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誦經
但聽女禮官念到:“性淑仁德,丕昭淑惠,今奉皇後諭旨,冊封為季婕妤。爾當持躬淑慎,順輔坤儀。欽——”
女禮官驟頓住了話,後才哆嗦道:“此。”
一乾人等麵麵相覷。隻甘棠心內明白,隻是納罕:皇後竟給了我如此高的封號,想有多少人進幸了皇上,封嬪的有幾個?那樓華公主的親娘也隻是個嬪,這皇後看來確是跋扈的主子,有些任性了。
那女禮官將冊文放至節案,公公又把節案捧至甘棠隨身的宮女,宮女跪接了手中。
女禮官道:“行禮”,甘棠行六拜三跪三叩禮。女禮官便出去了,甘棠送至禮殿內右側。待他們去了,甘棠一行人也離了禮殿,來到皇後娘娘正室。皇後娘娘在正堂上坐了右手紅木嵌癭木席麵寶座,甘棠過去行了六拜三跪三叩禮。皇後讓人扶起她來,笑道:“季婕妤有了名分,今後在這宮裡也多些方便。”
甘棠道:“甘棠承皇後娘娘厚德憐愛,隻是心愧,無以為報。”
皇後娘娘笑了,道:“皇上、太後那邊你也不用過去了。太後喜佛,好個清淨。皇上那邊,但等召見你時,再行禮罷了。”
甘棠應了,同皇後娘娘至暖閣坐著說話。
一時,太後那邊遣人過來,召皇後娘娘過去說話。
皇後娘娘笑道:“咱們這太後娘娘早不讓我日日過去問安,想必是悶了,才叫我過去,少不得午膳就在那邊用了。正好你也和我同去,順便行禮就是了。”
甘棠便乘了軟轎,跟著皇後的玉輦,浩浩蕩蕩去了雍藻宮。
過了滿袖橋,就有幾個宮人迎著。一個姑姑過來,向皇後娘娘道:“皇後娘娘且轉了向,往那邊去罷。太後娘娘嫌屋裡燥熱,去園裡去了。”
皇後娘娘微頓,便轉去禦花園。到了玉爐閣,宮人扶皇後娘娘下輦,笑道:“太後等皇後娘娘多時了。”
皇後道:“差兩步路就去了雍藻宮了。”
宮人賠笑道:“太後嫌今年的冰不好了,覺不著涼快,說是外頭雖熱,倒還敞亮些。”
皇後娘娘也不與她言語,看甘棠也下了轎,等她過來,攜了她的手,上閣。
拜見了太後,皇後坐了,甘棠站在原處。皇後娘娘道:“太後看著怎樣?”
太後上下打量了一番,道:“比那個叫菏華的強些罷了。”
“我封了她做婕妤,可好?”皇後問道。
太後擰眉道:“還冇有喜罷?”
皇後道:“昨兒才招幸的,哪來的喜?”
太後道:“你也太自作主張了。一封就封什麼才人,這次又是婕妤,下次——”又見新婕妤還站在那裡,便道:“不用行禮了。才送了幾匹花紗到我宮裡,你且過去,挑上兩匹順眼的,權當給你的見麵禮兒罷了。”
甘棠便拜退,太後身邊兩個嬤嬤跟著,重上了轎,往雍藻宮那邊去了。
太後見她走了,稟退一乾閒雜人等,單留下幾個貼身服侍的。皇後娘娘見狀,心裡就有些不耐煩。
太後娘娘道:“原先的寶林、昭媛、充容,從不見你給她們下冊提位,這大半年倒好著呢,冊了好幾個宮女。豈不招人多言?”
皇後娘娘倒也忍住氣道:“我是一宮皇後,掌管後宮。見誰討了皇上的歡喜,自然要給她名分。”言畢,見太後麵上不悅,又道:“況且這宮裡還有姑姑,誰敢不給你這侄女兒麵子?”
太後麵色稍緩,道:“雖有我,皇上現如今對你也還好,你凡事也要顧念些。該遮掩的,還要遮掩。”
皇後笑道:“人正不怕影斜,我還怕那些閒言狗碎。”
太後見她不悟,索性挑明了說:“何必偏指望這新人,那麼些妃嬪,你看中了誰的皇子,要了來就是了。皇上現在寵著,你何必去繞了這些彎彎道兒。明眼人誰看不出來呢。”
皇後道:“隻是前頭的那幾個皇子,不是年紀稍大了些,就是愚魯蠢笨。年紀大的要了過來,人心也大了,難免生恨。蠢的弄了來,又有什麼指望,皇上也瞧不上。”
“隻是你如今這樣,也是你統攝後宮,皇上寵愛。任你瞞天地胡鬨。有朝一日,萬一有生事之人到皇上跟前嚼牙,你倒怎樣?”太後憂心道。
皇後仍強嘴道:“不過一兩年就罷了,誰要看不過,我自有法子。”
太後見皇後無一絲悔意,也是無法。隻默念:趕緊結了這件事,讓皇後達成心願,平息了這段風波。
太後娘娘言道:“午膳就在這邊用了。再跟我誦經。”
皇後娘娘自知此行必是如此,雖心裡煩這些羅嗦,還是要麵上應承。
回到雍藻宮,用過素齋,宮人捧過兩碗清水,皇後漱了。又端來瓷盆,舉過頭,讓皇後娘娘洗手。
太後道:“你先到經堂外略站站。雖說剛才用了齋飯,早膳難免冇沾葷腥,先讓風吹吹,不要讓佛見怪。”
皇後便先和幾個宮女在外頭站了片刻,才進去了。
香案上早擺了各色花、果,皇後依太後的樣子跪坐了,跟太後念道:“弟子以此香花果,供養佛法僧,增長諸福慧,正法傳十方,皆共成正覺。”
又頂禮三拜、長跪、合掌、召請,口中念道:“南無十方三世一切諸佛菩薩賢聖僧,弟子今要持誦金剛般若波羅蜜經,望諸佛菩薩慈悲攝受。”
接著,太後念誦一句,皇後也跟著念一句。時間長了,皇後娘娘便耐不住性子了。
太後念道:“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
皇後念道:“初日分以恒河沙等——”再念不出。
太後便不再讓她誦,隻叫一旁聽著。又叫人喚上兩個小尼姑進來,同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