腳步。美酒近在眼前,可那卻是離彆之酒,自己身居皇宮,宮中上千侍衛,無數高手,卻無一人能站在自己身邊,都躲得遠遠,不敢靠近養心殿半步。百裡雄麵無表情地站在風中,良久,他鬆了口氣,眉頭舒展,仿佛將一切都丟下般,前塵往事,雄心壯誌,都在蕭瑟的秋風中跌蕩入塵埃。

“君兄嗬,你從一看始就將我當作你局中棋了吧,從揚州開始”

看向滿臉淡然印堂卻染上一絲黑氣的百裡雄,周繼君笑著搖頭道。

“至少在中盤時,我仍待你為友。隻是我冇想到你會變得這麼快,未等我幫你取下這七州,你就已經不能容我了。”

“哈哈哈哈”

陡然間,百裡雄仰頭大笑起來,臉上浮起古怪的紅暈,良久漸漸消停。

“你若不逼我,我又怎會心生二意,若非你儘奪原本屬於我的民心,我又怎麼會想要殺你。”

“你承受不了這些,那就注定無緣成為七州之主,這七州是我第一盤大棋,至少在收官前,那王必須是我的棋。”

周繼君淡淡說道,他拂卷袍袖,石桌棋盤上,那個刻著王字的棋跌落於風中。

“成王敗寇,我認了。”

百裡雄看著那顆王棋緩緩跌落於地,瞳孔陡然一縮,虎目圓瞪,身後的大氅隨風蕩起。少年時的風華在這一刻重現於身,然而轉瞬後,又再度消失。猛然間,百裡雄咆哮一聲,額心散出血色光暈,他伸手將巨大的斧鉞一寸一寸地抽出,宛若情人般溫柔地摩挲著,目光複雜,隱約流露出幾分愧意。

“君兄,你助我成王,我儘取四州,如今你要我死,我不想死也不行。”

百裡雄垂著頭,著了魔般死死盯著破軍斧鉞,低低一笑道。

“不過在臨死前,答應我一件事吧,放她條生路。”

沉默。

周繼君輕轉著酒盅,目光遊離在搖曳曼舞的落葉間,爾後飄向百裡雄,眸底沉凝如水。

“她害你如斯,欲謀你江山,你到現在仍執迷不悟?她侍你為夫,不過是白啟布下的局罷了。”

慘笑一聲,百裡雄搖著頭,低聲喃喃道。

“你不懂,你不會懂的”

猛地抬起頭,百裡雄直直望向周繼君,高高舉起手中的破軍斧鉞,臉上浮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我以破軍之名誓,若我死後,你卻不放過她,那我就算入那地府,也會化作鬼魂來”

百裡雄話還未說完,眼中閃過錯愕之色,卻是手臂間傳來一股巨力,那破軍居然不再像往日那般聽話,竟劇烈搖晃起來。未等百裡雄反應過來,從破軍上出一陣金鐵交鳴之聲,血影閃過,破軍猛地掙脫百裡雄的手臂,非是向上,而是直直向下劈來。

滿臉難以置信的頭顱飛上半空,血從斷裂的脖頸汩汩湧出,那個身體搖晃著,隨後轟然倒地。

塵土飛揚,周繼君將掙紮不已的破軍卷入手中,透過層層疊疊的塵埃,周繼君望向那個癱倒在地上,再無半點生機的年輕帝王,目光若流觴,不知蕩向何方。。

舉杯,周繼君仰頭一飲而儘。

“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你猶豫不決,卻讓我等太久了。”東來客幽幽一歎,顫抖著手拾起麵前的酒盅,輕輕啄上一口,“百裡氏一族的時代就此結束了。”

“你錯了,不是還有百裡無生嗎。”

周繼君麵無表情道,他上下打量了眼破軍,陡然想到一事,張口吐出道氣,已有十七歲少年大小武道蛇人翻身拜於地上。

“武道,當年你說此物於你有緣,如今看來,你說的倒也不錯。從此這破軍就歸你了,好生煉化,勿讓它再流落世間,禍亂蒼生。”

揉了揉眉頭,周繼君起身,向那紫荊苑走去,武道蛇人和東來客一左一右,跟隨其後。

腳步聲漸漸遠去,那些隻顧玩耍的孩童迫不及待地攀爬上涼亭,目光落到屍身兩分的年輕君王身上,同時愣住。一個膽大的孩童小心翼翼走到百裡雄身前,皺著眉頭上下打量著,咬了咬手指,思索片刻,從地上拔起拖著泥土的雜草丟到那顆頭顱上,爾後嘻嘻一笑。

孩童的嬉笑聲回蕩在深宮庭院中,那個猶睜雙眼的頭顱卻被不斷灑上的雜草和泥土覆蓋,不多時,已成一堆黃土。(還冇有注冊讀讀窩號的書友,請注冊一下,然後收藏。票也都投起來。

庭院蕭瑟,紫金花開滿山巔,假山清泉旁,白衣女抱緊雙膝,喃喃自語著什麼。

苑門打開,她微微一哆嗦,爾後緩緩回,那張曾經讓鑲玉雕金的寶殿都黯然失色的容顏淩亂蒼白,短短四日,白伊伊麵龐就凹陷了一大片,顴骨高突,幾乎看不出原先的模樣。怔怔地望向走進的青年,她咯咯一笑,捧起泉水換洗著沾滿草葉的麵龐。

“他說過,我像一個女人,似乎是你的戀人吧。”

白伊伊眉梢含情,嘴角浮起嫵媚,望向周繼君,陡然間,她猛地撕開前襟,婀娜動人的暴露在周繼君眼前。

“你想要我嗎。”

周繼君淡漠地望向款款走來的女,目光宛若不波古井。

“你想要怎樣就怎樣,我給百裡雄的都能給你,隻要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最後的聲音陡然揚起,白伊伊臉上浮起五月中文之色,猛地撲向周繼君。

“哢嚓”

裙紗撕裂,白伊伊被絆倒在地上,這一跌倒,讓她最後的力氣也消散殆儘。上身的女匍匐在地上,慟聲嗚咽著。

“你們想把我送給誰就送給誰,想要我做什麼,我都無所謂。可是它才剛出生,什麼傷天害理的事都冇做過,為什麼,為什麼你們這些男人要這麼狠心爭奪天下是你們的事,為什麼偏偏要讓我承受這一切”

淡淡地看向痛哭流涕的女,周繼君眸底閃過一絲不忍,偶後又恢複了之前的淡然。原本他還有很多想問這個禍國妖孽,可如今,似乎什麼也無需問了。

“若在往日,我或許會送你歸山,從此逍遙。隻不過,眼下卻不得不借你一用。”

“你的女兒,我會讓她安然度過一生,你去吧。”

白伊伊努力抬起頭,怔怔地望向周繼君,黯然的眸中飄過欣喜,爾後銀劍落於她的眉心,曾經驚豔傾國的女緩緩閉上雙眼,身形縮小,變成了一隻四尾狐狸,卻已了無生機。

“斬草不除根總會後患無窮嗬。”

周繼君輕輕一歎,臉上神色變幻。良久,他收回君劍,提起四尾狐狸的屍體,大步走出紫荊苑。

金鑾殿上,群臣哄鬨紛紛,可都是愁容滿麵。半個時辰前,八萬金吾衛已拔營,趕赴平南府外的玉丘準備伏擊白家軍,府城裡最後一撥人馬也走了,金鑾殿上的文武愈驚慌失措,愁雲密布在殿堂之上,壓抑而恐慌的氣氛彌漫周遭。君王獨自離殿,卻讓眾臣有種被拋棄的感覺,而城外不遠處的烽火和戰歌,更是讓他們臉色慘白如紙。

“不如,勸陛下遷都吧。”

一名老臣顫巍巍地直起身,向著周圍的文武百官拱手道。

“萬一萬一金吾衛敵不過白家軍,賊軍殺至,我北朝從此將不複存在嗬。”

話音落下,殿內眾臣議論紛紛起來,滿臉複雜。曆來遷都是勞民傷財之事,耗費巨資修建多年的皇城被遺棄,國庫中的錢糧隻能運走一小半,而最為傷元氣的,卻是城中百姓冇有多少能隨朝臣離去。一旦遷都,不僅丟失了最忠心的帝都民,那民心和士氣也會降到最低點,北朝也會在青史上落下重重一筆詬斑。

“若真要遷都,那得趕快動身才行,誰願和老夫去諫君。”

老臣期盼地掃視眾人,目光所至,文武百官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去,目光閃爍。輕歎口氣,那老臣忘了眼殿外翻騰的雲朵,正了正衣冠,就要向後宮走去。

清朗的話音傳來,瞬間,無數道目光射向來人,內中都攜著難以抑製的驚喜。

“不用遷都,哪也不用去,諸位隨我在這平南府中痛斬敵酋。”

望向嘴角掛起輕鬆笑意的白衣男,眾臣滿臉激動,目光移至那條四尾狐狸身上,卻都沉默下來。

“國禦大人,這是”

老臣怔怔地望向四尾狐狸,嘴角微微抽搐,腦中不由得浮起前朝那個荒誕不經的傳說。

“國出妖孽,禍亂後宮陛下薨。”

話音落下,殿堂上下嘩然一片,群臣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悲慟和驚惶的神色流轉在頰邊,不少老臣已伏地哭泣起來。大敵當前,君王卻被妖孽害死,眾臣失魂落魄,隻覺得大梁傾倒,一下冇了主心骨。一名武將抹了把臉,餘光瞟到滿臉平靜的周繼君,微微一愣,爾後猛地跪倒於地,大聲道。

“國禦尚在,我北朝猶存還望國禦大人救我北朝於此危難之際”

望向白衣銀瀟然立於大殿中央的男,殿內文武回過神來。陛下雖薨,可北朝還有君公,這個憑借一己之力讓北朝崛起數次力挽狂然的第一人,有他在,北朝就還未亡。

止住哭泣哀號,眾臣齊齊跪倒在地,滿臉崇敬之色。

“請公暫領國祚,重振我北朝”

掃視著跪倒在身下的文武百官,周繼君將四尾狐狸摔在地上,緩緩抽出君劍,執劍而言道。

“若我領國祚,諸位可願聽我調度。”

“敢不從命。”

眾臣狂喜地呼聲道,臉上浮起希冀之色望向他們如今唯一能信賴依仗的人,等待他布號令。”

“我令有三,其一,將城頭守護的百姓全部撤下,大開城門。其二,命人將陛下之喪傳於圍困天吾山的仙神,令他們突圍回轉。其三,將後宮被擄的男童平安送返,爾後安撫城中百姓,就說我君公誓於他們共存亡。”

聽到一條比一條驚駭的號令,眾臣個個目瞪口呆。撤離守城的百姓並開啟城門,那將來又靠什麼來阻擋白家軍?天吾山被仙神包圍,那些被妖怪擄走的男童則藏在深宮中,這兩條眾臣聞所未聞的消息,讓他們心底冇來由的生出寒意,似乎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卻又拚命阻止自己不要去想。

“眾位各安本職,勿要驚慌。”

周繼君淡淡一笑道,爾後走下大殿。

“北朝能否重振全靠諸位了,我君公誓與北朝共存亡。”

望向漸漸飄遠的白衣,那最後一句話回蕩在耳邊,許久未曾散去,殿內眾臣眼中重燃火熱,不再疑它,紛紛站起身朝著那個遠去的男一揖到底,爾後各司其職,忙碌了起來。

大軍壓境,城內一片恐慌,百姓或是背著行禮,或是拖家攜口奔跑在街頭,可卻又不知去哪好。白衣銀的男走過長街,直向城門而去,熟悉的身影劃過眸眼,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臉上先是迷茫,爾後全身顫抖著,激動地跪倒在地。

站上高聳的城頭,身旁空空如野,所有人都在撤離得遠遠的,偌大城牆上,隻有周繼君一人迎風而立。

“金吾衛不依仗皇城必敗嗬。”

目光射向遠處高燃的戰火,周繼君不用心念查探,就已知道結局——半個時辰後,大煜將再無一兵一卒可用。

周繼君掐指而算,眉頭微微皺起。。.。

龍騎劍仙第295章:漫天大雨(續)(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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