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你會報複嗎
宮永元正要反駁,旁邊的男生扯了他一把,摁著他的後頸將他按在了桌子上,他對林逐月說:
“他是有點神經病,彆介意。”
林逐月尚未說話。
男生又補了一句:
“但你也是真的配不上一班,也配不上時燦這個隊友。”
聞覓煙及時插話道:
“他叫孟奇,曾經是時燦的隊友,時燦和他出了一次任務,就嫌他實戰太菜把他踹了。他好歹也算個小天才,從小到大冇被人嫌棄過,所以對這事耿耿於懷呢。”
孟奇扯了扯嘴角,說道:
“你和葉陽嘉也被踹過。”
葉陽嘉強調道:
“糾正一下,事實是我倆覺得時燦不好搭檔,個人風格過於強烈,所以我們先後把時燦踹了,踹人和被踹差彆可大了。”
孟奇看向時燦:
“所以呢,時燦,你不打算換隊友嗎?”
“上麵不允許,家族也不允許。”
時燦拋了拋手裡的橡皮,說道,
“我也暫時冇有換隊友的打算,理論知識空白可以補,但是,孟大可,缺乏戰鬥天賦是無法彌補的缺點。”
孟奇愣了一下,道:
“我叫孟奇,不叫孟大可!好歹也搭檔過,你連我的名字都記不住嗎?”
時燦懶洋洋地說道:
“我覺得區彆不大。”
時燦叫錯名字的行為攻擊力不高,但侮辱性極強,直接讓孟奇陷入了崩潰抓狂的狀態裡。
時燦轉過頭,對林逐月介紹道:
“你看,他就是一個很容易被擊潰的人。”
林逐月點點頭:“……學會了。”
轉學生是很顯眼的存在,但一班大多數人都冇有過來和林逐月打招呼,他們冇有想要認識她的意思。
在這些自視甚高的天才眼裡,在基礎上存在明顯缺陷的人,與他們並不是同類。他們希望林逐月這個另類不管是轉到二班還是最末流的九班都好,總之一定要從一班消失。
他們至今冇來挑釁林逐月,也許是不想惹到時燦、聞覓煙和葉陽嘉,也許是根本就不想搭理這位轉學生。
林逐月對同學的目光還是有些在意的。但是她知道,磨合需要時間,補課需要時間,獲得認可也需要時間。
試卷發下來之後,隻需要上完最後一節講解試卷題目的課就可以放學了,由於一班的學生大部分都是滿分,不需要講解,所以這節課改成了自習,隻有時燦坐在林逐月身邊,小聲給她講題補課。
林逐月的校服也送到了。
靈師學院的校服分為夏季、冬季和春秋季三季,夏季有四套,冬季和春秋季各有兩套,款式是英倫款,比起元城一中的校服好看太多了。還有三套運動服,應該是上特定的課程要穿的。
“需要交費嗎?”
林逐月摸出手機,問道,
“可以手機支付嗎?我身上冇帶多少現金。”
這十一套校服加上蝴蝶結之類的小配件看起來並不便宜,而且,衣服的裁剪縫製工藝頗為講究,不管怎麼看,成本和工費加起來都不會低於兩千塊。
傅星緯搖了搖頭:“是免費的。”
林逐月:“??”
“學費、書本費、住宿費和餐飲費通通都冇有。”傅星緯對林逐月說,“而且執行任務後還會有獎勵金,數目不算小,高等部的學生隻要冇有太奢侈的愛好,養活自己綽綽有餘。”
林逐月愣了一下。
她並不缺錢,家人雖然不怎麼關心她,但也從來冇有讓她缺乏物質,她的銀行卡裡有七位數餘額,而且每個月都會有錢打進來。
但是,自己養活自己……
林逐月突然有種輕鬆感,像是甩掉了沉重的包袱,解開了套在身上的名為負罪感的枷鎖,可以肆意地奔向自由。
傅星緯對林逐月說:
“靈師府會給你注冊一張新的借記卡,你應該後天就能拿到卡了,這次任務和以後任務的所有獎勵金都會打到這張卡上。”
很快就到了放學的時間。
靈師府已經為林逐月安排好了宿舍,就在學院東南方向的一座樓裡,是個自帶衛生間、淋浴間、廚房和陽台的單人套間,宿舍樓雖然有些年頭了,但近幾年改裝過,安了兩個電梯,足夠住在這裡的學生使用。
林逐月的行李一直放在聞覓煙家,等到靈師學院的學生逐漸散去,聞覓煙叫司機將行李帶了過來,幫林逐月整理宿舍。
時燦也來幫忙了。
倒不是因為他熱心,也不是為了幫助搭檔,而是他之後還要給林逐月補課,不能走,順手就開始幫忙了。
這兩個人的幫忙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幫忙,他們一進宿舍就摸出簡易羅盤將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
聞覓煙在鏡子上貼上符咒。
時燦在屋子的每一個角落都放上陽石,又用紅繩綁上釘子,釘在陽台窗戶兩端,紅繩剛好將窗戶底端攔了起來,看起來很不美觀。
林逐月問:“這是什麼?”
“結界。”
時燦拎著錘子回答道,
“可以阻隔一些詛咒之類的東西。”
林逐月下意識道:“冇必要吧?”
這裡可是靈師學院,直屬於靈師府的地方,誰會往這裡下詛咒?
她話語尚未落下,耳邊就傳來撞擊的聲響。一隻千紙鶴撞上了紅繩結界,隨即被紅色的火焰點燃,開始燃燒起來。
聞覓煙走出來,問:“出什麼事了?”
時燦用靈力撲滅千紙鶴上的火焰,伸手把它從外麵拿進來。他把千紙鶴拆開,展開成一張被燒掉一些邊角的紙,紙的中央,畫著一個符文,那個符文是深紅色的,最外麵的圓形幾乎每隔一厘米就有著尖刺,看起來很不祥。
“恐嚇符咒。”
聞覓煙認出了這個符咒,
“如果中了咒,會做三天噩夢。一個去過英國交換的學生帶回來的特產,不知不覺就流傳開了,學院裡幾乎每個學生都會用。”
“這裡直屬於天城靈師府,的確冇人會拿那種要命的詛咒和法術針對你,但這種不痛不癢的惡作劇是少不了的。”
時燦用手指勾了下窗台的紅繩,說道,
“剛來就轉進一班,你太顯眼了,學院裡會有很多看你不爽的人來針對你。”
時燦一手拿著繪有符咒的紙,一手在空中亂畫著什麼,他有些苦惱地說道:
“我好久冇用過這玩意兒了,我記得英國那邊的三倍反噬符咒是這樣畫的……”
靈力在時燦指尖彙聚。
一個冒著黑氣的圓陣緩緩成型,烙印在紙上。他將紙折回千紙鶴的樣子,對著紙吹了口氣,將它扔出窗外,道:
“去找你的主人吧。”
那隻千紙鶴像是活過來了一樣,撲棱著翅膀,在空中逆著氣流飛行。
“九天的噩夢啊。”
聞覓煙站在窗邊,悠悠地猜測道,
“會是被惡鬼追,還是會被僵屍追呢?”
林逐月問:“還能報複回去的啊?”
比起來被人針對的糟心感,前所未見的事物讓林逐月更容易感覺到驚奇,會飛的千紙鶴,隔空鬥法,聽起來就很神奇。
“一定要報複回去。”
時燦語氣很重地強調道,
“如果你不報複,彆人就會以為你是包子,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負你,而且一次比一次過分。”
聞覓煙點點頭,說道:
“報複回去比較好,靈師學院有時候也是個弱肉強食的地方。”
林逐月有些苦惱:
“但我好像不太擅長用法術報複,短時間內都不會擅長,彆的報複方式可以嗎?”
時燦覺得無所謂:“隻要報複回去就行。”
收拾好宿舍後,三個人一起去吃了食堂。
林逐月評價道:“西湖醋魚很好吃。”
“好吃證明不正宗。”
時燦配合著兩個女生的步速,在旁邊慢悠悠地走,邊走邊道,
“正宗的西湖醋魚都是難吃的。”
聞覓煙擺了擺手,說道:
“好吃就行了,管他什麼正不正宗呢。”
吃完飯後,聞覓煙就回自己家了。時燦跟著林逐月回宿舍,給她補課。
時燦是個不擅長和彆人搭檔的人,但他講課還不錯,淺顯易懂。林逐月聽他講課,覺得自己下次考三十分應該不是什麼大問題。
晚上九點的時候,時燦要走。
“再多講點吧?”
林逐月挽留道,
“我之前的學校晚自習要上到九點五十呢。”
“九點五十?”
時燦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原來的學校可真是畜牲啊!”
林逐月搖了搖頭,說道:
“也不算很畜牲,離我們三公裡遠的二中要十點十分才放學。”
時燦不能理解這種放學時間,問:
“他們學校比你們成績好嗎?”
“不,差很多。”
林逐月一針見血地說道,
“不然我們學校會改成十點二十放學。”
高中嘛,就是你卷我,我卷你,隻要卷不死,就往死裡卷。這麼卷能獲得什麼?管它能得到什麼呢,先卷了再說。
時燦:“……”
時燦留到了九點半,他覺得講的東西夠林逐月消化一天了,所以不肯再講了,十分堅持地下樓回家了。
林逐月收拾收拾準備睡覺。
可就在她拉著被子躺平的那一瞬間,“咣當”的聲音從陽台的方向傳來,林逐月掀開被子跑過去看,看見一張懸空被空氣牆阻住的黃紙符。
真是冇完冇了啊……
咦?
林逐月揉了揉眼睛。
她隱約看到,黃符紙連著一條灰色的線,線的另一端,隱冇在天城的住宅區裡。
雖然不太確定,但林逐月有種感覺??
這條線的另一端連接著的,是使用符紙的人。
林逐月回到屋子裡,從抽屜裡翻出一隻手套。這手套是聞覓煙給的,據說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阻隔靈力。她戴上手套,將黃符紙拿了下來。
第二天,林逐月七點五十就進了學校,手裡拿著個不小的水盆。她在走廊儘頭的洗手間裡裝了一盆水,拿著水盆,跟著一條灰色的線在走廊上前行。
這線的另一端昨晚在住宅區,今天早上就在靈師學院高等部了。
林逐月跟著線,推開高等部三年二班的門。
二班的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有些人冇在自己的座位上,正湊在一起有說有笑。
“她在一班待不久的,雖說有天分,但少經受了十二年的教育,就算有天分也冇法輕易追趕。”
“咣當”的推門聲震驚四座。
端著水盆的林逐月左右看了看,鎖定了目標,徑直走向站在講台邊的男生。冇等對方反應過來,她直接將水盆裡的水潑了出去。
反應過來的二班學生怒道:“你乾什麼?”
林逐月把揉成一團的符紙丟到已經變成落湯雞的男生臉上,說道:
“報複,比你們少經受靈師學院的教育十二年的人,也有著自己的報複方式。”
“你??”
“要叫老師嗎?”
林逐月抱著盆,麵帶微笑,
“我們雙方的行為,究竟哪一方更惡劣,會遭受到更嚴重的處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