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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深宮遠又是江湖 第五十章 妃子笑,不見故人

2025-05-18 作者: 弈瀾

看著天一點點變黑,杜三不知道應該去哪裡,心召喚著他去恒恩殿,隻是魏然卻不願見到他。坐在紫宸殿許久,直到小太監上來問今晚去召哪位娘娘來侍候,杜三才驚覺,他已經封了幾名妃嬪,就在今天,他的後宮裡不止是魏然一個,而有了其她的女人。

可是,那又能怎麼樣,隻有那個氣息芬芳,眼神清遠如茶的女子,隻是,那個芬芳的女子卻用清淡的眼神推開了他。或許真是找個女子來,也不錯,或許他的皇後是會氣會酸的……

“王得憶,今晚召洛夫人來合huan殿。”合huan殿是紫宸殿的南配殿,曆來妃子承恩都是在那兒,唯有皇後例外。杜三心道:雨弦,這個位置始終隻有你可以做停留,隻是你卻不懂吧。

“是,皇上。”

這****,洛夫人承恩,封為洛貴人,洛翩翩嬌羞欲語的出現在花園時,魏然正在花園裡拾梅花花瓣,蹲在那兒一聲不吭,淡淡清清的樣子卻分外讓人憐惜。

洛翩翩迎了上去,神色卻不複方才的誌得意滿,而是微微紅著臉,謙恭有禮的半跪在魏然身後:“臣妾拜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魏然原本拾好的滿捧梅花瞬間散落一地,昨夜的承恩召送了一份到恒恩殿,按例妃子新承恩都是要送一份承恩召到恒恩殿加蓋皇後印。魏然蓋印的時候,以為自己是無所謂的,卻冇想到見到人時,心還是被撕扯了:“天兒冷,起身吧。”

洛翩翩本就眉眼嬌嬈,容顏豔麗,昨夜春風過後,更顯得魅惑人心。如果不是在這樣的場合見到,魏然想,她大概也會欣賞這樣嬌美的人兒吧,隻是現在看來卻是分外的紮眼。

洛翩翩看著魏然,論相貌自是比不得她,論才華隻怕也比不得書香門第的郭碧顏,而那嶽淩霄一身的颯爽,是少有女子比得了的,洛翩翩這時候在想,為什麼卻偏偏是這個女子做了皇後,而不是任何官宦家的小姐:“皇後娘娘清早起來,精氣兒真好,這是瑄皇子吧,倒真是清秀聰穎。”

杜瑄原本正和滿樹的花做鬥爭,聽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頭看了一眼,又繼續轉過頭去跟花糾纏。

洛翩翩看向杜瑄的眼神有些複雜,這個孩子母親是皇後,身又是長子,將來這身份可是大著呢。隻是這母親卻是個冇身份、背景的,倒是誤了這孩子:“皇後娘娘,天冷,臣妾就先告退,下回再陪您一起賞花。”

魏然點頭,看著洛翩翩轉身時那嬌豔四射的燦爛笑容,心不由得一沉,迎著寒風的臉上片刻間就沾了淚痕,淺淺的一兩行淚,卻依舊告訴魏然,她在傷痛,她在為那個曾經溫淡而今貴為天子的人傷痛。

說好不為杜三傷心的,隻是有些事,白紙黑字也保證不了吧。魏然甩手狠狠摔向樹乾,梅花紛紛落下,如雪一般砌滿一身,是香的,冷冷的香……

一連半月,在合huan殿內承帝王雨露的,都是洛翩翩,如今也已經是洛嬪了,郭碧顏偶爾去恒恩殿請安的時候,總是或經意或不經意地提起洛翩翩獨寵後宮,魏然總是置之一笑。

那位淩妃卻是從來冇有來過恒恩殿,甚至也從來冇有出過華恩殿,甚至閉門謝絕恩寵,魏然對嶽淩霄還是很好奇的。要怎麼樣的女子,才能拒絕得了帝王的恩寵,要怎麼樣的心,才能不慕榮華,嶽淩霄都做到了,可見不是個尋常的女子。

“皇後娘娘您先把藥喝了再出去吧,外麵還是冷著呢,您又老是不注意自個兒,再病下就真要瘦成竹竿兒了。”飛絮端來藥,卻看到案上昨夜的藥都冇有飲,心裡歎息,自從謝卻君恩,她們的皇上、皇後娘娘就都冇有好受過。

“擱那就行了,呆會兒再喝。”藥,是苦的,可再苦不過心。魏然搖頭,不敢放任自己就此沉溺在悲傷痛苦裡,

魏然忍不住在心裡嘮叨,她也不是這樣柔弱的人,都是顧雨弦這破身子給害的,三天兩頭就染病,動不動就讓人拿一堆藥來侍候,要是身子健康,她也不至於天天悲春傷秋,人隻有在免疫力下降的時候才更容易陷入傷痛之中。

“對了,我那支玉笛呢?”那可是重要東西,這些日子光恍惚了,要是把歸幽玉笛給弄丟了,那可真就是萬劫不複了。

“娘娘,幫您收著呢,娘娘現在要麼?”

魏然點頭,當然要,她決定在深宮裡吹吹看,看看有冇有人真會飄到宮裡都要來幫她,如果真有人來,她就走,如果冇人來,那就算了,全當娛樂自己了。

魏然拿著歸幽玉笛,問了飛絮宮裡哪裡地勢比較高,地方又比較空曠,然後帶著飛絮就往歸塵樓趕過去。歸塵樓在鳳棲台右側,離那位洛夫人的宮殿倒是很近,魏然爬到歸塵樓上,把玉笛橫到嘴邊,卻不知道吹什麼曲子了。

忽然想起了一首歌兒名叫彩雲歸,心說,我現在也想向著雲深處去,於是就迎著風吹了這支淡淡卻刻骨的《彩雲歸》。

似乎是年少時,看過的電視劇裡,一段刻骨多心愛情的注腳。風嫋嫋,雨霏霏,故園今又動芳菲,況複彩雲歸,況複彩雲歸,鑄劍為鋤應有日,前途莫遣寸心灰,峨眉山月朗,照徹彩雲歸,照徹彩雲歸.雲漠漠,霧迷迷,破霧穿雲月色微,好伴彩雲歸,好伴彩雲歸,茅舍竹籬*秀,男耕女織永相隨,中秋弄管弦,同奏彩雲歸……(注,貌似記得是瓊瑤寫的)

不知不覺間,竟然輕輕唱了出來,玉笛已被淚沾滿,卻忽然發現,依舊是空庭無人,隻有風而已。看來,也不是每個地方,這支笛都一樣會有用,這深深宮廷正是那些人不願意靠近的地方吧。

杜三聽到了歸幽玉笛聲響,就知道是魏然在吹笛,循聲而來時,卻看到魏然雙手抱膝,蹲在歸塵樓內,淚水掛滿了臉,卻咬著唇不肯哭出聲來,杜三隻覺得心被重重地一擊,瞬間粉碎成一地。

想伸出手去抱住魏然,卻發現自己根本冇有資格,這些日子來的所作所為,更是讓眼前正哭洋著的女子無法容忍吧,所以才在這裡吹著歸幽玉笛,是想要離開了嗎?

魏然忽然站了起來,看著前方,狠狠地說了一句:“杜三,你這個混蛋,敢讓老娘哭,老娘不毒翻你就枉費了憶晚姐給我那麼多毒藥。”

杜三看著愣眼,明明剛才還蹲在那兒可憐極了,立馬站起來就放出了狠話,甚至臉上還掛著淚痕,甚至眼眼還是紅腫的,杜三搖搖頭,輕聲向著歸塵樓的方向說:“不論你要乾什麼,隻要不哭,不離開就可以。”

魏然從懷裡翻著天下兵馬符,那塊兵馬符用完以後,杜三又給回了她,魏然覺得毒翻杜三還不夠解恨,繼續放著狠話:“杜三,你給我等著,老娘拿了天下兵馬符,集齊南北兩軍,直接把你推翻了,咱來做女皇,到時候也整個後宮,封一堆男妃,啥美男子冇有,乾嘛吊死在你這棵花心樹上。”

杜三本來打算轉身離開,聽到魏然這番話,差點就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由得他不轉身看著魏然正紅著臉兒在那高喊,杜三終於是笑了,原來他的皇後還有這麼一麵。隻是聽到後半句的時候,臉色立刻就變了,就算隻是說說而已,他也不能允許。

可憐飛絮在魏然後麵聽得臉色蒼白,這樣大逆不道的話,虧得她們那皇後娘娘還敢在這兒喊,萬一讓人聽了去,那可就是大罪了。

杜三拾階而上,站到了魏然身後,聽得魏然繼續喊:“杜三,老娘要回家,再也不想搭理你,咱倆都省心。”

“你打算推翻我做女皇,還要弄一堆男妃?”杜三沉著臉看著魏然的背影,臉色越來越難看。

魏然長吸了一口氣,心不由自主的亂跳,不會不會……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全讓杜三聽了去吧,那可就真是太不幸了。魏然緩緩轉身,閉著的眼睛睜出一小絲縫兒來,一看是杜三又迅速閉上:“我什麼也冇說。”

杜三看著魏然的舉動,又是好笑又是氣:“難道是我耳背,竟然出現幻覺了?”

魏然嘿嘿地笑著想混過去,話說剛才那番話還真是有點兒驚世駭俗,剛才怎麼就頭腦發熱把那些話都喊出來了,失誤失誤:“那個……我不知道。”

“哼,你倒是不說謊,剛還說要毒翻我來著,不知道是誰說的,真是膽大包天。”

“那個……有嗎,我怎麼冇聽到,我一直都在這裡啊,會不會是你聽錯了。”這個時候,除了咬死不承認,魏然不知道還能怎麼樣,反正不承認就對了。

杜三忽然說了句:“你要什麼都隨你,隻是不要離開,雨弦,不要離開我。”

魏然呆呆看著,隻覺得剛才的雄心壯誌又不見了,又想流淚了:“反正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杜三搖頭:“雨弦,隻有你一個人,在這裡。”

杜三指著胸口,定定看著魏然,魏然一時無語也是呆呆看著杜三,滿園的風雪似乎再也無法打擾這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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