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八十六章 芳郊
第八十六章 芳郊
次日,皇後在宮中來回走了幾趟,到底冇拿好正主意。 發話道:“將午膳拿到太後那邊用。 ”鄧姑姑知道這是娘娘要過去太後那邊,便出去傳話,準備停當。 皇後一行便浩浩蕩蕩去往雍藻宮。
太後不在宮內,而在佛堂用齋飯。 宮女進去問了話,回來說道:“太後娘娘說先請皇後娘娘在這邊宮裡用膳。 過會子出來了,來和娘娘說話。 ”
皇後耍不得性子,隻好暫放下心事,用膳。 哪裡吃得香甜。 旁人勸著也就吃了半碗飯。
又等了頓飯工夫,太後仍未出來。 皇後叫宮女再去請。 這時有太後這邊的宮女進來說道:“太後娘娘請皇後娘娘回去罷。 太後在佛前許下了心願,要為求雪念六十六遍**,這才念到九遍。 太後請皇後這兩天先不用過來請安。 待誦完了,就去請皇後娘娘過來敘話。 凡事聽著就是了,安心養好身子。 ”
皇後無奈,也隻好打道回宮。
過了幾日,清袖堂打聽了消息來:打死德妃兄弟的頑劣之徒攜了細軟,逃往關外路上,被土匪打死了。 官府已叫人去認了屍首。 因他家中無有老小,就草草埋在了那山林中,其案也就銷了。
德妃本想著捉到了凶犯,必想法子滅了他的全家,乃至九族。 如此一來,也隻好不了了之了。 好在皇上念她喪親之痛,天天過去。 晚上還招她侍寢,。 這倒是德妃意料外的好事了。
這日,皇上過來。 德妃不好在宮中穿素,隻在頭上一側彆了一朵白絨花兒。 頭上、身上一應裝飾之物皆省去了。
皇上攬她在懷中,兩人看著窗外一個宮女給鳥兒添食。 皇上道:“那鳥兒也有幾年了,聲兒還清脆?”
德妃幽幽道:“很少聽見它地動靜了。 ”
皇上道:“叫他們再給這邊送過幾籠小的。 好看,叫得也好。 ”
德妃攥住了皇上的手道:“還是不必了。 已看了它幾年了。 叫他們拿了去了,不幾天也就冇了。 好歹叫它再過陣安穩日子。 也算我們的一場緣分。 ”
皇上點點頭,將德妃又攬緊了些。
德妃偷眼看皇上神色安詳,便問道:“聽說朝堂上這兩天有大臣奏議太子之事了。 皇上若覺著不妥,就當冇聽見臣妾這話。 ”
皇上曉得德妃的心思,看那小皇子也甚是聰慧,呀呀學語,能說好多詞語了。 見人也不怵的,較彆的大皇子更合他意。 道:“朕也有這意思,隻是如今皇後娘娘身懷有喜,不好定地。 ”
德妃落淚怨道:“皇上知道皇後所懷隻是位公主罷了。 生下來,又能怎樣?皇上在位已十三年了,東宮空了十三年。 皇後這胎不是太子,皇上又要等上幾年麼?皇上不是也是庶出麼?”
德妃隻顧自己口舌之快,皇上已勃然大怒。 一句話不講。 推了德妃地上,甩袖而去。
德妃醒悟過來,追出去看時,皇上早移駕往鳳坤宮那邊去了。
德妃後悔不迭,恨自己迷失了心性,說出那等話來。 想到皇上方才的話。 知道自己地皇子是不能當太子了,皇上一心立嫡。 她看著鳳坤宮那邊,不覺就在門前占了半晌,宮女過去給她披上了大氅,才驚覺了,緩步回了屋中。
皇上去了鳳坤宮,皇後忙叫芳郊到小膳房端碗如意卷紅豆粥過來。
皇上道:“竟有些餓了,拿些充饑的過來。 ”
皇後道:“ 今兒這邊燒的桂花翅子、拿砂鍋煨的鹿筋,皇上看著可好?”
皇上道:“再端一碗你說的粥就行了。 ”
芳郊一邊記在心裡頭,一邊出去傳話了。
一時。 兩個宮人兩手提了紫檀提盒進來。 一宮女接了過來。
皇後道:“就擺在桌上罷。 ”那宮女一樣樣將盤子放在桌上,絲毫不帶響聲。
皇上淨了手。 坐在椅上用。 拿起勺子,竟又掉了桌上。
皇後驚道:“皇上是怎麼了?”
皇上笑道:“昨兒奏章多了些,睡晚了。 早上起來,就覺著這邊膀子麻木了。 大概睡過去了,就冇有動彈,壓著了。 ”
皇後笑道:“伺候的人也不知道隨時看看。 我服侍皇上一回罷了。 ”便過來坐下,親自給皇上舀了一口粥喝了。
皇上再不要皇後舀了,笑道:“這麼多服侍的,再叫皇後來伺候,你身子坐在這凳子上頭又該腰酸了。 ”
皇後想想也是,便轉頭看看芳郊和綠遍。
芳郊間皇後朝自己麵帶笑意,以為要叫自己過去伺候,正待抬腳地,皇後卻對綠遍道:“你過來伺候,粥有些熱了,先吹吹,不要燙了皇上。 ”
綠遍來至皇上身邊,微福了身子,便站在一側,端起粥碗,拿銀勺子舀了,放於唇邊輕輕吹上兩口,再送入皇上口中。
鄧姑姑進來,輕聲言道:“敬事房送過來幾個宮女,皇後娘娘可教誰過去一趟挑上兩個好的,到這屋裡來伺候。 ”
皇後便對芳郊道:“你跟著鄧姑姑去一趟罷。 ”
鄧姑姑跟在芳郊後頭出來了,並不知道芳郊是滿腹的牢騷,還笑道:“綠遍這姑娘端著碗站在那裡,嫋嫋婷婷,看著就好看呢。 ”
芳郊冷笑一聲道:“鄧姑姑當年也給先皇端過碗吧。 ”
鄧姑姑聽了此言,一下子就給噎住了話。 本想回敬她兩句,可心裡知道她和綠遍是打小就跟著娘娘的,與彆地宮女有天壤之彆。 再者。 今兒這事還要求著她,少不得咽了嗓子裡頭的話,笑道:“姑娘拿我這老的打趣了。 姑娘也看看我這樣子。 如今能在皇後這邊做事,都是我一日日苦熬出來的。 若能有姑娘一半地好看,說不準還真能給先皇端個碗呢。 ”
芳郊聽她說話入心,心裡的窩火也就滅了大半了。 想到剛才說話未免過分了些,便道:“方才唐突了姑姑。 姑姑不要見怪才是。 我身上有些不痛快。 ”
鄧姑姑巴不得她有這句話的,忙笑道:“姑娘快彆這樣說。 還有事求著姑娘呢。 ”便附耳對芳郊說了幾句話。
芳郊略想想。 言道:“什麼芝麻粒兒地事,說不上求的。 既是遠方地親戚,自然還是跟著姑姑地好。 ”
鄧姑姑拜謝不迭。
進了屋子,五六個年紀十三四的小宮女整整齊齊站在那裡。 聽見有人進來,也不敢抬一點頭。
芳郊低聲對鄧姑姑道:“是哪兩個?”
鄧姑姑道:“就是東邊的兩個。 ”
芳郊叫她們抬起頭來,看了。 心裡不免一驚:最東邊的一個雖說不是絕色,倒是溫文含蓄。 臉上冇有抹脂粉,卻透著紅的。 暗道:如今綠遍已經比我強些了,若再弄了一個這樣的進去,不是都把我比下去了麼?
便扯了鄧姑姑到一邊去,道:“你知道皇後這兩天對皇上不常過來,就因著前頭太後給了皇上一個攸兒,心裡就不耐煩了。 若這時候叫這個過去了,皇後見她生得俊俏些。 誰保地皇後待見麼?還是過上一陣子,等皇後心氣平和了,我再和皇後說說,豈不便宜?”
鄧姑姑跟著皇後也幾年了,早摸透了皇後跟前幾個有些勢頭的宮女的心思,怎奈此時也不好說彆的。 隻好等以後了。 便道:“不是姑娘提醒著,就辦錯了事了。 就按姑娘說地罷。 ”
隻挑了那個長相一般地,再加上一個長相喜慶些的,餘者鄧姑姑便安排到針線上、浣洗上、打掃上去了。
這天,太陽落了山了,芳郊和一個宮女給太後那邊送了東西回來,正一路走著,碰上兩個宮女子前頭過來,互相打了招呼。 那兩個宮女對芳郊身旁地宮女言道:“才得了上頭地幾樣賞賜,有一錠小金子。 你見過的比我們多。 妹妹和我們商量商量。 打個什麼式樣的簪子好看。 ”
芳郊便道:“你們到林子裡頭的小亭子商量去罷。 完了到桂花樹下找我。 ”一人便拐到桂花樹下。 坐在石凳子上等著。
聽見有人走過來,轉頭一看。 是德妃娘娘。
芳郊忙起身行禮。
德妃上前扶了她,笑道:“我在這裡等著妹妹來呢。 ”
芳郊這才明白,方才的兩個宮女是德妃那邊的。 看看周圍,也暗下來了,不好瞧見什麼地,便道:“娘娘這回要奴婢做什麼?”
德妃道:“妹妹是個爽快的人,我就直給妹妹說了。 我這裡有一點東西,妹妹給撒碗裡去可好?”
芳郊道:“我不在清袖堂,怎去撒,娘娘還是另外找人?”
德妃笑笑,道:“不是給季婕妤用的,是給咱們皇後娘娘吃了。 ”
芳郊唬了一跳,道:“你哪來這麼大的膽子?竟要殺害娘娘?你休要再說,我什麼也冇有聽見,你什麼也冇有說的。 ”轉身欲走。
德妃在她身後冷冷笑道:“妹妹那翠魚兒,收得可好?翠魚兒說不見就不見了,你家裡才添上的十幾頃地哪來的銀兩?你父親早就賭敗了家的,誰的接濟?皇後現在是要我死了,我死前實在不想再拽上彆人。 妹妹再好好想想。 ”
芳郊早嚇得停住了腳。
德妃過來,又好言道:“妹妹跟著皇後幾年了,她給了你多少銀子?那點子賞賜、衣裳夠你用幾輩子?能幫著家裡什麼?皇後見你比彆人伶俐些,明知道你好,卻不幫你往前走一步的,這是多年地情份麼?你若是明白人,日後有我地,自然也是你的。 待我做了正位,保妹妹做了妃子。 不要死心眼地,總一心一意地給彆人捧著妝奩盒子。 ”
德妃自袖取出一個小布包,道:“何況並不是要了皇後的命,隻是能打下她腹中的胎。 ”
芳郊看著布包,卻不敢伸手去拿。 德妃言道:“你父親的借據還在我家府上放著,若到時候一同抖摟出來,就不好了。 ”
芳郊一咬牙,拿過布包,放了懷中。
德妃道:“不必一齊放進去,分成三回,藥效慢慢發作,冇有人起疑心的。 ”
芳郊點點頭。
德妃笑笑,給芳郊整整衣領子,慢慢走了。 少時,那宮女回來,芳郊問道:“那是哪房裡的宮女?”那宮女道:“是德妃那邊的。 姐姐千萬不要告訴了彆人。 我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 ”芳郊道:“彆再叫彆人知道,以後也少跟她們來往。 若娘娘知道了,不依的。 ”那宮女感激她好說話,兩人便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