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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 進香巴拉

2025-05-18 作者: 甜水海

下山的路攤開在麵前,依然是無窮無儘的發卡彎,依然是繞來繞去。

一百幾十公裡的喜馬拉雅山路的發卡彎,似乎比葉城到獅泉河一千多公裡還要多,可惜不是騎自行車過來的,這是一種“巨大的遺憾”。

東哥“收工”後,我們沿著盤山路一路下行,晚風襲來,並不覺得有寒意。

從海拔5700米的山口下降到海拔隻有2980米的底雅鄉,海拔下降2700多米。

微閉眼睛,心裡暢想。

要是此刻騎在自行車上溜下去這種神一樣的大坡,這種夢寐以求的幾十公裡的陡下坡,心情該是何種飛揚。

儘管下坡有很多發卡彎,但是騎自行車下坡過發卡彎,正是表演騎行技術的地方,操控體驗可以發揮的淋漓儘致。

每順利過去一個發卡彎,都會由衷地興奮,甚至大喊幾聲來發泄興奮之情。

正當我們下坡下的得意忘形時,坐在副駕駛的大胡子突然大喊:“前麵塌方,快刹車!”。

大胡子的喊聲,把我們放鬆的心情一下子拉緊,我趕緊站起來通過前擋風玻璃查看,前麵果然塌陷了一個大坑。

東哥緊急刹車,手刹和腳刹一起乾,但是越野車速度太快,還是慣性地往前衝,根本停不下來。

橡膠輪胎擦著路麵一路滑過去,散發橡膠燃燒的臭味,路麵留下黑黑的兩條印記。

毫無猶豫,我一手抓起花兒的手,一手拉開車門想跳車,卻發現門根本拉不開,一邊想著找工兵鏟砸門窗的玻璃,一邊大聲喊:“把門打開!”。

我的喊聲剛落下,越野車停住了,剛好停在大坑的邊上,再往前半米,就掉進去了。

我急躁地說:“你大爺的”

花兒問:“東哥你是不是睡著了?”

東哥也被嚇得要死,大喘著氣:“冇,稍微看了下其他地方,就來這麼個事。”,額頭全是汗。

大胡子說:“幸好我及時發現,要不都完蛋了。”

我們下車查看,看痕跡是最近一兩天才塌陷的。

可能是雪山在氣候升溫的時候融雪多,旁邊河流的水流增大,對這樣粗糙的山路造成衝擊,損毀路麵。

路麵已經不夠寬度給越野車過去,我們隻好臨時當起養路工人,用東哥的工兵鏟往山裡挖開一點。

經過三個人的輪番挖,總算修整了一段可以通行的路麵。

東哥倒車,然後再開過去。

隻是,我們的工具有限,挖開的地方,裡麵高,外麵低,開過去還是有側翻的危險。

花兒喊:“小心點,東哥。”

我不禁感歎道:“這一路是一波三折,比新藏線還要凶險。”

大胡子說:“就是,我從北京騎過來,一路還冇碰到過這麼複雜路況的。”

花兒說:“進出香巴拉都是鋪滿荊棘的路,不是誰都能走的。”

正當我和大胡子驚訝地看著花兒時,花兒說:“我跟大胡子學的”。

大胡子忙笑著說:“哎呀,蘭姐抬舉我了。”

我笑著說:“以後不能再叫大胡子,要叫胡老師。”

花兒說:“哈哈,胡老師好。”

大胡子說:“彆給我戴高帽,大胡子挺好。”

我說:“好,大胡子就是大胡子,這才夠哥們。”

後來才知道,我們下坡是下到雅頭村。

逐漸有了綠草,感受到荒地裡的生命力。路在山腰處拐著10個發卡彎下去,山高路險,步步驚心,令人膽寒。

儘管如此,我們還是被山穀下那多彩繽紛的樹林所吸引,與山上單調的土色,冇有一棵綠樹形成了強烈對比。

一步一景,令人驚歎,往下逐漸看到了綠色植物,草地,林木,青稞田,那裡簡直是綠色的海洋。

山腳那裡有一片像火柴盒一樣的藏房,雅頭村進入了視野。當我們下到坡底的時候,我們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

我們已經到“香巴拉”了?

雅頭村,青色石頭砌成的兩層白色藏房掩映在綠樹叢林中,從這個山腳延綿到對麵山腳,高低錯落,井然有序。

正是黃昏的時候,一輪碩大的紅輪正緩緩地西沉,夕陽為田野和村落鍍上了金色。

青色的炊煙從每一棟白色藏房的房頂中嫋嫋升起。

得益於雅頭曲充足的雪山融水和泉水滋養,雅頭村的四周圍繞著塊塊肥沃的青稞田。

青稞田由山腳沿著山坡往山腰上延伸,像梯田那樣,鱗次櫛比,煞是好看。

就是這樣的青稞田,養育了一代又一代人。

看來“香巴拉”的人並非是不吃人間煙火,隻吸花香、喝朝露的神仙,仍然是要吃五穀雜糧的人。

正是金秋,青稞田裡的青稞已經由青轉黃,青稞穗成熟飽滿。

一串串沉甸甸地青稞,哈著青色的腰杆,伸長頭顱等待主人來收割。

微風拂過,青稞浪滾滾,此起彼伏。

如長針般傲慢的麥芒也收斂了銳氣,隨著微風蕩漾,仿佛是給過路的我們施見麵禮。

我想起了加拿大紀錄片《Life Cycles》中,騎手騎著山地自行車詩意般飛躍麥田的片段,彆開生麵。

這個畫麵,就像非洲草原上蹦跳的跳羚,舞蹈優美,瀟灑自如。

沿著雅頭曲繼續向前走,由於海拔繼續在降低,雅頭曲狹窄的河道裡,河水洶湧向前奔騰。

和從左邊山腳流出的蘭樓曲交彙形成流量更大的雅頭曲,衝刷高山深穀。

雅頭曲兩岸的山峰變得越來越近,頭上的藍天變得越來越小。

就在雅頭曲河穀和山坳幾乎重疊的地方,土路拐了一個彎後,眼前視野豁然開朗,原來多雲的天空也變得清朗起來。

東哥幾乎是一腳刹車停下來,我們拉開車門,走出車外,站在高處,為目前這奇絕的山川地理所驚歎,這就是底雅鄉。

雅頭曲彙合蘭樓曲後,彙入崇山峻嶺間澎湃而來的象泉河,蜿蜒曲折地流淌著。

在喜馬拉雅山裡像咆哮的怪獸一樣的象泉河,在這裡性情變得溫馴,像剛娶過門的乖媳婦。

象泉河的河麵變得寬闊,水流變得平緩,河穀兩岸風光旖旎。

在象泉河的北麵和南麵分列兩列雪山,後來我們才知道,北麵一列雪山是拉加雪山,南麵一列雪山是絨久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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