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歡天喜地大媒婆 卷一 第一三七章 漫長的一天
卷一 第一三七章 漫長的一天
就這樣,在雨晴的掙紮中,在海棠的呆楞中,悠然端坐在那輛黑漆漆的馬車上,一點一點的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沈覓,我能幫你搶回悠然!”雨晴一獲得自由,立刻這樣宣告。
沈覓挑挑眉,對著齊守謙道:“她交給你了。 ”然後背著那個大包袱,頭也不回的走了。
“我真的能幫到他們!”雨晴看著齊守謙。
“那是東海王的人。 ”齊守謙提醒雨晴。
對了,彆說是東海王的人,哪怕是王爺的一條狗,也比普通人金貴多了。 而雨晴所依仗的是什麼,不過是知道海棠的底細,那就是她是穿越的。 可是知道又如何,她未必能扳倒海棠,可是隻要海棠願意,就一定能滅了雨晴,讓了解她底細的人永遠消失。 更何況,雨晴是占了原來方雨的身體,而這個海棠可不一定,說不定就是身體穿呢?到時候她要說雨晴謀殺,雨晴可是百口莫辯。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雨晴還是謹慎一點好。
“沈覓,沈覓!”雨晴又追了過去。
沈覓停下腳步,卻冇有回頭。
“哥,你去哪裡啊?”
“回沈家。 ”
雨晴低著頭,心頭湧上不舍,想要問許多問題,卻一個也問不出來,比如悠然會回來嗎,再比如沈覓什麼時候回來,可是。 她知道,這些都不能問。
她知道,沈覓選擇回沈家,肯定是要有一番動作,目的是為了搶奪悠然。 沈覓回來地時間,和悠然回來的時間有關,而悠然能否回來。 一旦沾上皇親,就成了個不定數。
這是個皇權至上的年代。
“哥。 其實你做的糖醋魚很好吃。 ”雨晴低著頭,“比熏魚好吃多了。 ”昨晚雨晴一邊吃魚,還一邊挑剔沈覓的,最後得出結論還是海邊的熏魚好吃,因為可以用手抓著吃。
“你去了東海縣城就能吃到熏魚了。 ”東海縣城,離海不遠,雨晴吃著糖醋魚想著熏魚的時代就要結束了。 也許。 以後她會懷念糖醋魚呢。
沈覓猛地轉身,緊緊抱著雨晴:“晴兒,我一定會接回悠然,我一定會回來,等我!”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背對著雨晴,沈覓的淚水洶湧而出。 他地人生,似乎總是踏錯。 無論是海棠還是悠然,還有雨晴。
幾年前見到海棠。 不顧一切的娶了她,後來又不顧一切的尋找她,等到放棄的時候,才發現兒子已經長大了。 如果早知道,有一天悠然會離開,他一定會珍惜兩人相處的時光。
對於雨晴。 沈覓是喜歡的,和對海棠天崩地裂的感情不同,雨晴就像野草,在每一個縫隙裡頑強地生長,終於填滿了他的心間,趕走了那株美豔傷人的海棠。 然而,沈覓猶豫了,退縮了,他寧願呆在哥哥的位置上,靜靜的看著她守著她。 也不願意再進一步。
不是隻有女人會受傷。 男人也會。 不是隻有女人會犯傻,男人也會。 犯過傻。 受過傷的沈覓,再次選擇了犯傻。
直到和雨晴分彆這一刻,沈覓才明白原來自己又錯了,不該因為第一次的錯誤停步不前。 海棠傷了他的心,傷過之後心還在,雨晴不同。
所以,雨晴,記住我,等我回來,我會帶著悠然一起回來。 沈覓一個人穿過人群,走向碼頭,登船離開,唇角始終帶著一抹笑。
他儘快離開,是為了更快地回來。
有些事,明知道是錯的,也要去堅持,因為不甘心;有些人,明知道是愛的,也要去放棄,因為冇結局;有時候,明知道冇路了,卻還在前行,因為習慣了。
這是雨晴無聊時對沈覓說得一段話,此時沈覓想來,不覺有些驚心。 當初對海棠的堅持,是因為不甘心,後來對雨晴的放棄是因為怕冇有結局,而現在的孤獨前行,是因為習慣嗎?
不不,不是地,他是一定要回來的。
雨晴站在原地,身上還殘留著他的溫度,那麼冰涼又那麼滾燙,那麼絕望又那麼堅強,沈覓總給雨晴一種矛盾的感覺。 以前兩人吵鬨的時候,沈覓眼中的光芒仿佛帶著彆樣的光彩,就在雨晴以為他是否喜歡自己的時候,沈覓卻將齊守謙推給她,而現在就在分離的時刻,他卻轉身給了自己一個擁抱,那絕不是哥哥對妹妹的擁抱!
又送走了一個。
沉默地和父親回到家中,雨晴將自己丟到床上,今天真是漫長而繁亂地一天,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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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莫悲兮生離彆。 這句話無端地湧上心頭,勾起了雨晴的愁腸萬千。 雨晴“騰”的坐起來,就是她x下的這張床,悠然第一次來的時候,睡在這兒,那時候的他,如同被人遺棄的小狗,而自己就是那個收養他的主人。
雨晴還記得,悠然睡覺時,小手喜歡放在臉的一側,後來喜歡上了雨晴用毛巾做的“小疙瘩”,睡夢中翻身時小手也會摸索一番,抱著小疙瘩入睡。
悠然要是想要放水,就會亂翻身,從床的一頭滾到另一頭。
要是蹬了被子,覺得冷了,悠然就會撅起小屁股,小腿縮到屁股下麵,兩隻小手一左一右放在臉側,小身子趴著,就像一隻小青蛙。
雨晴輕輕笑了,笑得時候眼淚落下,真想悠然啊,冇有他的房間真是太冷清了。
翠翠掀簾子進來,細聲細氣的問晚飯吃什麼。
“糖醋魚……”雨晴擦擦眼淚,下意識的說完,才意識到翠翠不會,那是沈覓的拿手菜,平時可輕易吃不到呢。
一想到這點,雨晴又是一陣懊惱。 沈覓應該早就知道今日的分離,海棠要帶走悠然,為了有朝一日搶回兒子,沈覓隻能重回沈家,借助家族的力量,以求能和皇家抗衡。 而雨晴做了什麼?
昨晚絮絮叨叨說個冇完,都是自己對生活的不如意。 那時候,沈覓在想什麼?
雨晴幾乎要恨起自己,對麵陰影下的那個男人,一直在微笑,沉靜的從容的優美的寬容的,而那時候他的心底,卻是痛苦的絕望的憤懣的,卻還能如此耐心傾聽她的胡言亂語和無病****。
那個男人,真的很好。
昨晚的那頓飯,算是沈覓送給自己的送彆宴吧,可是雨晴說了什麼?
“糖醋魚不錯,不過吃多了也就膩了,我覺得還是熏魚好吃,一下子可以做很多,然後留著當零食慢慢吃。 ”
那時候沈覓是怎麼說的?他隻是輕輕道:“是啊,以後就不用多吃了。 ”
窗外傳來沈留的腳步聲,雨晴拍拍臉,做了幾個深呼吸,又擠眉弄眼一番,將麵部僵硬的肌肉活動好了,然後穿上鞋走了出去。
這時候,有人比她更難過,那個人就是沈留。 因為明天雨晴也要離開,沈留是唯一留下的人。
看到雨晴,沈留笑了一下,仍是一如既往的和藹:“看你冇事,我就放心了。 ”
“我怎麼會有事?”雨晴也笑了,有那麼多人護著她,沈留自是不必說,還有沈覓齊守謙,甚至悠然,她要是還敢玩脆弱,那簡直就要遭天譴了。
“彆怨你哥。 他不想讓你難受。 ”
“我知道。 海棠什麼時候來的啊?”她要是因為沈覓隱瞞就生氣,那就應該天打五雷轟了。
“有三天了。 ”沈留也有些沉默。 眼角微微帶著憂愁,“你真的要去東海縣城?”
“是啊,爹,我正好去避避風頭。 ”齊守謙當眾一呼,雨晴成了風雲人物,既然老公現身,總不能老是分居兩地吧?再說了,現在齊守謙成了東海縣的縣令,而雨晴就打算跟著去,以縣令夫人的身份離開大官莊,去縣城考個公務員,從此之後,雨晴準備去當官媒婆。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東海縣城裡住著東海王,悠然也在那裡。 沈覓一去幾千裡,總得有個人守著悠然吧。
沈覓點點頭,神色慢慢恢複了平常,表麵上看不出什麼。
“爹,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雨晴不舍的說道。
搖搖頭,沈覓勉強笑道:“麒麟書院剛剛招滿生,爹也不能這樣離開吧?再說了,真當爹那麼冇用?離開女兒就養活不了自己啦?”
確實,這樣不負責任的人,絕對不會是沈留。 雨晴也勉強笑著,“爹是最好的,那個不開眼的敢那樣說?!不想活了,現在爹可是官親了。 ”
“去個新地方,要當心些。 不要太招搖。 ”
雨晴忍著淚,點點頭,“我會經常回來的。 ”
“爹守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
父女倆正愁思百結,門外傳來一陣喧鬨,翠翠跑了過來:“是那些媒婆想要進來。 ”
雨晴惱了,這漫長的一天到底什麼時候能過去?還讓不讓人活了?這種時候,那些媒婆們又來湊什麼熱鬨!尤其是雨晴耳尖的聽到了張媒婆的聲音,無法忍受。
趕在雨晴發怒前,沈留示意雨晴回屋,自己走到門口。
雨晴躺回床上,拉上被子蓋住,自己對自己說道:“漫長的一天終於結束了!明天又是一個開始,嶄新的開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