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歡天喜地大媒婆 卷一 第一二二章 顛倒黑白
卷一 第一二二章 顛倒黑白
萬媒婆沉默一陣,開口道:“我聽說,你給陳大媳婦說過媒?”
雨晴愣了愣,不會將這樁命案算在她頭上吧,那她也太冤了。
“萬媒婆這話從何說起?”雨晴定定神,決定先套一下話比較好,萬媒婆這話說的冇頭冇腦,她可不能糊裡糊塗的。
萬媒婆轉過目光,朝著張媒婆點點頭,“昨天有人看到方媒婆去了古井村。 ”說完看著雨晴,等著她接話。
雨晴微微一笑,“我是去了古井村,既然有人看見我,可見去看的也不止我一人。 不知張媒婆有什麼事,直接說比較好。 ”
張媒婆張張嘴,又看看萬媒婆,暗自一咬牙,“那陳大媳婦潘夏蓮和李大柱本來就是一對,因為李大柱家裡窮,出不起彩禮,才嫁給了陳大,陳大過世後,潘夏蓮守寡,和李大柱一直藕斷絲連,後來方媒婆要給潘夏蓮說媒,李大柱和潘夏蓮鬨翻,兩人多年的事抖摟出來,造成了潘夏蓮跳井自儘。 ”潘夏蓮嫁給陳大,又和李大柱有一腿,人又死了,自然不能稱呼為陳潘氏,所以張媒婆乾脆稱呼她的本名。
張媒婆麵無表情的說著,雨晴聽的太陽穴一抽一抽的,這年頭真是不能隨便自殺,因為人死了,就相當於把議論是非的權力交給了彆人,任人塗黑抹白,毫無還嘴之力。
“我不知道張媒婆這番話,是從何而來。 不過站在一個女人的立場。 我非常不讚成張媒婆地話,照你的說法,那潘夏蓮和李大柱情投意合,這麼多年為什麼不改嫁?既然藕斷絲連這麼久,又有人說媒,為什麼冇說給李大柱?反而是李大柱和潘夏蓮鬨翻了,這不是很奇怪嗎?還有。 這事捅出來,應該是件好事。 兩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為什麼反而是潘夏蓮跳了井?”
“方媒婆的疑問,我能說明。 ”一個矮矮胖胖看起來很親切的女人站了起來,那是林媒婆,是張媒婆的好朋友,同時也是古井村人,自然更有發言權。 看樣子張媒婆準備充分。
“第一,那潘夏蓮,雖然不守婦道,對那陳小七確實很好,這麼多年守寡不嫁,是為了小七,她自己冇有孩子,想著養大陳小七養老送終。 另外。 那個李大柱整日做些偷雞摸狗的勾當,潘夏蓮也不願嫁他。 第二,為什麼李大柱聽說潘夏蓮說媒就惱了,那是因為潘夏蓮要嫁地不是李大柱。 第三,潘夏蓮是個愛麵子的人,這事到底不光彩。 抖摟出來尋了短見也很正常,女人嘛,總是這樣。 ”林媒婆說得頭頭是道,條理分明,看出來是下了功夫地。
雨晴看著她的笑臉,心裡又惱了幾分,這些人是有備而來,打她個措手不及。
萬媒婆沉聲問道:“方媒婆,你到底替潘夏蓮做媒了嗎?”
雨晴決定據實相告:“那個陳小七確實找過我,委托我為他嫂子找個人家。 但是我並冇有付諸行動。 ”
萬媒婆冇有說話。 一雙眼睛盯著雨晴,雨晴坦然回視。
“你們要是不信。 可以去問問小七。 ”雨晴又補充了一句。
萬媒婆歎了口氣:“我們就是從陳家過來。 那個陳小七說:‘你的眼就盯著錢串子!’”
這話冇有什麼呀,看樣子小七雖然惱雨晴,卻並冇有顛倒黑白,隻指雨晴愛錢,並冇說其他,如果陳小七認定雨晴給潘夏蓮說媒,那麼雨晴就成了害死潘夏蓮的幫凶。
不過張媒婆顯然不這樣想,“我知道了,那個李大柱差點娶了高村長家的丫鬟,肯定是你做的媒!”
雨晴瞠目結舌,這話又從何說起?
“萬媒婆,我們村的高村長家,前段時間嫁了個丫鬟,就是方媒婆做地媒,好端端的大姑娘,最後嫁給個病鬼,現在還不知道在哪裡呢?當時還有胡老三,富戶牛四和李大柱,都想著娶那個丫鬟。 ”張媒婆殷勤的轉向萬媒婆:“萬大媒,您看看,這些就是方媒婆替人家姑娘挑的人選!”
萬媒婆自然很了解這些人,卻並不清楚事情經過,聞言看向雨晴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意。
林媒婆雙手一拍:“這就是了,方媒婆一邊替潘夏蓮說媒,一邊替李大柱說媒,難怪他們會鬨翻,難怪潘夏蓮會跳井。 ”林媒婆這是卯足了勁兒往雨晴身上賴。
“指東說西、瞞天欺地、損陰害德的事情,給我個金山也是攬不得的。 碧霞天君是我們的心神,觀音菩薩是我們地供神,送子娘娘是我們的護神。 這些神靈都在看著我,如有一絲欺心之處,都會記在賬上,我一輩子也是還不清的。 ”雨晴昂首看著她,背了一段堪稱行業守則的話語,她們會做戲,她也會,不就是表表決心嘛,難不住她。
“萬媒婆,我敢對天發誓,我不曾給潘夏蓮做媒,牛四胡老三李大柱之類的,也都和我無關。 我確實給高家的丫鬟做了媒,嫁地怎樣過得怎樣,萬媒婆您隻要到鎮上看看就行。 我承認,那個人不算好,不過我想萬媒婆一定知道高村長兒子的事,那位姑娘能嫁個正經人家就不錯了。 ”
雨晴語氣真摯,目光坦誠,萬媒婆臉色又是一緩。
不料那個胖乎乎笑眯眯的林媒婆陰陽怪氣的插嘴:“不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要是我們來這兒,就是聽你說的。 ”
雨晴惱了,瞪她一眼:“當然了,口說無憑,誰也不能但憑一張嘴,就定了彆人的罪名。 你可以不聽我說,自己到鎮上看看不就行了?”
“我們看過了,那個楊遜已經不在了,連他新媳婦也不知道去了哪裡?”萬媒婆又沉下臉色。
“不在了?”這話有歧義,到底是不在這兒了還是死亡的隱晦說明呢?
“就是不知死活,太陽底下的水珠子,早就曬冇了,也不知道埋在哪個亂墳崗子裡。 ”張媒婆冷冷插嘴。
又是一樁無頭公案,雨晴歎息,不過眼下冇有歎息的時間。
“又是一條人命……”萬媒婆有些發呆。
“萬媒婆,還不止呢?”張媒婆清清嗓子,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發難,“您知道楊遜,就是高家丫鬟嫁地那個病秧子,為什麼會病嗎?”
雨晴盯著張媒婆地嘴,臉色慢慢發白,楊遜為什麼會病,她知道的很清楚,那是因為退婚,因為雨晴出麵退了婚,楊遜傷心之下自暴自棄地結果。 這是迄今為止,雨晴唯一有些自責的地方,潘夏蓮的死,真正的罪魁禍首是李大柱,可是楊遜不同,雨晴是親眼看到他的轉變的,再退婚之前,他是個混混,健康活潑,退婚之後,他變成了宅男,宅在家裡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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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萬媒婆聽完,麵色就不一樣了,退婚,尤其是嫌貧愛富的退婚,是一件讓人戳脊梁骨的事,而現在,雨晴竟然這樣做了。
“方媒婆,是你退的親?”她需要確認一下,曾經萬媒婆將方雨晴看作是提升媒婆地位的救星
“是我!”對這點,雨晴並不否認,“不過,並不是我推卸責任。 退親和定親一樣,也是你情我願,人說道牛不喝水強按頭,退婚難道是光有媒婆就能做成的?我們媒婆不過就牽牽線而已。 ”
“要是你情我願,那楊公子乾嘛一病不起?”張媒婆轉向萬媒婆,“萬媒婆,這事可是有人證。 就是我們村長的公子,他和楊公子是好朋友,據他說這是方媒婆拿著銀子砸出來的,還揚言是楊公子不同意,就打死他!”
雨晴算是了解到媒婆口,無量鬥了。 不過,高誌為什麼要這樣說呢?
“還有呢……”有一個瘦瘦的媒婆插嘴,雨晴麻木的看著她,這個人本是鎮上的媒婆,名頭不算大,隻是什麼時候和張媒婆攪到一起了?
“我聽陳家的丫鬟說,就是方媒婆鼓動陳家退婚的,說是陳少爺高中,有個窮親戚太丟臉什麼的,那陳家小姐現在一提起方媒婆就恨得牙癢癢呢。 ”
“我乾嘛冇事找事,人家陳家願意養個窮女婿,我還得攛掇著讓人家變心?!”雨晴衝著那媒婆大喊。
“方媒婆,退親並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要不是有人鼓動,誰會願意做這樣的事情?”萬媒婆開口了,“女子講究從一而終,定親再退,就相當於女子改嫁,陳家家大業大,養得起窮女婿,卻丟不起這人!”
萬媒婆這樣說,就相當於定了雨晴的死罪。
那不是你們自己的女兒,那也不是你們自己的家業!雨晴心裡狂喊,誰願意將自己嬌養著長大的女兒嫁給個混混?那不是往絕路上比女兒嗎?
當然,雨晴還是要顧忌眾人的麵子,隻是板著臉說道:“萬媒婆,公道自在人心,我說你們不信,你們的結論我也不服,不如我們找到陳家,聽聽他們怎麼說,我就不信,這世上還冇有人能說句真話了!”
雨晴有自己的盤算,就算陳夫人不會說什麼好話,陳俊卿也不會撒謊的,此時的雨晴並不知道,陳俊卿已經離開。
“好,那我們明天鎮上見!”萬媒婆站起身。
張媒婆跟著起身,眸中閃過一絲得意,雨晴看下後,心裡暗暗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