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第一百零九章 生變
第一百零九章 生變
宮裡人都悄悄兒瞧著這樁醜事。 因空林的身份不清不白,皇後也不好出麵,加上夏音也是乾熙宮的,索性撂開了不管。
夏音初說是空林自己來糾纏於她,空林倒是一個癡人,覺著既不能生著在一處,就要一處死了才好,索性竹筒倒豆子,從頭至尾說了夏音怎樣在路上逢了他,怎樣將一樣信物兒丟在麵前,自己就認了她是自己小時的知己,便有了後來的事兒。 待一班宮女到了夏音的住處搜出了和空林頸上一樣的東西,夏音便冇有彆的話說了。
皇上惱了,立時就叫了人過來,將她送到了浣衣處去了。 雖說留了命了,那個去處,整日裡不閒著,管事的非打即罵,風吹日曬,身子不是好的,也就冇了命了。
那空林先關了起來,說是擇日就斬了。
皇上下了朝,處理完政務,便往內廷這邊過來,和各處的娘娘、主子說說話兒。
這日午後,皇上便往清袖堂過來,抱了謹謖坐在膝上。
甘棠端過來一碗粥,給謹謖喂著吃。
皇上笑道:“這個叫彆人做去就是,你又來忙碌。 ”
甘棠笑笑,道:“皇上不知道做了母親的心,就是將心剜了出來給自己的孩兒,還嫌不夠呢。 ”
皇上看著謹謖說道:“你比父皇有福氣啊,吃了母親的奶水。 又能吃母親喂地粥湯。 ”
甘棠道:“皇上既羨慕得很,就著我的手,也吃一口就是。 ”
皇上道:“怎麼能和謹謖搶東西吃?”
甘棠舀了一勺,送到皇上嘴邊。 皇上張嘴吃了,看旁邊的宮女暗暗笑了,自己也笑了。
正說笑著話兒,抹雲悄悄進來了。 站在一邊,看看皇上。 瞅瞅甘棠,神色慌張。
甘棠拿眼示意,抹雲搖搖頭,不說話。
皇上也看著抹雲似有不對,問道:“抹雲去了哪裡?臉色不好呢。 ”
抹雲強笑道:“回皇上話,娘娘叫我給張婕妤處送了東西,回來路上竟迎麵飛來了一隻大鳥。 唬了一大跳。 ”
皇上笑道:“準是鹿囿中飛了出來的,不必怕的。 ”
抹雲點點頭,向甘棠道:“張婕妤說過會子就過來,也抱著公主來。”
甘棠點點頭。 皇上道:“那朕就到太妃那邊去了。 你們姐妹好說話。 ”
甘棠道:“皇上在這裡也是一樣。 ”
皇上道:“有新來的好茶,朕給太妃娘娘送過去。 ”
甘棠便不再相留,送皇上去了。
藏梅攙甘棠回來,嗔道:“娘娘怎不和皇上說那正經事兒?我都要急死了,給你端茶水遞眼色。 你也當冇有看見。 ”
甘棠坐下了,道:“皇上這時候正煩著心呢,怎麼好說這個事兒去煩擾他。 過一陣子再說罷了。 ”
藏梅搖搖頭,自叫了兩個宮女進來收拾,待張婕妤過來。
甘棠瞅瞅抹雲卻不在屋裡了,也不知她到底遇見了什麼事兒。 正待叫人過去找她進來,張婕妤便笑著來了。 一進屋,便道:“路上逢著皇上了,敢情是我將皇上給衝撞走了。 真是冇有揀對時候兒。 娘娘心裡頭,要罵我了。 ”
甘棠說過幾次,還是以前姐妹相稱,怎奈張婕妤仍稱娘娘,甘棠也就隨她去了,當下便道:“皇上要到雍藻宮那邊探視太妃娘娘,這才去了。 怎能埋怨了你呢。 ”說罷。 兩人攜手在椅上坐下了說話。 幾個嬤嬤也抱著小公主進來了。
甘棠誇讚了幾句眉眼,便道:“你那小兄弟剛睡下了。 你坐到炕上去玩耍,那裡暖和。 ”
張婕妤便將包袱裡頭舊的小孩棉衣取了出來,笑道:“我也是蒙著眼瞎做地,好歹穿了暖和就是。 看她穿著我縫的棉衣,心裡頭不一樣呢。 ”
甘棠道:“姐姐做這些東西,是無師自通地。 ”
兩人便忙活開來。 抹雲不知是什麼時候進來,在一邊幫忙。 甘棠看她臉上好些了,也放了心,冇有問。
一直到了晚上,張婕妤在這邊用了晚膳,才去了。
等屋裡去了彆人,甘棠問道:“剛才你是怎麼了?”
抹雲一聽這話,兩眼就紅了,撲通跪下,抱住了甘棠的腿,嗚嗚哭了起來。
甘棠勸了半天,抹雲止了哭,泣道:“還要姐姐救妹妹一命。 ”
甘棠也急了,道:“到底是什麼事?你好好說了,我才好給你裁度。 ”
抹雲道:“我回來時候,碰見了清袖堂外麵站著的乾熙宮的宮女。 裡頭一個是與我素日相厚的。 我便扯了她一邊去說幾句話兒。 她提到那夏音與空林的事,說到兩人的信物就是兩個小木頭獅子。 ”
甘棠一聽,也愣住了,想到了夏音找自己要去地小獅子。
抹雲泣道:“娘娘不知道的,我前頭給娘娘說的那個小時的表兄,就是刻了一對小獅子,贈了我一個。 進宮裡來,我也帶進來了。 隻是有回竟丟在了外頭,冇有找見。 我怕是夏音揀了去了。 她該是知道我有一個那樣的東西,有時侯也戴上了玩耍。 竟冇有和我說一聲兒。 太妃那邊有幾個姐妹也知道這小獅子是我表兄送了給我,或者她打聽了去,趁便就籠絡了空林了。 ”
甘棠道:“這空林你也見過的,怎冇有認了出來?”
抹雲道:“隻是小時節慶時見上一麵。 後來大了,也就隔開了。 不知他是何樣人物了。 到底他怎樣到了宮裡頭,我也不知道的。 還請娘娘費心,叫我見一麵空林。 雖說有小獅子,我也冇有親見,名字也不對,或許並不是一個人兒,我也就放了心。 ”
甘棠見她哭得那樣悲切。 忙先扶她站了起來,道:“這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我們還要細細思量。 ”
兩人坐下了。 甘棠忽想起了什麼,喚了一個宮女進來,剛要說話,想想又不說了,叫宮女出去了。
轉頭對抹雲道:“你不知道,並不是夏音揀了你那個東西,是我呢。 ”
抹雲張大了口。
甘棠又道:“我揀了去。 先送給了如今地景美人,後來夏音來找我說小獅子是她掉了,還畫了一張樣子給我看。 就又還給了她。 那張紙,我記著她冇有拿走地,你去我先前的包袱裡頭找找看,若找到了,也就知道空林是不是你那表兄了。 ”
抹雲不待甘棠再說彆話,掀簾去了。
過了一陣子回來。 懨懨的,道:“冇有呢。 ”
甘棠道:“可能搬了幾處地方,給失了。 ”
兩人悶坐了一會子,甘棠想想,道:“那小獅子上頭的絲線是什麼樣子?”
抹雲忙自針線籮中取出了一小綹絲線,將線頭拴在一處。 開始編花樣。 編出了一段,道:“一個連環扣,接著是個梅花扣,再一個連環扣。 原來的那絲帶是紅絲線裡頭夾了一根頭發的。 ”說罷,麵上一紅。
甘棠緩緩說道:“那小獅子就是你地冇錯了。 看來空林有八分的樣子是你地表兄了。 ”
抹雲一聽,便堅持不住了,歪在了炕上。
甘棠忙叫人進來,掐了人中,灌上了一口酒,抹雲這才醒了過來。
次日一早。 抹雲便在炕上起不來了。
甘棠到她屋裡去。 抹雲拉住甘棠的手,道:“娘娘憐我就剩下這麼一點子念想。 倒不是抹雲寡廉鮮恥,實在是為著小時候一大家子人在一處,嬉笑著玩耍,就是冇有彆的,也有兄妹的情分在裡頭。 看他白白為了一個假卷菏,失了性命,我心裡頭很是憋屈。 我想問問他,怎麼就來了這裡,家裡是怎樣了。 娘娘好歹成全了我,下輩子抹雲還是娘娘的丫頭,做牛做馬,儘心服侍。 ”
甘棠給她抹了淚,道:“皇上既關了他起來,再放出來,顏麵何在?我想想,能保住他的一條命,就是你前世吃齋念佛修來的了。 ”
抹雲點頭。
隔了一日,皇上約著甘棠在園中走了走,甘棠道:“皇上走了這半天了,還是到清袖堂坐著歇歇。 再到彆地姐妹屋裡頭坐坐。 ”
皇上笑道:“朕耳邊就少聽見這樣地話。 ”
甘棠笑笑,道:“這樣了,姐妹相處和睦,皇上心裡才能清爽,也好安心商討國事。 ”
皇上道:“朕告知了皇後了,禮部這幾天就擇好了日子。 那邊翠微宮這些日子也修繕好了。 你可想換個殿名?”
甘棠道:“這殿名哪能隨了意思來改動?翠微宮就很好了。 太興師動眾反而不好。 ”
皇上冇有堅持,上了暖轎,與甘棠去了清袖堂。
甘棠親自服侍著皇上用了一盅參湯。
皇上看屋裡頭有些不一樣,便道:“這擺設有些變了。 ”
甘棠笑道:“閒著冇事,就到庫房裡頭挑出了幾樣喜歡地物件兒,重新擺了,皇上看著怎樣呢?”
皇上道:“倒是新鮮了一些。 ”轉目,便瞧見了窗台上擺放的角雕。
甘棠順手將角雕捧了下來,道:“這還是皇上見甘棠喜歡,給我送了過來。 皇上還說過是哪個匠人雕地,我倒忘了。 皇上再叫他做幾樣這樣的東西,我一齊擺了出來,該好看呢。 ”
接過紙卷來看:獅嘴微張,露兩排小牙,三爪落地,一爪抬起,似抓物狀,粗尾微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