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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第一百零五章 深夜療傷

2025-05-18 作者: assura2001

第一百零五章  深夜療傷

屋外雨勢漸歇,唯餘冷風更盛,寒意逼人。

屋內無風無雨,隻有一桌一凳,一人一燈。

靜靜地注視著在麵前展開的畫卷,眉宇間的那道紋路像是用刀刻上去一般的既深且長。

墨黑的衣衫,蒼白的麵容,越發顯出兩頰的顏色不正常得有些觸目驚心,也越發顯得雙眸的清亮是那樣的攝人心魄。

幾下不輕不重的敲門聲,讓那凝若磐石,更靜如深海的神色起了一絲波動,也讓充斥於室間的凜冽之氣,瞬間消散。

略一沉吟,緩緩起身,邁步走至門前,伸手開門。

因為鼻子底下所係著的那一條白布,而將原本的俊朗感覺破壞殆儘的臉孔隨即出現在了門外。  一個帶著濃重鼻音,卻一點兒也無損其間調侃不正經之意的聲音,在這個冷風颼颼的寒冷雨夜裡響起:

“大美人,我來啦!”

對天溯這個夜半來客的到訪,永夜顯然並不覺得有絲毫的意外。  麵色未變,一言未發,隻稍稍側了身子,示意請他入室。

一手負後,一手搖扇,踱著四四方方的步子,轉著顧盼生姿的眼睛,天溯端著他一貫的****倜儻勁兒當先晃了進來。  又一撩銀衫下擺,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桌邊那個唯一的凳子上。  隻可惜,一抬頭一開口,他那怪異的裝扮還有那‘嗡嗡’的回音,便讓所有地英俊。  所有的灑脫在頃刻之間全部蕩然無存了:

“大美人,咱開始吧?”

關上房門,而後轉身站定。  永夜對於自己這個被強行冠上得到稱呼雖然很是不滿和抗拒,卻也懶得再去與那個油嘴滑舌之人做無謂的爭辯,所以隻是皺了皺眉:“開始什麼?”

天溯彆有深意地眨了眨眼睛:“大美人,你乾嘛離我那麼遠呀?難道是怕我吃了你不成?”

永夜無視了他話中所含的‘**’之意,冷冷地回答:“你的狗兄弟不在。  我不想有人莫名其妙地倒在地上,打擾我休息。  ”

“那我倒到床上去。  不就不打擾咱休息了?”

如此露骨的一句話,再配上天溯猥瑣至極的‘yin笑’,終於把永夜給成功地激怒了。  臉一沉,手一揚,斜對麵那兩扇緊閉地窗戶霍然打開,冷風頓時倒灌而入。  這更襯出了他低低斷喝之中所勉強壓抑著的煞氣:“出去!”

而天溯卻‘悍不畏死’地堅決不為所動,反倒將手中的那把扇子給搖了個‘虎虎生風’:“我又不是來**。  乾嘛要爬窗?”

屋內的風勢隨著他的這句話而陡然增大,將一應瑣碎物件通通吹了個東倒西歪。  永夜的神情也越來越冷,兩頰更像是在昭示他越來越烈的怒氣似的,由淡淡地紅暈轉為了深深的酡紅。

好整以暇端坐在原處的天溯,不僅神情依舊,身周的環境居然也依舊,壓根兒冇有受到那股突如其來的狂風所影響,靜止無風。

連他自己正搖得帶勁的那把折扇。  也像是完全帶不起一丁點風來似的,就算他的一根頭發絲兒都冇有能夠吹動。

環顧了一下屋內淩亂不堪地境況,又看了看永夜煞氣大盛的表情,天溯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你這是打哪兒來的那麼大的火氣喲!我是真的不習慣爬窗戶,我比較喜歡鑽狗洞。  ”

說著,搖搖擺擺地晃到永夜的前麵。  將扇子忽地收起,在掌心清脆地一擊:“要不然,你現給我挖一個,我保證立馬就走。  ”

他地話音甫落,原本呼嘯亂衝的狂風已隨之瞬間平息,大開的窗戶也已重又緊閉。若不是滿地掉落的瑣碎物件,剛才的那一通亂象竟仿佛從未發生過一般。

永夜看著天溯那一臉欠揍的涎笑,像是實在是覺得氣不過,忍不住緊蹙了眉,而頰邊的那抹酡紅。  不知何時已變成了刺目的血紅。  喘息也稍顯有些急促起來。

少頃,忽地以手掩口。  背過身去輕咳了兩聲。  接著,挺直如標槍的身形慢慢彎了下去,同時,竟一張口,噴出了一股血箭。

“哎喲喂!可要了親命了!幸虧早有準備,我真是太英明神武啦!”

一直笑哈哈地站在一旁的天溯,像是已經料到他會有這種反應似地,一邊長聲短調地大呼小叫著,一邊一手捂眼,一手抓住永夜地手臂,直接把他給拖行到了床邊,再一使力,又將其按坐在床沿,嘴裡還兀自在繼續地嚷嚷個不休:

“千萬彆讓我見到啊!我會暈的啊!我真地會暈的啊!我這會兒要是暈了,可就真的倒在床上了啊!那咱倆……”

“彆吵了!”一句雖然氣息微弱,聲勢卻絲毫不減的輕喝,打斷了他這種哭天搶地式的嚎叫:“要暈就給我暈遠一點!”

閉上了嘴的天溯,從自己的指縫裡小心翼翼地向外張望了一下,確定‘警報’解除之後,才終於放心大膽地將手放下來,對著已將嘴角的血漬擦淨,正冇好氣瞪著他的永夜做出了一個無比委屈的表情,用濃重的鼻音哼哼唧唧著:

“真是好心當成了驢肝肺啊!我可是冒了一晚上暈倒兩次的極大風險哎!大美人你居然不僅不感動,還動不動就吼人家……”

天溯的嘴上雖然不倫不類地嘮叨個冇完,手裡卻也是一刻不停地忙了個不亦樂乎。

先是扶著永夜助其盤膝坐好,接著又跑到屋角拿來一塊毛巾為他擦去滿臉的冷汗,最後搬了那張凳子坐在對麵,兩手虛招。  頃刻功夫便凝聚起一個半人高的光圈,將正閉目調息地永夜整個兒籠罩於其中。

而那個光圈,竟不是黑色也不是白色,更不是其他的純色,而是,七彩的……

大約半炷香功夫後,見原本完全入定物我兩忘的永夜的眼睫。  微微地動了一動,天溯連忙將七彩光圈收起。  欠身關切地審視了一下麵前之人那雖然慘白異常,卻不再有不正常紅暈的麵色,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用一貫的調笑語氣大聲道:“我說大美人啊,你也未免實在是太過逞強了一點兒吧?”

不想這句純粹地玩笑話竟讓永夜的神情一震,猛然睜開地雙眼把正嬉皮笑臉的天溯給嚇了一大跳。  張牙舞爪地往後一蹦,還用手連連地拍著胸脯:“哇!大美人。  你也太幼稚了吧?居然還喜歡玩這個?”

永夜定了定神,牽動嘴角露出了一個自嘲似的苦笑,對著已在三步距離之外,正誇張著嗔怒的天溯輕輕一頷首:“對不起。  多謝。  ”

一看永夜和顏悅色地搭理他了,天溯立馬又蹬鼻子上臉地活泛了起來,一個箭步串到了床前,自說自話地坐到了永夜的身邊,死乞白賴地將臉湊了上去:“大美人。  你是對不起剛剛吼我呢?還是對不起不願意讓我倒在你的床上?”

看也不看他,永夜徑自緩緩起身:“是對不起不知道你膽小如鼠。  ”

“哎呀!我的心啊,稀碎了……”一聲哀怨地歎息,天溯攤手攤腳地仰麵躺了下去,做傷心欲絕狀:“老天爺,請你告訴我。  究竟要怎麼做才能贏得美人心哪?!”

永夜卻隻是冷冷地瞥了一眼這出獨角戲,便慢慢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冷卻了的茶。  不料才堪堪送到嘴邊,那個剛剛還‘心肝稀碎’的人,竟‘嗖’地一聲串了過來,一把奪去了他手中的茶盞。

見猝不及防被其得手的永夜,正麵帶薄怒地瞪著自己,天溯趕緊忙不迭地陪著笑解釋:“千萬彆誤會,這次我真的不是故意想要挑釁你的。  千萬彆生氣,你體內的淤血已經全部清除啦!我地意思是。  這水已經涼了。  對大美人你的身體不好……”

他的這番說辭甭管有幾分真,有幾分假。  永夜都絕無理由再與其計較下去了,隻得無奈地看著他:“你到底是誰,為何要幫我?”

天溯聞言,一仰脖子將盞中的冷茶喝儘,打了個寒顫,一本正經地說道:“果然不出我所料,這水的確是涼透了!”

永夜愣怔了一下,旋即明白他這是因為不願意回答自己的問話,而故意叉開話題。  想了一想,便也不再深究,斂容抱拳肅然道:“不管閣下是何人,因何而來,我都要多謝你適才助我地一臂之力。  ”

接著,又探手將桌上的那個畫軸拿起卷好,遞給正笑得正得意非凡的天溯:“若冇猜錯的話,這應當是閣下之物。  ”

天溯接過來打開一看,立即訝聲道:“咦?怎麼在你這兒?我以為是被小美人給撿去了,正打算明天想個輒給偷回來呢!”

永夜忍了又忍,卻終於還是忍無可忍:“偷?”

“是呀!”天溯回答得既嚴肅又認真:“小美人現在肯定恨不得要咬下我幾塊肉才能解恨,如果讓她知道這是我想要的東西,那還不該卯足了勁兒的玩命刁難我,訛我啊?所以,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我就隻能用偷了!”

“原來如此。  ”永夜儘力忍了笑,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這圖紙是打哪兒來的?”

“是我畫得呀!”一說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天溯的興致便霎那間高漲到了頂點,快手快腳地將那卷軸在桌上攤開,拉著永夜便開始顯擺起來:

“如何,不錯吧?瞧這亭台樓閣,瞧這小橋流水,瞧咱這奇思妙想!嘖嘖嘖!要不是這院子太小,局限太多,讓我無法施展開來,我保管能將其整得比皇宮,哦不對,皇宮算什麼,比天上地瑤池還要美不勝收……”

永夜卻隻瞟了一眼,淡淡地問了句:“這個布局是不錯,借鑒哪兒地?”

“借鑒?!”天溯頓時如遭奇恥大辱,對著膽敢質疑他的人吹胡子瞪眼地怒目而視:“這裡麵地一筆一畫,一思一想,全部都是我自己原創的!絕對冇有抄襲!”

見他這幅青筋爆起活像要與人拚命的樣子,委實不像是在作假,永夜忙出言撫慰道:“你冷靜點,我不是這個意思,我隻不過是覺得……這圖紙中的庭院,讓我有一點點似曾相識之感罷了……”頓了頓,掩去了麵上的困惑狐疑之色,微微笑了笑:“想必是由於這世間的園景皆萬變不離其宗,或多或少總有些想通相似之處吧?”

“不可能!我這設計絕對是獨一無二的!因為……”天溯的抗聲強辯才剛剛起了個頭,卻見永夜麵色一變,並不多言,直接轉身衝出了房間。

天溯見狀隻略略一呆,便也立時跟著跑了出去。

一陣狂風自打開的房門呼嘯而入,竟將攤於桌上的那份圖紙卷起,卷走,最後,終再也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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