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1 絕地求生
我看著遠方的空闊地帶,世界末日的景象仍在上演,內心惶恐,懷念那些春暖花開,懷念那些麵朝大海。
阿克賽欽好像變身塔克拉瑪乾沙漠,在告訴我們,“進得來,出不去”。
我思忖著斯文·赫定當年爬出塔克拉瑪乾大沙漠的心情,應該和我們此時差不多吧,內心逐漸有了堅定的勇氣。
斯文·赫定可以活著走出去大沙漠,我們的情況還冇有他那時候那麼差,我們冇有理由害怕,好歹有一條公路在腳下,儘管是一條現在冇有人和車在路上的公路。
重新組隊破風前行,繼續騎行了幾公裡,很快就筋疲力儘。
將要下山的太陽將我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仿佛我們是女媧捏成的第一批人,腦袋很大,胳膊很長,腿很長,然後女媧安排我和花兒繁衍了一個民族。
新藏公路方向右拐了一個大彎,橫穿過沙漠一樣的隔壁地帶。周圍非常開闊,冇有遮擋,山在很遠的地方,這裡仍然屬於“死人溝”。
剛走冇多遠,一陣估計有10級的強風攜帶飛沙吹來,我們五個人無處躲藏,騎著自行車東倒西歪,全部翻滾在地。
我趕緊一骨碌爬起來,跑過去扶起花兒。
我急切地問:“有傷到哪嗎?”
花兒說:“冇事,放心。”,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我說:“這風太大了,哎,冇辦法。”
花兒說:“我騎不動了,實在太累了。”
我說:“那坐下來休息一會吧,他們要先走,就讓他們先走。”
花兒說:“嗯,你看看他們三個。”,我拉著花兒去路邊坐下。
其他人乾脆坐在公路上,背對著逆風,好像是難得找到機會停下來休息,是剛才那陣大風幫了忙一樣。
我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是晚上9點過了,離天黑隻剩半個小時左右。
我讓他們圍攏過來,把時間和進度告訴了大家。
我們離寬闊的甜水海裡那間孤零零的,像一片樹葉那麼大的廢棄板房還有26公裡左右。
如果要騎到有人的甜水海新兵站,那就還有33公裡。
如果選擇返回大紅柳灘,這段路的風是全方位,逆風的反方向不一定就是順風,這時“死人溝”讓人聞風喪膽之處。
並且,奇台達阪有6公裡的上坡還得爬上去,天黑前上到奇台達阪不存在任何的可能性。
現在我們在逆風中前進的時速是6公裡,照此形勢,往前走,天黑前趕到廢棄板房也是不可能的。
似乎一切都在擺明,我們要麼就地紮營,要麼前行趕夜路,冇有第三條路可走。
胖子首先喊起來:“紮營吧,受不了啦。”
我說:“這個地方,怎麼紮營?”
大胡子好像在幫我說話:“風太大了,帳篷都吹飛了,紮不了營。”
耿哥說:“我騎不動了”,掏出煙抽起來。
我們幾個人都驚愕地看著耿哥,這個話從耿哥嘴裡說出來,不敢相信。
耿哥雖然不是騎的最快的,但卻是隊伍裡耐力最好的。
長途騎行不是靠速度衝刺,耐力才最重要。讓最強悍的人低下驕傲的頭顱,何其悲壯。
胖子像感染了耿哥說的那句話:“我也騎不動了”
大胡子說:“我也不想騎了,累毀了。”又變卦了。
花兒說:“那找個地方紮營吧,哥你看看哪裡合適。”
我說:“這裡不能紮營,必須往前走。”
大家都冷冷地看著我,好像我是怪物一樣,在張牙舞爪宣示威風,發號施令。
我之所以說這句話,隻是想報複他們,早上叫你們早起,都冇人願意早起。
奇台達阪找理由勸你們回去大紅柳灘或509廢棄道班,都冇一個人願意聽。
其實,像這樣騎法,誰也受不了,這已經脫離旅行了,變成純粹的體力對抗。
我的體力也透支了,已經無力對抗逆風。
如果不是有騎友輪番在前麵破風,得到短暫的休息和調整,我就會像一灘濕泥一樣賴在地上不起來。
我繼續鼓動大家:“騎不動,就推吧,大家一起推。”,一“裝”到底。
大胡子說:“老大,我們的體力被榨乾了,玩不轉了。”
胖子說:“這樣的風,推著也累,冇有體力推了。”
花兒說:“哥,彆再神經了。”
耿哥回應我:“藍哥,你現在要是開輛大車經過,叫‘上車吧’,我會毫不猶豫地上去。”
我驚愕地看著耿哥,這不像耿哥說的話。我張開嘴想再狡辯點什麼,話到嘴邊吐不出來。
我說:“我怕晚上有狼啊”。
我不死心,嚇唬嚇唬他們。
大胡子說:“哪有狼,這裡連動物都冇有,狼根本冇法活。”
胖子說:“即使有,也是單狼,狼群在這裡養不活。單狼,我們人這麼多,不怕。”
我不得不說:“胖子說的也有道理,隻是……”,但還是想刷點存在感。
大胡子強調:“放一萬個心,狼一般不主動攻擊人,傳說都是假的。”
一直都說一不二的耿哥,也在耐心地勸我說:“繼續往前騎,也是夜路,一樣危險。”,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歎著氣說:“哎,那隻能這樣了,我看看這附近哪裡合適紮營。”,這麼多人勸我,我像了刷到了存在感。
我頂著大風往前走了20米,看到一個管道式的橋洞。
我走下去鑽進管道看了看,衡量了一下,非常勉強地能塞個帳篷進去裡麵,很彆扭,因為管道是圓形的,所以兩邊不平,但是此地彆無選擇。
騎自行車旅行,在路上由於不可控因素,需要紮營的話,住橋洞是個不錯的選擇,既冇有遠離公路,也能擋風擋雨擋雪,泄洪的橋洞除外。
新藏公路“死人溝”路段的橋洞是管道式的鋼化塑膠圈,比較大,比較寬敞,輕鬆可以推個自行車過去。
我回到隊伍裡,指著前麵不遠處的一個橋洞說:“橋洞吧,風吹不到裡麵。”。
大胡子去看了管道說:“太小了”
我說:“可以搭的了帳篷”
大胡子問:“我們在外麵搭,不行嗎?”
我反問大胡子:“一馬平川,風這麼大,你說怎麼整?”
胖子說:“就那管道吧”
耿哥說:“天地雖寬闊,唯有小小管道相對安全。”
我說:“嗐,耿哥一說話就不得了,服字我知道怎麼寫。”
花兒催促著大家:“彆聊了,趕緊推車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