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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鳳坤宮

2025-05-18 作者: 唐小淮

甘棠知道她們是聞不來屋裡的味兒,便搬了一條長凳出來,道:“兩位姐姐就在這外頭等上一會子罷了,妹妹這就出來。”

便到屋裡去了。

冇有什麼新物件兒,還是那兩個包袱。把毯子、縫補好的被子疊好了,甘棠對床上躺著的吳嬤嬤言道:“這床毯子是我自己帶進來的,留下給你。被子是堂上給的,我拆了簾子縫補的,若上頭不來收了去,你也留著,冷了再蓋罷。”

見吳嬤嬤並不言語,以為睡過去了,便轉身把前頭晾好的杏核兒用布包了,正待放袖兜裡去,那吳嬤嬤朝著牆,說了一句話兒:“向夫人,是皇上生母的親姐姐,是前朝的皇貴妃。”

甘棠的手一抖,杏核兒撒了一地。她俯身一個個撿起來,放好了。提起包袱,開了門,想了想,回頭說道:“有了空兒,我來看你。”便和抹雲、送雁去了。

回至了眉壽宮,太娘娘交待了不必急著當值,先歇上幾天。甘棠便還是整天待在原先的屋裡,幫著那幫姐妹做些針線上的活計。

這天,抹雲當值下來,拉長著臉,甘棠料想定是生了誰的氣了,便笑語問道:“姐姐本是瓜子臉兒,這一怒,臉一長,我觀者更有了幾分姿色呢。”

抹雲“撲哧”笑了,言道:“還是妹妹會說話。”喝了幾口茶,恨道:“那桐香真變成了咱們的主子。皇後傳下旨意來,讓她搬了到前頭住,要封了才人了。”

甘棠疑道:“這幾日皇上並冇有召見於她,皇後怎這般好心?”

“哼,正是皇上早忘了她,皇後知道她必不會飛了天上去,這才大下恩旨,顯露自己的賢德。那桐香這回子正在太妃娘娘屋裡,哭著說舍不得這裡。一臉的假情義,太娘娘竟還一個勁地勸慰。”抹雲越說越氣,竟跺了兩腳。

甘棠暗地裡覺著好笑,卻也不好顯的。遂言道:“憑她的言行舉止,想必也就這幾天的紅火。姐姐還是消了氣,免得糟蹋了自己的身子,妹妹在檻壽堂倒是還有一床被子呢。”

抹雲見甘棠全力解勸,也覺自己未免氣過了頭,便壓了火氣,再說些彆的話。

吃過了飯,太娘娘就將甘棠叫了去。

“身子剛好了,搬個座兒過來。”太娘娘言道。

甘棠立時惶恐,言道:“在太娘娘麵前,奴婢哪有坐著的道理?還是站著聽太娘娘說話,心裡覺著舒坦些。”

太娘娘還是讓鳴鶯搬來了一四腿的紅木踏腳凳兒,讓甘棠坐。

甘棠見實在不好辭,這才淺淺坐了。

太娘娘道:“你在我這眉壽宮待得時日也不短了,我打心眼裡喜歡你這個實誠又靈慧的丫頭。本想著能伺候我一輩子,誰想你前頭身子又不爭氣,鬨了那一出。好在你身子骨好,過來了。我自是歡喜。隻是這幾天聽著皇後那邊過來的人說,皇後娘娘極喜歡一個鑲著‘百子圖’的宮燈,打聽出來,竟是你繡的,想著你去那邊伺候呢。”

甘棠知道自己不日就要到了皇後娘娘的宮裡去,隻是未料到皇後娘娘、太妃娘娘竟繞了這樣的一個大圈子,將自己哄了去。難不成太妃娘娘以為自己並不知道裡頭的因由?向夫人與自己說的話兒,太妃並不知曉?隻好先應付眼前太娘娘的問話,遂道:

“甘棠在這邊已做慣了,太娘娘待我好,姐妹們也和氣。皇後娘娘若喜歡甘棠的繡活,甘棠就過去幫上幾天,待活完了,還是這邊的人兒,豈不好?”

“我也實在舍不得的。隻是皇後娘娘不同樓華公主,公主既嫁出了宮,便不好再從這宮裡要人過去。皇後可是不同,就連我這太妃,也是在她之下。她既有了這層意思,我也不好駁的。”說著話兒,太妃娘娘的眼圈兒就見著紅了。

甘棠忙起身跪下,泣道:“既是這樣,甘棠不敢讓太妃娘娘為難,娘娘說了時候,甘棠去就是了。”

太妃娘娘拿絹子抹了抹眼睛,道:“這且不忙。待鳳坤宮那邊過來接人,你再去不遲。”又讓鳴鶯攙了甘棠起來,坐在凳上。

炕沿上一直坐著的瓊姑姑,此時也道:“太娘娘說了,再讓裁衣坊給你做上幾身衣裳,到時一塊帶了去。雖說那邊穿衣上不愁,一季幾身地換,也是太妃娘娘的一片心意。”

甘棠複又跪下,謝恩。

太妃娘娘便抬手讓她回去了,又向鳴鶯道:“誰在門外當值?”

鳴鶯走到外頭看了,道:“是送雁領著秋影幾個站著呢。”

“叫她們幾個到廊上候著,我要與瓊姑姑下盤棋,不想她們進來端茶遞水地呱噪。”

鳴鶯便出去,叫上她們幾個悄悄走了。

這邊,太妃吟道:“你倒看著怎樣呢?”

瓊姑姑言道:“是一個好法子。隻是咱把人送過去了,到時真誕下龍子,卻冇扳倒太後、皇後,豈不讓她們恥笑?”

太妃笑道:“這個自不讓你操心。我若冇有十成的把握,哪裡會答應那邊檻壽堂。”

“這位向夫人一向與太娘娘您不甚和,她的話,咱們能信麼?”瓊姑姑疑道。

“自然信不得。隻是她看中了甘棠,選了她出來做這件事,我倒是讚同的。若真像她說的那樣,甘棠的病難痊愈,到時便省了我們的力。既然她說甘棠身架是生男丁的,那我們樂得一旁看些子熱鬨。”太妃娘娘手摸著頭上的小壽桃珠花,緩緩地說著。

“娘娘不怕等去了太後娘娘,那個向夫人再走出來,找太妃娘娘的茬子嗎?”瓊姑姑仍不放心。

太妃娘娘道:“若當年真抓住了把柄,她還等到今天嗎?先皇在時,她早將咱們捅了出來。她也就圖著太後去了,便出了檻壽堂,恢複了太妃的名分,求著我另撥個院子住了,頤養天年罷了。”

“太妃真要厚待於她麼?”瓊姑姑問道。

太妃娘娘自發髻間取了珠花下來,言道:“這珠花好看是好看,隻是比起那鳳冠來,就顯著寒酸了不少呢。”隨手撇在炕桌上,竟冇撇準,掉到了地上。

瓊姑姑撿起來,笑道:“倒是結實得很,冇有散呢。”

太妃娘娘往後坐坐,半躺在炕上,懶懶說道:“戴了這些日子,也不覺著稀罕了,你拿了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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