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5 重回沙漠
大胡子說:“冇有。你在做夢呢。”,把我們逗笑起來。
我說:“有河就有水,有水就有生命,我相信木瓜說的。”
花兒說:“感覺很美,很原生態。”
耿哥說:“應該有一點,隻是你把1說成10了。”
木瓜說:“我如實說的,這是沙漠真事。”
“塔克拉瑪乾沙漠南北寬度接近500公裡,克裡雅河深入沙漠240公裡,那裡正是沙漠的中心地帶。”
木瓜用手指在空中畫了一個圈表示塔克拉瑪乾沙漠,畫了一條線表示克裡雅河。
“在過去流量豐足的年代,克裡雅河像和田河一樣,穿透了塔克拉瑪乾沙漠,彙入塔裡木河。現在流量少了,但是在河尾還是有一個達裡雅布依綠洲,有人叫它遠離俗世的‘桃花源’。”
“早在100多年前,瑞典探險家斯文·赫定沿克裡雅河走,他想知道,克裡雅河那最後的幾滴水掙紮到沙漠的哪裡為止。”
木瓜問我們:“斯文·赫定翻沙丘,穿胡楊林,過蘆葦叢,意外地發現了達裡雅布依綠洲有成群野駱駝,也有大批野豬。沙漠有這些野生動物,你們能想象的出來嗎?”
胖子說:“那可以抓野豬,烤肉啊。”
木瓜說:“看來你比其他人胖是有原因的”,我們都笑了起來。
胖子說:“野豬肉多香啊”
我問:“現在還有野豬和野駱駝嗎?”
木瓜回應:“有,但是冇那麼容易看見,河流的生態也冇以前那麼好了。”
我說:“歸根結底來說還是水的問題”
木瓜說:“嗯,說到點上了。”
“更讓斯文·赫定感到意外是,竟有人在這裡生活。這就是達裡雅布依鄉,斯文·赫定遇見的生活在那裡的神秘人,他們自稱克裡雅人。”
“在信息落後、交通不方便的年代,這些人極少和外界來往,曾被認為是‘野人’。他們把男人叫‘皮帽子’,把老婆叫‘洋缸子。’”
“他們結婚和離婚都是很簡單的事情,不像我們內地那麼繁瑣和講究。”
木瓜暫停下來,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酥油茶。
“克裡雅人世代在塔克拉瑪乾沙漠的腹地繁衍生息,政府曾經要他們搬,他們以前不想搬,最近聽說要搬地方了。”
“他們住的‘芭子房’,修得很有特色,全部用胡楊、紅柳和摻入蘆葦的克裡雅河淤泥建成,粗的胡楊木做房子框架,細的紅柳編成一排牆。”
“透過房頂,晚上可以看到繁星滿天。這裡基本不下雨,不用擔心會有雨水進到房子。”
花兒說:“好浪漫的房子啊”
大胡子說:“那讓藍哥給你建一個唄”
我說:“住幾天,你覺得新鮮。住一年,你就跑了。”
木瓜說:“在沙漠裡,是有風沙的。住慣了城市,肯定適應不了。”
我問:“他們怎麼喝水?”
木瓜說:“挖井,不過水質不太好,畢竟是沙漠。”
我問:“河裡的水不能直接喝嗎?”
木瓜說:“不能”
“達裡雅布依種不了糧食,種不了蔬菜,大米和麵粉都是外地運進來,政府也在補助他們的生活。克裡雅人冇有吃蔬菜的習慣,招待人最好食品就是羊肉。”
“在那裡,除了烤羊肉串外,我吃到了最具特色的是‘庫麥琪’,它用兩塊麵餅夾住羊肉碎,用滾燙的沙子煨熟大餅。”
“還有‘沙烤羊肚肉’,把羊肉切碎放進羊肚裡,用滾燙的沙子將羊肚煨熟,羊肚裡麵的羊肉味道特彆鮮美,再喝一碗濃茶,爽呆。”
木瓜用手,模擬著把沙子蓋到麵餅和羊肚上的動作。
我問:“沙子很熱嗎?怎麼弄熟麵餅和羊肚?”
花兒也疑問:“太陽曬曬,沙子有那麼熱嗎?”
木瓜說:“是先用柴火把沙子燒熱,再用熱沙子蓋住麵餅和羊肚。”
大胡子說:“柴火燒起來了,可以整吃的了,還整沙子去,這有點多此一舉。”
木瓜說:“就像大米,煮著吃可以,那乾嘛還要磨成粉,做各種好吃的呢?”
胖子說:“民族特色,吃法新鮮。”
大胡子說:“那一定很好吃”
木瓜笑著說:“當然,好吃。”
“從達裡雅布依回到於田,我取回單車後就騎去了普魯村,準備走克裡雅古道,翻克裡雅山口去西藏。”
“克裡雅古道,是一條曆史悠久,西藏與新疆之間主要往來通道。遠的說,唐朝時的吐蕃多次入侵西域,走的線路是克裡雅古道。”
“近的說,1950年8月1日,在普魯村一塊麥場上宣誓出征後,李狄三帶領解放軍進藏先遣連從新疆挺進西藏,走的線路是克裡雅古道,把紅旗插上了阿裡高原。”
木瓜問:“解放軍曾在這條古道上修築新藏公路,但後麵廢棄了,改由葉城修公路進入西藏。你們就是從葉城過來的吧?”
我說:“對,我們是從葉城過來的。還有其他路能騎的嗎?”
大胡子問:“你剛說那裡修了一條公路,後來廢棄了,現在能走嗎?”
木瓜說:“等會我會說到”
“我一大早就從普魯村出發,逆著普魯河而上,心裡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感慨。”
“每一次戶外探險,我都有這樣的感慨,也怕發生這樣的事,但是每次到最後還是走了出去。清晨從昆侖山吹來舒服的涼風,吹散了困意,頓覺神清氣爽。”
“路途顛簸難行,推推騎騎,剛開始還覺得挺興奮,漸漸的就覺得痛苦。這根本就不是給人走的路,是給羊、驢、駱駝、騾子這些畜生走的小道。”
木瓜模擬著推自行車走山路的樣子,問我們:“懸崖峭壁,又窄又陡,有一種被克裡雅古道‘騙’了的感覺。跟以前很多次出來一樣,第一天就想著打退堂鼓。你們騎行有過這樣的感受嗎?”
我說:“每個人都有,我覺得。”
耿哥說:“糾結是一直有的,但是路就在糾結中走完了。”
木瓜問:“蘭花,女孩子的糾結比較多吧?”
花兒說:“剛開始是的,後麵會好一些。”
我說:“冇聽你說過啊”
大胡子說:“蘭姐的小秘密”
我說:“在204的時候,我說要下去了,是她堅持騎過來的。”
胖子說:“裝出來的堅強,但是裝成功了。”
花兒說:“爬黑卡達阪的時候是有的,糾結隻是一小會而已。”
“剛開始以為,普魯河穀的羊腸小道總得有個儘頭吧,所以熬著往前走,當要翻幾個山頭的時候,累的真不願繼續往前走了。”
“但心裡又不甘,花了這麼長時間收集資料,不能想退回去就退回去。隻好硬著頭皮往前推,跟自己約定,實在走不動的時候就退回來。”
“好幾個地段,要把馱包和自行車分開幾次,螞蟻搬家一樣,一點一點搬過去。好不容易才過了一個陡坡,停下來歇口氣的時候,突然聽見有聲響”
“扭頭一看,一大片石頭從山上‘嘩啦啦’滾下來,嚇得扶著的自行車差點扔到旁邊的河溝去。”
木瓜說這裡的時候,突然笑了起來,有種死裡逃生後的從容展現在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