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欲蓋彌彰
回到家裡,已經是午夜時分了。
秋天用涼水洗了個頭衝了一個澡,便覺得紛亂的頭緒清醒了許多。本來打算洗完澡就上床睡覺的,可是他看到襯衣上臟兮兮的痕跡,還有那汙痕跡散發出來的刺鼻的氣味,眉宇間不由得皺起了三條黑線。
剛才跟陽小陽在一起的時候,他的主要精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鼻息間都是她身上散發出來的淡雅的體香,也就不覺得身上的嘔吐物的氣味刺鼻了,但是現在遠離了她,就會覺得那氣味臭不可聞,聞之欲嘔了。
大約花了二十分鐘才把襯衣上的淡黃色的汙跡清洗乾淨,湊近鼻孔聞了聞,冇有刺鼻的氣味了,隻有一種淡淡的洗衣粉的清香味。褲子上的臟痕跡不是很多,也不是很明顯,三下五除二就搞掂了。
晾好衣服,秋天就四叉八仰地躺在床上了,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曬屁股了。
簡單的洗漱完畢,他就匆匆忙忙地走下樓。不到半個小時,他便出現在公司的大門口。他冇有下車,卻將自己的目光定格在家屬區來上班的必經之路上。
憑經驗,他知道陽小陽還冇有到公司。其實他也不敢確定,陽小陽今天會不會來上班?想到她昨天晚上爛醉如泥的樣子,他真的冇有一點把握。他很想打個電話提醒她,這才發覺自己根本冇有她的電話號碼。
正在秋天躊躇時,陽小陽便出現在拐角處,與她並肩而行的是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那位姑娘秋天認識,是市場部內勤人員鐘玉萍。
兩個人談笑風生,看起來很親密。
兩人走近秋天愛車的時候,態度發生了迥然不同的變化。鐘玉萍在他的車子旁邊頓住腳步停了下來,笑容滿麵的跟坐在駕駛室的他打了一聲招呼。陽小陽卻裝作不認識他似的,給了他一個冷而不屑的眼神,笑眯眯地跟鐘玉萍輕聲道彆,然後獨自一人走開了。
和煦的陽光灑在陽小陽略施胭脂的臉龐上,仿佛塗上了一層暖暖的光澤,看起來很平易近人,可是秋天從她看向他的眼神裡捕捉到了明顯的疏離,甚至是冷漠與不屑。
看著她漸漸遠去的背影,秋天眼眸裡的炙熱也隨之漸漸散去,俊臉上的笑容差點維持不下去。
鐘玉萍看了看陽小陽,又看了看他,理了理散落在額上的秀發,滿臉疑惑地問:“你們倆是怎麼回事,剛才她還興致勃勃地向我打聽你的電話號碼,冇想到見麵了誰也不理誰了?”
“我也不知道。”秋天斂去眼底的那抹異樣,無奈地聳聳肩,露出一臉的無辜的表情。
鐘玉萍細長的眉毛揚了揚,眼裡閃過一絲狡黠,靠近車窗,用纖纖玉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得罪人了,你還不知道,你也夠的。”
“我又不認識她,怎麼可能得罪她呢?”秋天淡淡地說。
“不認識?不可能吧,你剛才看她的眼神可不對哦。”鐘玉萍詭秘地嬌笑著說,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他,眼前的這個男人還真是百看不厭,越看越覺得帥氣。
“我剛才看她的是什麼眼神?”秋天勾了勾唇角,唇角漾出那抹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
“是那種含情脈脈的眼神。”鐘玉萍用手比劃著說。
“是這樣的嗎?”
秋天一邊說著,一邊目不轉睛地望著她,一雙深邃如海的眼眸在陽光下散發著瀲灩的光芒。
看著他眼裡濃得化不開的柔情,鐘玉萍微微一愣,一瞬間覺得心裡暖暖的,轉而就媚眼如絲地對上他的眼睛。
觸及鐘玉萍那副花癡女的表情,秋天迅速移開目光,臉上頓時湧起濃濃的歉意。他知道她喜歡她,可是他對她一點感覺都冇有,所以他曾經委婉地拒絕過她。
他剛才那樣子看她,簡直就是誘惑她犯罪。
秋天像是在向她道歉又像是在向她表白更像是給她安慰:“對不起,你是知道的,我的擇偶標準的第一條就是不在本公司找,所以我看她的眼神也不會是你說的那種含情脈脈。”
秋天歉意地對她笑了笑,扭過頭來,抬眸就看到不遠處的陽小陽。像是受了某種蠱惑,視線怎麼也移不開了。
陽小陽冇有直接走進辦公樓,而是在樓前的小花園停了下來。
小花園麵積雖不大,但設計甚是精巧。四周是高大的鬱鬱蔥蔥的桂花樹,靠裡麵一點是用紅磚砌成的長方形的花圃,上麵的植物長勢良好,青的青得青翠欲滴,紅的紅得姹紫嫣紅。
正中央是一個大水池,清澈見底,有三五成群的魚歡快的嘻戲著。水池的中央是一座小假山,假山上危峰兀立,怪石嶙峋,峰頂有一個小噴泉,常年四季都噴灑著清清亮亮的泉水。偶爾有水霧隨風飄逸,清新怡人,像一副逼真的山水水墨畫。
此刻的陽小陽卻無心欣賞眼前的美景,環抱雙臂,手裡揣著手機,踱來踱去,時不時還用眼角的餘光瞟向大門口在一起聊天的秋天和鐘玉萍,一副心神不寧的樣子。
看到他們兩人說說笑笑,她感覺到心裡麵怪怪的,很不是滋味。
鐘玉萍循著秋天的目光看過去,也看到了小花園的那一幕。
哼,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長著一張娃娃臉,看起來顯得清純甜美一些,也用不著旁若無人地色眯眯的看她吧。
剛才說他看她用的是含情脈脈的眼神是給他麵子了,確切的說,應該是色眯眯的眼神。
男人果然不是好東西,看到漂亮的女人,像豺狼遇見小綿羊一樣恨不得立即馬上就撲上去。
她才不相信他口裡所說的所謂擇偶標準,那不過是他拿來搪塞他不喜歡的那些女人的借口罷了。
鐘玉萍哀怨的眼神迅速回落到秋天的臉上,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感覺到她審視的目光,秋天的心室不禁瑟縮了一下,有一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收回看向陽小陽的目光,屏息凝神,穩定了一下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表情泰然自若。
他嘴角微微上翹,淡淡地說:“我真的不認識她,她是我們公司的嗎?”
“你真的不認識她嗎?”鐘玉萍對他勾唇莞爾一笑。她的視線始終冇有離開他的臉上,她的眼神告訴他,即使你掩飾得再好,也逃不過我的火眼金睛。
看到鐘玉萍那副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秋天反而淡定許多。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陽小陽,立即露出了一副打死也不承認的表情,說:“你不相信我也冇有辦法,不過,你可以找她求證。”
秋天跟陽小陽接觸的時間不長,但是對她也是有所了解了。以她的個性,絕對不會承認她跟他認識的。
果然,鐘玉萍膘了一眼陽小陽,對他說,“她呀,她比你更加頑固不化,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我們都是二十年的鄰居了,我都一點不了解她。”
她果真如她所說有那麼難以相處難以了解嗎?秋天難以置信地望著鐘玉萍,不過他冇有把心裡的質疑問出來,問出來,他就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嫌疑了,因為剛才他還在她麵前信誓旦旦地說,他不認識她。
鐘玉萍看出了他的心思,本來還想跟他調侃一番,突然一張凜若冰霜的臉闖進她的視線,嚇得麵如土色,與之前談笑風生的她判若兩人。她隻是戰戰兢兢地拍了拍秋天的肩膀,說:“不能跟你聊了,再聊就會出問題了,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剛落,就踩著七厘米的高跟鞋扭著圓而翹的臀部迅速朝公司大門走去。
是誰把她嚇著了,秋天四處張望正在尋找原因,就聽到一個擲地有聲的聲音傳過來:“你們兩人還進不進來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