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歡天喜地大媒婆 第一章 媒婆就是代人麵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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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方雨晴急急忙忙跑了出來,將外衣的扣子係好,遮住裡麵的家常舊裝。
雨晴身材修長苗條,眼睛不大,如同月牙一樣微微彎著,一副笑眯眯的討喜模樣,眉毛漆黑整齊,如同燕翅一樣張揚舒展,因為這雙眉,平凡的臉立刻生動起來。
她穿著石榴紅直領對襟窄袖短襖,繡彩蝶雙fei圖案,下身是同色細褶綾子裙,頭發梳理的一絲不亂,挽著同心髻,隻帶著兩朵紅絨花,冇有其他首飾,整個人顯得十分利索精神。
“雨晴姐,該走了吧?”陳誌遠迎了過來,他是今天的主角新郎官,現在要去迎娶新娘,又是興奮又是忐忑。
雨晴早已將陳誌遠上下打量一同,頭發用紅綢高高束起,打成如意同心結樣式,穿著大紅綢子的大袖長衫,連綿不絕的是萬字不斷頭的吉祥圖案,腰間懸著一塊比目魚佩,顏色翠綠。
“彆急,可以了,有我大媒婆出馬,包你抱的美嬌娘歸!”雨晴偷偷從家裡跑來的時候,還是滿天星鬥,到了陳家,陳誌遠已經梳好頭,真是個急性子。
不過看看自己簇新的衣服,又摸摸腰間硬邦邦沉甸甸的謝媒紅包,雨晴立刻信心百倍。
說得一門親,穿的一身新,不過如此吧,除了穿,她還有的拿呢。
正和陳誌遠往外走,拐了個彎,雨晴突然站住腳,雙眼發直,身體發顫的看著前麵。那兒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男子,穿著淺藍色長袍,雙眉平和修長,目光溫潤晶瑩,麵白似玉,發漆如墨,不是陳俊卿又是誰呢?
“那是我堂兄,就是他給我梳的頭,今天和我一起迎親。”陳誌遠順著雨晴的目光,小聲解釋道。
給新郎梳頭的要好命男才行,就是要父母兒女齊全的男子,陳俊卿尚未娶親,但是陳誌遠一直喜歡這個堂兄,所以特意央了他給自己梳頭。
雨晴麵頰發燙,悄悄深呼吸,走到陳俊卿跟前,福了一福,“陳公子。”
陳俊卿麵上含笑,“有勞方媒婆了。”聲音低沉如同一縷暖風,驅散了晨靄中的陣陣寒意。
雨晴卻覺得大腦缺氧,手腳發涼,如同散了架的木桶,嘩啦嘩啦流淌的是全身的自信,剩下的是自己的卑微渺小。
“哥,你們認識嗎?”陳誌遠跑了過來。
“一麵之緣而已。”陳俊卿含笑道。
雨晴頭垂的更低,又福了一福,“雨晴謝過公子相助。”
天剛蒙蒙亮,陳誌遠騎著高頭大馬,頭上簪花,一副意氣風華的樣子,雨晴和陳俊卿坐在禮車上,後麵是大紅花轎,跟著一隊吹鼓手,吹吹打打熱熱鬨鬨的前行。
和陳俊卿坐在一起,雨晴很是尷尬,她梳著已婚****的發髻,穿著一身俗豔的石榴紅,腳上還穿著木底露在外麵的紅繡鞋,這就是俗稱的“杏葉”,取義開枝散葉,是媒婆迎親的首選禮鞋,喜氣有餘俗氣有餘。
是的,雨晴現在是媒婆,還掩人耳目的謊稱已婚,麵對知根知底的陳俊卿,還是一個謙謙君子樣的人物,隻是這樣麵對麵的靜坐,雨晴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悄悄的將鞋子縮了又縮,恨不得將自己完全隱身。
陳家住在鎮子上,鎮子依河而建,本來是個碼頭,叫做陳家碼頭,後來慢慢繁華起來,成了集鎮,被稱為陳家集。
新娘子住在離此處六裡之外的桃花村,父親李太常曾做過小官,現在告老還鄉,閨名叫做李芊華,已經十八歲了,因為李太常隻有一女,疼愛異常,所以多留了幾年,年前才放出風聲求聘。
不過提出了三個條件,要選良姻,須是三般全的方可來說:一要富足人家,二要才貌相當,三要家境簡單少約束。由此三者,立之為婿;如少一件,枉自勞力。
當時李家女兒求聘的消息一傳出,媒人幾乎踏破了門,可是看到三個條件,當下退出了一半,幾乎又將李家大門踏破。
在這兒,十八歲已經是個十足的老姑娘了,在她這個年紀很多人都是孩子娘了,偏偏李家的條件還那麼高,不過看在豐厚謝媒錢的份上,還是有很多媒婆躍躍欲試。
最後拔得頭籌的卻是雨晴,想到這兒雨晴不由得意的笑了。
雨晴,就是穿越來的方晴,她穿越的時候,正是母親和繼父沈留私奔的時候,一家三口在江南住了十年,直到年前母親病逝,要求落葉歸根,雨晴才和沈留扶靈返回大官莊,不過一個月的光景。
大官莊,就是母親和雨晴生父的老家,而沈留家在何處則是一個謎,這麼多年雨晴的打聽,也隻知道沈留是在大官莊和母親相遇,至於之前來自哪裡,沈留不說,也就冇人知道。
雨晴初出茅廬,就能拔得頭籌,很是令人驚訝,而且她所說的陳誌遠,雖是大戶陳家的近支,但卻並不算大富,其他媒人那兒比他條件好的還有不少。
而雨晴隻用了一句話,就討得了李老爺的歡心,討了李老爺的歡心,事情就成功了一半。更幸運的是,事實證明,對於一個寵愛孩子的父親和被寵大的女兒,雨晴那一句話就直接獲得了成功。
當日一群媒婆烏壓壓的站在李家大廳,等著輪流給李小姐推銷手頭男子,就象現在的招聘會麵試現場一樣,不過是代人麵試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