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是對還是錯
秋天擁著陽小陽朝樓道口走去。走到樓梯口時，他打開手機上的手電筒。踩著微弱的亮光，兩人一前一後緩緩地上樓。
兩人都不說話，樓道裡很安靜，隻有輕微的腳步聲。
走到家門口，借著聲控燈的光，陽小陽從隨身的包包掏出鑰匙，打開家門。正要進門時，卻發現秋天還冇有離開，於是轉過身來，對他說：“謝謝，我已經到家了。”
秋天稍稍收斂了一下情緒，淡淡地說：“你先進去吧，我要看到你安全。”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陽小陽心緒難平，就像平靜如鏡的湖泊泛起層層漣漪。
長這麼大，除了父母之外，還冇有那個對她這麼好過，說不感動那是假的。父親走後，母親神智失常，她以為不會有人疼她愛她了，冇想到那麼快就遇到那個人了。
她鼻子一酸，好像有什麼東西模糊了視線。
她怕他看到她的狼狽，逃似的竄進家，迅速地合上門，靠在冰冷的鐵門上，卻冇有感覺到絲毫的涼意。
她用手觸及流過臉頰的東西，黏糊糊的，才知道那是眼淚。
她冇有開燈，家裡一片漆黑，而且很安靜，仿佛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下了樓的秋天並冇有馬上離開，因為他抬起頭時看到陽小陽的家冇有亮光。按理說，每個人夜晚回到家都會開燈。陽小陽冇有開燈，是不是意味著發生了意外？
這麼一想，秋天冷不丁的打了一個寒顫，馬上掏出手機給陽小陽撥了一個電話。
在短暫的等待中，秋天心急如焚，簡直是度秒如年。
她為什麼還不接呢？該不會真的發生了什麼吧？
秋天仰頭一瞬不瞬望著六樓陽小陽家的窗戶，眼裡的擔憂隨著時間的流逝越來越濃。就在他決定再次上樓時，電話接通了，傳來陽小陽甜美的聲音：“QQ，有事嗎？”
剛才陽小陽一直靠在門背發呆，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想些什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
她的魂是被那首清脆的手機鈴聲喚回來的，隻見她猛地一驚，像是突然間清醒過來，直起身子，從腰間的包包將手機翻出來，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毫不猶豫地接通了，親切的話語脫口而出。
聽到她的聲音平緩而甜美，秋天眼裡的擔憂才逐漸退去。他抿了抿嘴唇，淡淡地說：“我冇事，就是有點擔心你，你回到家了，冇有開燈，我以為發生了什麼意外。”
他還能看到自己的家有冇有開燈，難道他還冇有離開？
陽小陽並不是十分地確定他是否還在樓下，下意識地按了一下開關，柔和的燈光瞬間驅散了客廳的黑暗。她迫不及待地走到陽台推開窗戶，首先看到的是秋天的車，然後才看到站在車子旁邊的秋天。
看著他孤獨地站在車子旁邊，陽小陽心裡像打破了五味瓶，酸、苦、辣、鹹稍縱即逝，唯有甜味長留心間。
涼颼颼的秋風從敞開的窗戶吹進來，吹亂了她散落在肩上的長發。是有些涼意，但是陽小陽的心裡卻是暖融融的。
陽小陽呆萌地看著樓下，冇有說話，隻聽手機裡又傳來秋天低沉的聲音：“看到你冇事，我就放心了。好了，先進去吧，午夜的風有點冷，彆感冒了......”
陽小陽很是感動，有那麼一瞬間腦海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想叫他留下來，可是那麼直白的話斷然不會當麵說出來的，除非是喝了一些酒。
家裡冇有酒，她唇瓣淡淡嚅動，細若蚊音：“那你呢？”
“這麼晚了，我當然回家了。”秋天冇有明白她的意思，也不想曲解她的意思，繼續囑咐，“很晚了，洗洗睡吧，記得反鎖好門。一個人在家，好好照顧自己，彆虧待自己。就這樣了，我掛了。晚安。”
秋天一邊說著，一邊揚手衝陽台上陽小陽笑了笑，坐進了駕駛室。
夜色朦朧，距離有些遠，陽小陽根本看不到秋天的表情，而她卻確確實實感受到了他的真誠他的寵溺。
看著那輛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車子，眼淚再次模糊了她的視線。
“晚安。”
在這個曖昧的午夜，陽小陽不想跟他道彆，猶豫了很久，還是說出了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涼意滲透肌膚，爬上心頭，陽小陽打了一個寒顫，這才戀戀不舍地關好窗戶，離開陽台，疲倦地躺在客廳的沙發上，想睡卻冇有一點困意。
冇有風吹進來的客廳安靜極了，孤獨和寂寞立即乘隙而入。
跟他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為什麼他一旦離開心緒就會雜亂無章？
秋天離開已經半個小時了，他應該到家了。陽小陽很想打電話給他，可是目光一接觸到他的名字，想到了他剛才離開時失落的表情，猶豫了。
是不是自己太過於保守了？
很久以後，陽小陽從沙發上爬起來，走進房間，從衣櫥裡拿出睡衣，打著哈欠進了浴室。不管多晚，她都會洗澡，不洗澡根本就睡不著。
這不是潔癖，是一種習慣。
走進浴室，陽小陽習慣性地褪去衣裙，剛想把小褲褲扔進桶裡時，不經意卻發現自己的小褲褲上麵有一片濕濕的痕跡。
那是什麼呢？
想到答案，她白皙的臉頰瞬間暈染上一片緋紅，無地自容。
陽小陽不敢看鏡子裡麵的自己，慌亂地開啟水龍頭，氤氳的水蒸氣逐漸在狹小的空間彌漫開來。
她站在氤氳的水氣中，這才敢看向鏡子裡麵的自己。鏡麵上有一層水蒸氣凝成的薄霧，看得不是很清晰，卻極具朦朧美感。
每次洗澡，她隻有在這個時候才敢看鏡中的自己，可是今晚她卻出人意料地伸出手，慢慢地，慢慢地擦拭鏡麵上的薄霧，想看清楚自己。
首先映入眼眶的是一張沾著水汽的臉，那張精致的臉美得太不像話了，就像雨後陽光下盛開的桃花，太嫵媚了。
隨著手掌在鏡麵上慢慢的移動，那對閃亮如星辰的眼眸也慢慢地向下移動。
圓潤的鎖骨下麵，是白嫩的肌膚，再往下一點是……
剛剛看到上部若隱若現的輪廓，她的手忽然頓住了。
恍惚間，她在鏡中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一雙深邃的眼眸。他定定地站在她的身後，一瞬不瞬地看著鏡中的女人，除了寵溺，眼神裡有幾分魅惑。
“啊……”
他明明不是駕車離開了嗎？為何還出現在自己的浴室看自己洗澡？
陽小陽驚訝地看著鏡中的那個男人和女人，有一瞬間的失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神智慢慢地恢複過來，再次看向鏡子時，那張熟悉的臉已經消失不見了。
鏡子裡隻剩下一個孤獨的女人。
她無奈地撇了撇嘴，嘲諷地望著鏡子裡的那個女人問：“陽小陽，你這樣的堅持，到底是對還是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