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命不該絕 第097章噓
第097章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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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夜晚,文君華晚飯吃得有點兒多,肚子很是脹人,便抱了個暖手爐自個到院子裡散散步消食。
剛出門兒的時候,又被白露嘮叨了一回兒,原因是昨日蕭旁過來的時候,文君華拒絕了他在正屋留宿的要求。白露憋了一個晚上冇說話,一直到剛才,方忍不住悄悄地說了文君華幾句。
“少夫人的性子就是太倔太敏銳了,對於那些曾經傷過您的人,您總是不肯輕易相信接受的,生恐下次他還會做出一樣兒的事兒來。奴婢這是心疼您呀,您如此這般活下去,該有多累的。既然不想和離,就打起精神來好好過吧,倘若下回大少爺還這麼不知輕重地傷害少夫人,白露是第一個不饒他的人”
白露的話語如同回音一般,一聲聲地縈繞在文君華的心尖。也不知是不是冷風吹的,文君華的眼眶紅紅的,裡麵蓄滿了眼淚。
白露這個人啊,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愛嘮叨了,還時不時地總讓她感動地想狠狠哭一回,真是怪討厭的。
文君華抱著手爐走在雨花石鋪就的小路上,這才猛然發現她已經出了自己的大院子了。
今晚雖不是圓月,但是月色卻格外地清亮。腦海裡回想起在家時看的一本星象怪誌,上麵兒寫過,頭天月華清亮,繁星璀璨的話,次日定是個豔陽高照的好天氣。
思及此,文君華的唇角不禁微微地勾了起來,很是放鬆地笑了笑。笑完之後,她自己微微地怔住了。
有多久了,她冇有再如剛才那般輕鬆愉悅地笑過,自從來到蕭家之後,她所擁有的笑容不是淡淡的客套笑容,便是有些刻薄氣怒的冷笑。
這樣月色明亮的靜謐夜晚,最是容易勾起人心底裡的惆悵。文君華微微地歎了口氣,她已經很久很久冇有這麼細膩地享受過生活了,每天過得忙忙碌碌的,不是處理事情便是應酬各種狀況。實在是難得有這個空閒坐看閒庭落花啊,還有就是,她今夜格外地想家。
想念蘇文氏那如同母親般的關懷與溫暖,想念文伯陽那無微不至的體貼,天底下,她最愛最敬重的男人便是文伯陽了。也不知道文赫元怎麼樣了,再過個一兩年,他也該成親了,經曆了這麼多,他早已從奶聲奶氣的小孩子長成了擁有男子漢氣概的小大人。文赫林娶的那個填房怎麼樣了呢,蘇文氏偶爾會給自己送來家書,提過一次自己的新大嫂徐氏,據說性子很是溫柔,隻是太怯懦了些。幸好大哥文赫林已經冇什麼納妾的念頭了,不然那徐氏也不知道要被小妾給算計欺淩成什麼樣兒。
就是冇有提過文靜媛一次。
這個一貫以來與自己生疏的妹妹,她也很少花心思去了解過文靜媛,後來因為文李氏,更是將她列入了自己不得不防的人物當中。加上上次回門的時候見到的模樣,兩個人竟越來越疏遠,甚至變成了仇人一般。
本不該有的仇恨啊,文君華隻要稍一想起,就覺得心疼。
也不知那丫頭現在生活過得怎麼樣了,儘管心裡頭也曾怪怨過她,可是畢竟還是覺得她可憐。為妾的日子不好過,真不知那孩子怎麼想的,報複自己有這麼重要麼?
思緒漸漸地扯遠了,文君華回過神來的時候不禁打了個冷戰,瞅著四周在風中搖擺的枯枝,文君華知是自己走的有點兒遠了。
想想出來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再不回去白露小蠻她們該著急了,文君華便拉緊了大氅的領口,轉身準備回去。
卻在轉身之際,聽見了牆那邊好似有什麼動靜
文君華的心尖猛然一抖,這附近都是有人時時整頓打理的,應該不會出現什麼野貓野狗之類的東西
思及此,文君華不禁穩了穩自己的心神,壯起膽子回了身勉強鎮定地問了句:“是誰在那裡”
牆邊值了幾棵樹,現在葉子脫落光了,隻剩下了乾枯的枝椏。文君華細細地看了一會兒,卻在其中一棵樹上發現了一個黑色的影子
心臟突突地跳快了,文君華緊緊地抱著懷裡的手爐,呼吸著寒冷的北風顫顫地指著那個黑影叫了句:“什麼人,快出來,否則我叫人了”
“噯,彆彆彆”
一聲清脆的喊聲剛落,文君華的眼前忽然就多了一個人驚嚇害怕之際,文君華居然還能想到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這難道是江湖上人們時常傳說的內力輕功麼,也不知這人是怎麼做到的
細細打量起此人來,發現他的個子稍微比自己高一些,穿了一身青綠色的勁裝,也不知怎的,身形很是纖瘦。一張臉白淨得如同瓷娃娃一般,臉容更是清秀雅致得緊,文君華看著看著就懵了,時下這樣像女人的男人很是得意麼?以前一個江掠衣還不夠,現在又多了這麼一個。
思及此,文君華又看了那人一眼,卻發現他也在看自己
文君華這才想起男女大防來,當即後退了幾步直指那人怒道:“你是何人,竟敢趁夜闖進私人民宅”說完,也很為自己剛才肆意看他的眼神感到羞愧,自己現在可是嫁為人婦的人啊。
那人又從上到下地打量了文君華一眼,見她穿戴舉止等等皆是不俗,便哈哈地爽朗一笑:“這位想必就是蕭家新進門兒的大少夫人了?我真是好運氣,這一進來就見到了你。”
“你,你究竟是誰趁夜翻牆進來定是想為非作歹,我可是要叫了”文君華有過被劫的記憶,隻要一想起曾經的種種,文君華便不禁緊緊地握住了手裡的暖爐,好似隻有這點溫暖可以讓她的心裡稍稍放鬆一些
那人一見文君華果要叫人過來求救了,便趕緊地上前摟住了文君華的腰肢,並且就勢伸手緊緊地捂住了文君華的嘴巴
文君華被這人的動作驚得腦子嗡地一聲給炸開了,他居然肆無忌憚地抱自己,還用他的手捂住自己的嘴
血液逆流的同時,文君華並冇有手腳並用地掙紮,隻是忽然安靜了下來,用一雙警惕驚恐的眼睛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臉蛋。
確定文君華不叫了,那人才笑著放開了文君華,隨後又衝著文君華眨了眨眼睛:“噓,我若是被人發現了可就不好了,今天暫時到這兒,明日我們再見”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人就在文君華麵前騰地不見了僅餘文君華一人驚魂未定地抱住自己,在原地愣神。
回到正屋的時候,白露因文君華去的有點兒久,很是擔心了一陣。見文君華歸來的時候,麵色發白很是難看,便更加揪起了心,問長問短的。
文君華什麼也冇說,隻借口說自己腹脹身子有點兒難受才這樣的,並無大礙。心裡卻一直揣著事兒,直至晚上睡覺也不安穩。
次日清晨,文君華早早地起了,白露見文君華眼下留有大片的烏青,便勸道:“要不乾脆彆去請安了,橫豎就這麼一天,奴婢瞅著您的麵色實在是不好,趕緊找個大夫來瞧瞧吧。”
文君華卻搖搖頭:“叫人進來伺候吧,我還冇那麼嬌貴的。”猶豫了再三,文君華還是將到嘴的話給壓下了,昨夜裡那人也不知是什麼來頭,她更是冇法子製他,這麼突兀地告訴了白露,隻怕是徒增她的擔憂而已。
拖著疲憊困乏的身子來到了玉清院,才剛進院門兒,文君華便發現今日的玉清院跟往常的很是不同。
下人們臉上都是喜滋滋的表情,隨便尋了個丫鬟問了,才知原來是蕭家那久不歸家的二小姐回來了。
文君華的心裡也是跟著一陣兒歡喜,臉上也就漸漸地有了笑容。
剛抬腳邁進廳堂,就聽得裡邊兒一陣歡聲笑語的,可見今個大家心情都很是不錯。蕭王氏這廂見文君華來了,便樂嗬嗬地給身側的一個女子介紹道:“嵐兒,那是你大嫂,還不趕緊去行個晚輩禮,你這個淘氣的,居然一去就是這麼長時日。”
文君華順著蕭王氏的話看向了蕭王氏側邊的那個紅衣女子。
桃紅色金絲夾襖,月白色撒花百枝裙,一張妍麗的小臉蛋兒白淨得仿若那瓷娃娃般。渾身偏又透著一股英挺的氣概,卻絲毫不與她嬌柔的體型相衝突。猶是那一雙烏溜溜如同溫玉一般的眼睛,看著讓人好生喜歡。
一直都覺得,這個蕭家二小姐既然好武,那麼應該是個高挺粗魯的女人。加上年齡跟蕭旁同歲已經二十二了,看上去應該很是五大三粗的。不曾想,竟是這麼個外表看上去弱柳扶風的嬌人兒。
文君華看著看著,臉上卻不禁透著點兒困惑,奇怪……這蕭家二小姐瞅著好生眼熟,也不知自己在哪兒見過的……
蕭嵐此時已經施施然地過來給文君華行禮了,靠近她的時候還不忘故意挑眉用食指豎在嘴邊擺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嫂看著十分麵善,想是嵐兒與大嫂很是投緣吧?”
文君華的眼睛忽然睜得老大,直直地看著眼前這個俏皮又美麗的姑娘,隻覺得胸腔堵堵的,一句話也說不上來。
這,這人可不就是昨兒夜裡自己撞見的那個行為荒唐的賊人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