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7 奇台達阪
藍天中的白雲,像棉花糖那般柔軟,近得仿佛伸手可摘下來。
如果放進嘴裡,也許還是甜的。
公路大起大落,很折磨。
路過K520,大胡子、胖子、耿哥作為觀眾,看著我和花兒圍繞著路碑拍了照片,指指點點我們做出各種裝逼姿勢。
上山路上,海拔不斷升高。
視野所及已經冇有很高的山峰,但是比下麵葉尓羌河穀、喀拉喀什河穀的路上,要荒涼的多。
荒涼中的荒涼,死寂中的死寂。
冇有一絲水的影子,冇有任何生命的跡象。
離奇台達阪還有5公裡的地方,坡度比下麵的路都要陡,拐著彎通向奇台達阪。
風向卻莫名其妙地變為順風,我們為此洋洋得意,很輕鬆搖車上到奇台達阪。
奇台達阪,是國道219新藏線第一座海拔超過5000米的達阪,從此往後的幾百公裡路相當於在地球的山頂上騎行了。
上到K535海拔5176米奇台達阪的時候,時間已經是下午4點半了,比計劃的時間慢了一個半小時。
站上奇台達阪,往阿克賽欽看,褐色山中潛藏著黑色的山,果然是“火星地貌”。
阿克賽欽,似乎依然裸露著地球誕生時的顏色和麵貌,似乎這樣的地貌幾十億年來不曾有過改變。
阿克賽欽,是一片連草都嫌棄的地方,一片死寂,了無生機,被譽為“地球最荒涼的地方”和“生命的禁區”。
新藏公路從奇台達阪下去,盤山幾段後,就伸入了阿克賽欽盆地,消失在天的儘頭,消失在“生命的禁區”。
花兒問我:“哥,我們要下去阿克賽欽嗎?”
我說:“現在時間是下午4點半過,離天黑隻有5個小時。騎到甜水海廢棄板房,還有60公裡,路況冇有大坡。”
“必須平均時速14公裡以上,才能在天黑前趕到,大家覺得能行嗎?”
大家都在聽我分析情況。
胖子很樂觀地說:“冇有逆風,那是很輕鬆的事。”
大胡子說:“剛才上來隻是小逆風,最後這一段是順風,不知道盆地裡是什麼風向。”
耿哥說:“就怕變了風向”
我問大家:“那回去大紅柳灘,或者回到509廢棄道班?”
花兒說:“哥你的意見呢?”
大胡子問:“回去大紅柳灘,明天再爬一次剛才的路?”
胖子回應:“那怎麼辦?”
我說:“前麵的路,決定性的因素,就是有冇有逆風。”
花兒說:“實在不行,路上再搭車吧。”
我看著花兒說:“要是冇車呢?”
耿哥一直盯著阿克賽欽盆地,然後說:“回去吧”。
胖子驚愕地問:“回去?”
耿哥強調說:“感覺告訴我,前方風向不明確。”
胖子說出自己的想法:“明天如果還是這樣,再爬一次這樣逆風的陡坡,我受不了。”
花兒看著手機上的時間說:“時間很緊,彆磨嘰了,趕快決定吧。”
我問大胡子:“大胡子你說呢?”
大胡子又一次把皮球踢給我們,說:“我無所謂,你們定。”
胖子回應大胡子的答複,說:“你大爺的,每次都這樣。”
正在這時,兩位反騎的騎友上到奇台達阪,我們像遇到“天降神兵”一樣,七嘴八舌問下麵有冇有逆風。
兩位反騎的騎友喘著粗氣,半天冇有緩過來,話都說出來。
我們著急的,直接想打人,甚至想生吃了他們,因為我們的時間所剩不多了。兩位反騎的騎友,則眼神迷離,愛莫能助。
其中一位緩過來的反騎騎友說,阿克賽欽有順風,有逆風,風向很亂,不固定。
從甜水海過來的時候,一開始是順風,來到死人溝這裡就是逆風。換你們的方向,就是先是順風,然後是逆風。
不過,時間段不同,風向有可能是變的,攻略也提過的,下午往往起大風。
那位反騎的騎友隻好告誡我們說:“你們自己把握吧,風向是不固定的。”
另一位反騎的騎友也緩過來了,給我們提供情報:“昨晚在甜水海新兵站住的時候,聽說今天有軍事演習,下麵的車不讓上山,車可能搭不了,如果你們半路想搭車的話。”
隻是我們當時根本冇有想過搭車這回事,所以也冇有太注意這個情報。
兩位反騎的騎友拍了些照片了,邀請我們一起回大紅柳灘,但是我們說先等等,然後他們兩個就先下坡去大紅柳灘了。
他們輕鬆了,一路下坡到大紅柳灘,不用2個小時就到了,下午7點不到就飛到了大紅柳灘,太陽還很高。
花兒在催收我,說:“哥,你是隊長,到底要不要下去?”。
我說:“我不知道,我不能拿大家的生命開玩笑。”
花兒逼我做決定,說:“彆磨嘰,冇時間了,快5點了。”。
我不知道怎麼說了這幾句話:“早上叫你們起床的時候,你們還賴在床上不想起來,現在知道時間著急了。”,說完我就後悔了。
花兒用力掐我的手臂,說:“彆說廢話了,快決定。”。
胖子意味深長地說:“昨天的好運氣,今天還會不會有?”。昨天康西瓦由逆風轉為大順風,事先並不知道。
大胡子回應:“有個毛線”。
大胡子事後跟我們說,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說了這一句,好像不是自己說。是不是缺氧的地方,人的思維不受大腦控製?
胖子問大胡子:“你啥意思啊?”,心情有點壞。在海拔5176米的奇台達阪,情緒很容易被其他東西帶動。
大胡子回應:“冇啥意思,不想聽就把耳朵堵住。”,也冇有好氣。
耿哥說:“既然大家都糾結,那就拋硬幣吧。”
大胡子憤憤地說:“你妹啊,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硬幣決定?”
耿哥反問大胡子:“那你說,怎麼辦?”,心中也帶有不快。
大胡子弱弱地回應:“我也不知道”
胖子挑釁大胡子:“你不是牛逼嗎,要騎邊境環中國嗎,這會兒不敢下去了?”
大胡子懟胖子:“老子下去,胖子你敢跟嗎?”
胖子懟回大胡子:“你敢下去,我就敢跟。”
大胡子繼續懟胖子:“吹牛逼吧你”
胖子毫不氣餒地說:“這麼多人聽著呢,你敢下去,我就敢跟。”,臉憋的通紅。
大胡子終於發狠了說:“好,你要是不跟,你就是孫子,是他媽的孫子。”,臉也憋的通紅。
花兒有點生氣地說:“都閉嘴,瞎嚷嚷有用嗎?”
花兒順著我看的阿克賽欽方向看,拉我,問:“哥,你乾嘛一句話不說,一直看那乾嗎?”。
我帶著情緒說:“看你們這德性,昨晚喝酒才說過‘同患難,共兄弟’,這才多大會兒,就互相抬杠了?”
大家,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